《蔓延》g2

2、第一章

　　第一章、
　　“小韩，今天下班我们去happy一下吧。”林涁侗笑眯眯地靠近趴在桌前假寐的韩斉珉。
　　“又去唱k？”韩斉珉抬起头，脸侧是趴在桌上印出的一条红印。
　　“是啊，我们约了新认识的几个女生一起去叻！”林涁侗一个胳膊跨在韩斉珉身上。
　　“我们？谁和谁啊？”韩斉珉推开八爪章鱼，揉了揉眼睛。
　　“我和玟玟啦！”
　　“玟玟？叫得真亲热。”虽然知道是隔壁桌那位文文静静的眼镜男，但是听起来真的很别扭。
　　“去不去，去不去嘛！”
　　“你请客我就去。”
　　“……好！”
　　“几点？”
　　“九点，你先在这边等着好了，我回去开车来接你。”
　　“哦。”继续趴下睡。
　　在特警署待了已经两个月了，几乎没出过什么大事情，新人们能接触到的案件无非是几个小毛贼装模作样地勒索几个富家子弟的事情罢了。
　　但这种事情交给一般警察去做足够了。
　　所以一直很闲。
　　虽然说警察的悠闲代表了一个城市的安全，但是老这样下去，当初加入特警队的雄心壮志就快没了。
　　当时入队时，总署长还说了很多豪言壮语叻，结果这两个月根本英雄无用武之地，在办公室混吃混喝等死哦。
　　就像今天，又去唱k，实际也就是为几个没人要的男人去找女人而已。
　　韩斉珉这张脸似乎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这张英俊的脸一出来，十有八九搭讪都会成功，打猎成功后那群恶狼也就有机会跟边上的女孩子搭讪了。
　　诶……要不是冲着免费的……酒……
　　不过今天似乎跟往常不同呢，竟然是吊好了才叫自己去的叻。
　　韩斉珉嘀嘀咕咕地坐在桌前，玩着游戏，等待林涁侗的车。

　　“大家过来一下！”新人组组长，自然不是个新人了，将新人组的二十五个组员聚集起来，整齐地带往特警署的特别会议室。
　　成盛人总署长与特警署的高级警医施溯，高级督察柯湩宇等都在会议室等着众人。
　　待众人入座后，成盛人挨个将一份文件传阅了下去。
　　“这次相信大家都会很有干劲，我们新人组有任务了！”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由此可见两个月的特警生活的无趣了。
　　众人低头小声讨论着文件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成盛人觉得众人都应该看的差不多后，就咳嗽了一声。
　　讨论声马上消失。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昼’组织，窃取他们的各种机密资料，到时机成熟，制造一切可能的机会，最大限度地抓住犯罪分子。”成盛人先开口道。
　　“听起来或许挺简单的。”柯湩宇道，“但是‘昼’组织却是特警署，乃至国防部都束手无策的组织，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可以潜入他们的组织，更别提窃取资料，逮捕他们了。之前派去的卧底全都不知去向。”
　　“可他们总是要吸收新成员的不是么，作为一个组织。”韩斉珉直直地看过去。
　　“对。我们就准备从这里下手。”成盛人赞许地点点头，“三个月前，‘昼’组织的前老大逝世，由他的儿子继承了‘昼’的统治权，所以我们在想，前组织老大的铜墙铁壁我们如果过不过去的话，新人可能会好对付一点，不光我们不熟悉他的处事习惯，他同样也对我们一无所知。”
　　“所以才在两个月前只用了三天就吸收各位成为我们的新成员。”柯湩宇补充道。
　　“你们可能在一些前辈那里多少听到过一点进入特警署的困难，以往我们至少也要三个月才会选出只有二十五人的新人组，然后经过一年的锻炼将他们编入各种适合他们的地方。但是这次我们只用了三天，一是为了争取时间，毕竟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二来也是简洁地找出你们的临时应变能力等等。”
　　“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人选就要在你们中诞生，只有一个人。”
　　“那么知道了任务的危险程度，有没有人要退出？”成盛人严肃问道。“我们尊重各位的决定，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各位以后的前途。”
　　众人对视着，然后肯定地点了下头。
　　没有人退出。
　　“那么首先请大家跟我来，我们要做一下各种测试，可能在身体测试方面就会淘汰一些人，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们这次选择的是适合任务的人，即使被淘汰也不代表你不优秀。”施溯站起来，两手插在白色大褂上，神情很平淡。

　　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些检查仪器，跟平时检测身体的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放轻松了不少。
　　一轮检测完毕后，施溯走到电脑前，调出资料，打印完毕。
　　扫视一遍后，念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你们可以回去了。”
　　“请问施医生，为什么我们被淘汰了？”被念到名字的其中一个人有些陈不住气，问了出来。
　　施溯似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微微笑了笑，“听好了，我之前就说过，我们选的是适合任务的人，你们几个的身体柔软度以及声音测试显示你们并不适合任务。懂了？”
　　那几个人似乎被镇住了，交头接耳地走了出去。
　　施溯转过身来，“听好了，之后被淘汰的不要再问原因，我不会回答的，这是严酷的任务选择，不是为了各位的一点小情绪找来的心理医师。”
　　第二轮，在狭长的屋子中，坐了整整一排身穿白大褂的人。
　　众人挨个坐下。
　　施溯介绍道，“这些人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心理医师，下面他们会针对任务来问各位一些问题，经过他们的判断我们会再次淘汰一些人。”然后转身出去了。
　　韩斉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将脸转向屋子一角，摆了一个“V”字，然后认真地看着心理医师，准备回答问题。

　　隔壁的电脑室中，成盛人看着银幕中做着鬼脸的人大笑起来，“这小家伙还真有意思，上次说不出卖肖像权，这次倒是很大方地给了老头子一个镜头呢！”
　　施溯推门走进来，听到成盛人的话，平淡道，“上次你说的很有潜力的，就是他？”
　　“嗯，是啊。这孩子挺有意思的。”
　　“我倒觉得他挺懒散的样子，能胜任任务身份么？”
　　“嗯呐，你就看着吧。”

　　“假设你被关在一个冰窖中，再过几分钟，你可能就会被冻死了，你会怎么做？”那个心理医师仔细观察了韩斉珉的一些小动作，提出了问题。
　　“躺着等死吧。”韩斉珉想了想，挠了挠头，吐出一个答案。
　　“不自救？”
　　“我觉得我的技术不是很好，要在死前几分钟内找到冰窖的温度控制器会很困难，还要等温度上升，身体可以灵活活动之后再找出口……几分钟，太勉强了。”
　　“嗯，嗯……”那个医师听着韩斉珉的回答，在电脑中输入了些什么。

　　第二天，韩斉珉收到了接受任务的通知。
　　众人知道韩斉珉对心理医师提出的问题所做的回答后，都是议论纷纷。
　　虽然是队友，但是这样一个机会，任谁都不想放弃吧。
　　成盛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
　　午后，成盛人出现在新人组办公室。
　　“……相信施溯医生之前已经告诉大家了，这次我们选出的人选是最适合任务的人选，不存在对诸位的评价。让韩斉珉接受任务大家应该也猜到了，是他与众不同的回答。下面就由施溯给大家解释一下。”
　　施溯依旧是那个两手插在口袋中的姿势，环顾了一下众人，然后道，“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尽全力自救，韩斉珉作出这种回答可能跟他本人的个性有关，这种超然的个性正是我们这次行动所需要的。我们不需要你有多好的技术性、判断能力，只要能在‘昼’组织中真实地取信他们就行，接受了这个任务，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但是纯粹演戏，我认为会百密一疏，这是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这个选择赌上了我们特警署的各种荣誉，包括韩斉珉自己的生命。”
　　施溯一番话说下来，众人的神情都严肃了很多。只有韩斉珉仍在一旁吊儿郎当地戴着耳机研究他们的唇语。
　　“那么韩斉珉，我再问你一次，你接受任务么？”
　　“当然。”
　　“跟我来。”成盛人示意他，然后对屋内众人道，“我在这里向大家解释是因为对大家的绝对信任，然后我在这里下一个死命令，不论出于任何原因，不得泄露关于韩斉珉的一切，在他真实完成任务之前！”
　　“是！”

　　“看完了？”成盛人看着那个在电脑面前神情始终放松的年轻人。
　　“嗯。”韩斉珉挠了挠头，“比我想象的要难。而且照你们的计划，短时间内不能完成啊。”
　　“没错，你家中还有两个父母吧。你能放下他们么？”
　　“当然，在我愿意做特警时就有心理准备了。”
　　成盛人定定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漏洞么。”
　　韩斉珉想了想，“我觉得有点，若是任务中途与队伍联系的话，有什么具体措施能绝对保证情报的保密么？要是没有的话，我觉得就这点就很悬。”
　　“不愧是我看重的人，你跟我的顾虑一样。如果是你，你要杜绝这一点的话，会用什么办法？”
　　“很简单，不联络。在任务完成之前。”韩斉珉果断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署里那些人出于人性化考虑不同意这一点。”
　　“连总署长出面都不行？”
　　“嗯，国防部的人也有参与。我基本上只能提供人选，作些参考意见而已。”
　　“那现在确定我是任务完成人了么？”
　　“当然。任务通知书可是由国防部、国安部、警事总厅、特警署联合签发的。”
　　“在任务执行前，得会面一下吧。”
　　“没错，他们会全面地对你下达指示。之后联络的指示也由他们下达。”
　　“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成盛人抬起手，看了看表，“一个小时以后。”
　　“参加会议的人？”
　　“之前说的几个部门的头。”
　　“那应该有国安部的于部长咯？”
　　“当然。”
　　“他说话的分量怎么样？”
　　“挺重的。怎么，你认识？”
　　“不是，有点过节。”韩斉珉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继续去看电脑上的资料。

　　突然，韩斉珉站起来，看了看成盛人，“其实我觉得，整个计划都不行。”

　　“于部长，又见面了呢。”韩斉珉大方地冲桌前那个脸色铁青的人打了个招呼。
　　“嗯。”于部长回了一声。
　　“我直觉着这次任务挺悬的啊，署长。”
　　“怎么？”成盛人有些诧异。
　　“有国防部做的计划，警事总厅的保护，还有署长您的支持，我很放心的。”韩斉珉懒散道，然后话锋一转，“只是我有点不敢相信，于部长这种也能负责联络指挥么？”
　　“你说什么！”于部长果然生气了。
　　“要是由于部长来负责指挥的话，我想这个任务得拖个三年五载咯。”
　　“你！”
　　“看看看看，现在就这么陈不住气了。”
　　旁边其他几个部长都皱起了眉头。毕竟一个新人对这个号称脾气火爆的年轻国安部长这种口气讲话真是很不礼貌的。
　　连成盛人都很是莫名其妙。
　　“你以为我想来指挥你啊！最好你被他们捉住，死无全尸！”
　　其他几人都有些陈不住气了，身为国安部长怎么能这么讲话呢。
　　“好啊，正好是我乐意的，就算死无全尸，谁要你于部长来指挥啊！”韩斉珉倒是乐于火上浇油。
　　成盛人隐隐看出端倪，这孩子，这也太冒险了。
　　这种挑衅的话语在旁人看来简直不堪一击，成功与否就在一瞬之间了吧。
　　“好啊！”于部长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向成盛人，“他是成署长最得意的新人手下吧，应该是很信任他的，我想也试着信任他一下，取消我们行动中的所有联络任务！”
　　旁边的人马上急欲制止，于部长马上一挥手，打断他们的话。
　　“就像成署长先前提出的，若是我们在任务中联络的话，百密总有一疏，总会让对方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真实身份，若是取消联络的话，成功率回大大提高。所以我提议，取消联络！”
　　“我赞成。”成盛人适时举起手来。
　　警事总厅厅长也举起手来。“这样我们总厅的人手就可以大面积扩散开来，更高效率地完成任务了。”
　　半数通过。
　　最后国防部长也举手表示同意。
　　于是全票通过。取消任务行动中的联络任务。
　　也就是在任务完成之前，韩斉珉与这里的人们不能有任何联络。
　　“那么，成署长，明天早晨请将你做的计划报告传真到我们这里。”

　　“成盛人！为什么计划会变成这个样子！”施溯怒气冲冲地撞进来，将报告摔在成盛人的桌上。
　　“这是昨天我和韩斉珉一起商量的。这样才是最适合的计划。”
　　“你什么意思！那我们从几年前就布好的线呢！这个计划明明是署里面大家都同意的！为什么擅自改动！”
　　“施溯。”成盛人拍拍她的肩，“还是让韩斉珉自己来跟你解释吧。”然后按下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果然是韩斉珉。
　　“小韩，你跟施医生解释一下吧。”
　　“关于计划？”韩斉珉扫了扫桌上桌下散落的白纸，一笑，“施医生，其实您所设计的这个计划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觉得并不适合我去完成。”
　　“不适合？那我们之前做的所有的测试算什么！那些测试结果显示你是最适合任务的人选！”
　　“可是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呢。”韩斉珉一摊手，“对，不是身体特征，不是容貌，不是适应能力——我觉得是一个人的性格。就我的性格。我想我绝对不适合去做一个歌手来接近我们的目标。”
　　施溯哑言。
　　这也就是这个计划的最大漏洞。因为这里的孩子们做警察，做各种潜伏工作，大家都相信他们都不会有一点问题。但是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任务人需要先通过A市一个知名经纪公司飞颜的新人训练营选拔，成为一个歌手或是演员，然后通过这个渠道接近目标——“昼”组织的老三——外号“猎手”的Jabo——他在组织中负责笼络一些新人——在社会上会有大作为的潜力股。
　　看起来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但实际上，很多任务成功与否的命脉都把握在别人手中。而且经过昨天的争执，任务中已经取消了所有联络。
　　“看来施医生也想到了。”韩斉珉叹口气，“所以我们干脆孤注一掷，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去接触犯人——这不是最简单可行的计划么——就是怕这个盲点被他们看穿？”
　　施溯走到桌前，“同样的，我认为你这个计划的漏洞更多，作为一个警察，他们首先就会对你提高警惕吧，那你怎么再去潜伏？”
　　“Just a game.”韩斉珉笑笑，“他们不是对自己的情报网很自信么，那我们就利用他们的自信，让他们自以为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行动——”
　　“——实际上是假的？你认为这可能么？”施溯皱皱眉头。
　　“首先我认为就凭我，医生您的计划我就绝对无法实行成功。我作出的计划是我认为自己最能够成功的，仅此而已。”韩斉珉坚定地用拳头捶着胸口。
　　看着韩斉珉的眼神。“OK，”施溯耸耸肩，“反正木已成舟了，是吧。”然后转身离去。
　　韩斉珉看了看成盛人，“您不去追？”
　　“你小子！”成盛人使劲用拳头顶了顶他的头，然后赶忙追了出去。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三年你不能见到你的朋友亲人，同事，远离你从前的生活……”
　　韩斉珉笑笑，打断成盛人的话，“别说了，也不怕我反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嘛，而且，早点完成任务不就可以早点回来了。”

　　两天后，任务全面下达。
　　韩斉珉开始了身份改装。
　　在一系列的改装中，深切地体会到特警署的深谋远虑。
　　为了减少可能执行任务的特警们与外界的接触，甚至与警署中前辈的接触，保持任务的严密性，他们才会两个月都没有什么任务。
　　为了做到真实取信对方，特警署在几年前就开始部署一切网线，虽然这条线被韩斉珉本人否定了，不过看过之前施溯所作的计划就明白了特警署策划的绝对周密性。
　　而为了应付对方的各种调查，韩斉珉必须从头做起。

　　出现在M市机场的韩斉珉，一身黑白分明的西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栓在颈间，一脸的不屑与颓丧——这是当然的——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从特警署被下送到M市的普通警察——他在特警署任职时因为无意中调查了一桩陈年旧案，得罪了不少高级领导，所以被贬职到这个地方——虽然M市是B国有名的大都市——
　　然后从这里想办法接近“昼”组织，完成任务。
　　现在。
　　任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