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引》沐予光

32、朱雀鸣叫 这一番

　　这一番安慰下来，总算有了些效果。
　　——
　　这几日，何遇的心思都在白玉身上。
　　他独自坐在卧房里出神，手里握着一支凤尾，思绪陷入了九千年前的一段记忆中：
　　“这个先放在你这。”
　　也是在这里，叶初菱笑脸盈盈地拿着锦盒进来，将锦盒放到何遇手中。
　　何遇打开来看，疑惑道：“这是娘的凤尾？”
　　“嗯。”
　　叶初菱道，“你之前问我的事我已经问清楚了。当日，我族中那位双翼受损、从根骨断裂的长辈，她用的是上古神器凤骨琴，再以凤尾中羽为弦，才令双翼再生的。”
　　“凤骨琴加凤羽……？”
　　何遇看着叶初菱，想了想道，“可娘是凤凰一族，白玉是朱雀一族，而且他生来便没翅膀，这……真的会有用吗？”
　　叶初菱道：“凤凰族族谱·副册曾有记载，凤尾中羽有再生之力，以凤骨琴为辅，凤尾为弦，可令万物再生。只可惜，这凤骨琴几经辗转，此刻已不知去向。”
　　“那除了凤骨琴，还有没有其它办法？”何遇问。
　　叶初菱道：“副册下页曾有记载过第二种办法，只是前些年那页已经丢失了。听婆婆说，好像是……需血脉至亲以命成全。”
　　“血脉至亲……？”
　　何遇沉思了会。白玉的血脉至亲便是他的母亲。可他的母亲要他的性命还来不及，又怎可能以命成全？
　　苦笑摇头，叹道，“那……我们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找到凤骨琴了。”
　　“嗯。”
　　叶初菱点头，“我早让你爹去打听过消息。有消息说在东海，也有消息说在青丘，还有称在上荒·竹林。东海和青丘你爹都去拜访过了，唯有上荒·竹林，你爹与应龙族族长交好，曾派信去过上荒，族长也有回信。信上并未明言凤骨琴在与不在，只是说应龙族屡遭天劫，望你爹前去相助。你爹也与我商量好了，只待我们从御西山回来便去上荒探访。”
　　“娘这次真的不带上我一起去？”
　　“你就留在陌上镇守，等着我和你爹回来！”
　　“好！那我和白玉一起等你们凯旋……”
　　不知何时，何遇回过神来，眼眶已红了，脑中一阵恍惚。
　　抬眸看向卧房门口——此后，再也不能见他母亲笑脸盈盈、手捧着锦盒向他走过来了。
　　苦笑叹息，何遇将手中凤尾重新放回盒中，将锦盒放好，缓了缓思绪便喊萧鸣进来。
　　门外的萧鸣听见声音，忙收了手中的信，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萧鸣进去时，何遇还是愣了愣。
　　这三千年，何遇还从未见过他像这样发自内心的明朗的笑。此刻看着他，倒像是年轻了几万岁。
　　“有何喜事？”何遇问。
　　萧鸣见他看出来了，忙收敛神色，摇头道：“没有。”
　　“没有？”
　　何遇看着他，想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总似被一层忧伤包裹着。今日笑得这样，连回答“没有”两字时都不觉摇头起来，掩饰不住的生动与喜悦。
　　“你不想说便不说。”
　　何遇说着，吩咐道，“你代我去一趟上荒·竹林，办一件事。”
　　“是。”
　　何遇吩咐完萧鸣，目送他出去。
　　萧鸣是怀云仙人带来的，这三千年相处下来，何遇深知他的秉性，本该对他放心。可此时是非常时期，他又是从一开始便知道非晚身份的人，他有半点异常，何遇都会重视。
　　疑惑着，何遇唤了门口仙童进来，问他是否知道萧鸣怎么回事。
　　仙童只道，萧鸣是看了重明鸟族来的信，所以高兴得那样。
　　重明鸟族……
　　何遇听怀云仙人说过，当初是他救了萧鸣全族，萧鸣为了报恩才来到陌上。
　　何遇思忖，吩咐仙童道：“去月溪山一趟，别暴露身份。”
　　“是。”
　　——
　　羲和君自那日败在白玉手下，也无心查找花灵了，整日呆在百花殿中凝神修炼，想着哪日再找白玉雪耻。
　　这边，萧鸣刚出了陌上便有天兵来禀报羲和君，羲和君听了，这才想起花灵。
　　想他在这陌上翻了个遍，毫无头绪，或许……何遇早将花灵藏去了外面？
　　想到这，羲和君忙去追萧鸣。
　　追至山口处，忽瞧见前方一个身着墨绿衣裙的女子在北门入口处鬼鬼祟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喝声道：“何方小仙？在此鬼鬼祟祟！”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寻这声音的出处，见了羲和君，道：“我是朱雀族的女仙·淡墨，来见白玉。”
　　羲和君闻言，飞至淡墨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要见白玉？你与他什么关系？”
　　“关你何事，你又是何人？”
　　淡墨见他眸光不敬，本想出手教训一番，可此时还未见到白玉，便先忍着，不悦地反问向他。
　　羲和君见她强横，想她这女仙脾气还挺大，笑道：“我是白玉的仇敌，天宫的羲和仙君。”
　　“仙君？”
　　淡墨哼笑，“我家白玉可是上神之身，你也配作他的仇敌？”
　　“看来，真是白玉的人，嘴巴一样欠抽！”
　　羲和君心中那团火一下子被淡墨给引了出来，说着便欲出手教训她。
　　淡墨猛地躲开，见他先出了手，她便也不顾许多，冲将上去！
　　两个脾气火爆的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淡墨的年纪虽已十三万岁有余，又有朱雀族优良的血脉根骨，可因性情懒散，不大修炼，修为才刚及上仙，也是个脾气大于本事的主。
　　与羲和君过了几招，明知不是其对手，却仍有将其打得满地找牙的决心。
　　几招下来，羲和君早摸清楚了她的修为境界，看她一介女流，而自己又胜券在握，便也没太下狠手。
　　倒是淡墨，节节败退却是死磕到底，招招想要他的命，可招招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羲和君可不想来个持久战，道：“本君今日还有要事，仙子且让条道出来。”
　　“做梦！”淡墨可不是会让道的仙子，何况对面的还是白玉的仇敌。
　　“那就休怪本君了！”
　　羲和君说着，一掌击飞淡墨，凝神欲再出一大招，将她彻底制服。
　　淡墨踉踉跄跄后退，瞧羲和君那架势，这才有了危机感，忙变出真身躲避。
　　一声悦耳的鸣叫冲破天际，淡墨变身朱雀神鸟挥动翅膀迎风飞上，躲避着羲和君的攻击。在空中旋绕了几圈，见准时机便挥动着翅膀返攻向羲和君！
　　羲和君见此也变出真身，迎风展翅。
　　眨眼间，便是一只朱雀鸟和一只丹鸟在空中盘旋嘶鸣，互相攻击、追赶的情形。
　　陌上的仙灵、小仙闻声，都纷纷寻着声音出来观看，一时间，又是一场被围观的好戏。
　　——
　　这边，非晚还懵懵懂懂地不知是怎么回事，只问花叙是什么声音。
　　花叙只能听出丹鸟的叫声，只道是羲和君在与谁打架。
　　非晚最不喜欢那羲和君，听了这，忙拉着花叙去凑热闹。
　　这边婳婳也听见了声音，忙跑回去找白玉。
　　而此时的白玉愣愣地坐在丹炉旁。他听见第一声朱雀的鸣叫时便是呆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这接二连三的声音，他难以置信……
　　“上神……”
　　婳婳叫着跑进月白殿，往白玉这来。
　　白玉的思绪被她急促的叫喊拉回来，见她神情匆匆，更加确信他所听见的声音，没等她说话便跑了出去。
　　婳婳刚跑进卧房，就见一道白影从暗室里出来，来不及说话，眨眼间那白影便出了卧房。
　　看着白玉十步、百步、瞬移着匆忙而去的背影，婳婳也忙跟了上去。
　　何遇本在殿中调息，听了这朱雀的嘶鸣声心中不安，想起白玉，抬腿便往声音的方向赶去……
　　浩浩荡荡，四方小兽仙灵皆朝此地奔来。
　　白玉到时，丹鸟正抓着朱雀不放，从两只鸟身上掉落的火红的羽毛慢慢飘着。
　　白玉微微蹙眉，眸光紧盯着那只窘迫反抗的朱雀鸟。
　　她是谁……？
　　白玉的思绪一下子乱了，看着那只朱雀，脑子里出现了许多人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了簟秋的那张面容上。
　　想到簟秋，白玉的眸子不由地迸发出强烈的恨。
　　何遇见白玉也匆匆赶了过来，飞身到他的旁边，见他神情伤恸，眸光阴沉，僵立在原地，轻轻握了下他的手腕，“你放心，无论是谁，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白玉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何遇，只是眸中的阴沉、狠厉之色削减了许多，代替而来的是那含在眸中、晶莹闪闪，不愿出来的液体。
　　白玉恨簟秋，也恨朱雀族的族规。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展双翅的机会。
　　他要以一只完整的朱雀鸟回去，挥动双翅，闹它南山一个天翻地覆，让那些曾经耻笑他、要取他性命的族仙给他认错，道歉。
　　淡墨不敌羲和君，没一会便被他用翅膀拍了下来。
　　“啪！”
　　淡墨一下子掉落下来，直击地面的同时现出身形。
　　白玉不觉上前一步，紧盯着那墨绿衣裙的人。
　　淡墨挣扎着起身，抬头，正好看到白玉。
　　四目相对，白玉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羲和君大展双翅，眸光锐利地盯着淡墨，直直朝下袭来。
　　白玉见势，飞身上去挡住羲和君。何遇见此，眸光移向淡墨。
　　白玉今日可没心情和羲和君打架，只接了两招便飞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