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引》沐予光

30、修炼双翼 “何时

　　“何时能痊愈？”何遇问。
　　“护神丹要回来就痊愈了啊。”
　　白玉带着几分玩笑笑向何遇，可见他认真，也便收了笑容，从袖中掏药出来道，“这药你先吃着，这几日莫再强行调息了。待三日后你的丹药出炉，再调养不迟。”
　　“嗯。”
　　何遇应声正要去接，手还未伸过去，白玉的手先松了下来。
　　玉瓶从手心掉落，落案时发出一丝不大不小的声响。
　　虽只是一瞬间，何遇已看清楚了他猛缩回去的手有些发颤。
　　“怎么回事？！”
　　何遇心下疑惑，抬眸看向白玉的脸，却见他神色也有些异常。
　　“你怎么了？”何遇问。
　　“什么怎么了？”白玉反问。
　　四目相对。
　　白玉看着何遇，只见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双仿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正审视着自己……
　　又是这个眼神。
　　白玉最怕的就是他这个眼神，可偏偏每次只要有事瞒着他，他就会用这个眼神紧盯着自己。
　　白玉有些慌了，错开他的目光道：“累……累的啊！这几日不眠不休地高强度炼丹，手都要废了。”
　　“是吗？”
　　何遇半疑地收回了审视的眼神，看了眼案几上的药，又看向白玉，“辛苦了。”
　　白玉见他这么客气，笑道：“知道就好。待你好了，要记得加倍还我。”
　　“我尽力。”何遇微笑。
　　“急匆匆跑这一趟，我回去看药了。”
　　白玉好似坐在这里全身不自在，说着起身，又吩咐道，“你好好休息，别再妄动仙力了。”
　　“我知道了。”
　　目送白玉出门，何遇暗忖他近日的行为举止，向萧鸣道，“把他殿内的女仙·婳婳叫过来，别让他知道。”
　　“是。”
　　——
　　这婳婳本是千机山上的一棵药草，是白玉五万岁时在千机山山顶采回来的。
　　本想把她扔进丹炉炼药备用，不想她已通了灵性，且修成了个女体。
　　白玉又是可惜又是不甘，便将她留在身边，亲自教她医术，来弥补他那颗痛失神草的心。
　　此时，婳婳正在药房守着白玉吩咐她炼的丹药，见萧鸣进来，停下手中动作。
　　萧鸣道：“公子有事吩咐，请仙子去一趟绛紫殿。”
　　公子……？
　　婳婳看着萧鸣，想自己与他们素无交集，此时找她，必是因为白玉了。
　　萧鸣见她有些犹豫，道：“不会耽误仙子太长时间。”
　　“是。”婳婳答应着，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见过公子！”
　　见她进来，何遇道：“白玉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婳婳行了一礼，摇头道：“并无异动。”
　　“并无异动？”
　　何遇看着婳婳，见她回答得这样干脆，且毫无半点犹疑之色，笑道，“你怎么不问我何出此言？”
　　婳婳全身一震。
　　是啊，此话来得如此蹊跷，她该先怀疑此话来由才对。此刻如此回答，便如做贼心虚，急忙否认一般了。
　　抬头看向何遇，知此事瞒不了他，但要她违背白玉的命令也是万万不能的，只道：“请公子饶恕，我不能说。”
　　“他受伤了？”何遇问。
　　婳婳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不说话。
　　何遇道：“我今日见他双手有些发颤，他说是炼丹太累，所以手抖。可我了解他，就是让他不眠不休，炼上七七四十九天，他也绝不会累得这样。所以，他是怎么受的伤？”
　　婳婳蹙眉，有些欲言又止，慢慢地，头更低了。
　　何遇也不勉强，继续道：“我知道，他不让你说。可你心里要清楚，他若出了事，便有你的一份在里面。你此刻告诉了我，我能帮他。”
　　“……”
　　婳婳紧抓着衣袖，犹豫不决。
　　何遇见她有了动摇，道：“他在修炼双翼？”
　　婳婳猛地看向他，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猜中。
　　何遇观察她的神情，从她的神情中，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携了案上的药给婳婳看，“这是他为他自己配制的丹药？”
　　“是。”
　　婳婳见他自己猜了出来，便索性全说出来，“上神自云游回来，便开始想着各种生出双翼的法子。从开始的炼丹吃药、用仙法修复，到后来，自己跳进丹炉中，同草药一起受炉火焚烧。”
　　“他……可有成功？”何遇沉默了一瞬，有些不忍开口。
　　婳婳摇头，“除了一身的伤，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药，是否只有这一瓶了？”何遇看向手中的药。
　　婳婳道：“这阵子都在准备公子的丹药。这药是之前炼制的，只剩公子手中这一瓶。不过前几日，上神已经吩咐我继续炼制，后日便能出来一批了。”
　　“……”
　　何遇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回去吧，别告诉他你来过。”
　　“是。”
　　何遇的眸子暗了一瞬，望着婳婳出门的背影，想着她的话，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走了走，想起这三千年，白玉一直在尝试着各种生出双翼的办法，而他却毫无察觉，他便自责难当。
　　“太不像话了……”何遇苦涩呢喃。
　　萧鸣看向他，迟疑道：“白玉上神……是何族系？”
　　“朱雀……”
　　何遇叹了口气，回头道，“此事先不要让他知道。”
　　“明白。”
　　何遇起身，踱步回了卧房，忽想起初见白玉之时。
　　那时的白玉不爱说话，一身戾气，每日拼了命地修炼。
　　怀云仙人说他心上有伤，何遇便总去找他玩，哪怕他不理他，他也总缠着他和他说话，和他喝酒，慢慢熟识。
　　两人一起修炼，那时的何遇打不过他，总被他打得满地滚……慢慢地，时间长了，白玉便不下那么重的手了，总有意无意地让着他。
　　再后来，何遇跟着何忆柏、叶初菱上了战场，白玉便闷头学医起来。
　　而何遇从战场上回来，除了那一身的伤，性情也变了许多，更加勤奋修习了。
　　这几万年过去，何遇的仙术早已超赶白玉，而白玉的医术，也早已六界闻名。
　　何遇驻足在剑架前，看着白玉赠他的玄冰剑深思吟味，一番苦涩自胸口漫开，双眸不觉湿了……
　　——
　　白玉的药炉设在他卧房里面的暗室里，一般不让外仙进去。
　　何遇进去时，白玉正俯身在案几上，室内很静，只闻得炉内猛火焚烧时的“吱吱”声，还有走近白玉时，从他口中传出的细微呻吟。
　　“……怎么还没好。”何遇定了定开口。
　　白玉吓了一跳，见是何遇过来了，忙笑道：“哪有那么快，说好了三日后送过去，这才刚过了一日，你急什么。”
　　何遇见他脸色难看，却强撑着与自己说话，装作无事的样子，便也遂他的意，装作不觉。
　　转身看向药炉道：“那我就等上两日。只是不知怎的，你给我那药我昨日吃了，却更觉得难受，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何遇边说着，边从袖中掏出药，“你看看，是不是这药出了问题。”
　　白玉欲伸手去接，何遇见他的手较之前更颤了，怕他心有顾虑，把药放在案几上便转身去看旁边架上的药草，拾起闻了闻，又看向架顶上的瓶子里的丹药，和瓶上贴着的名字……
　　白玉看了眼何遇，见他自顾忙着，便倒出药瓶里的药看了看，见并未不妥，问何遇道，“你昨日只吃了一颗丸药？”
　　“嗯。”
　　何遇应着转身，白玉见他要走过来，忙将手中的药放到瓶子里，将手收回去。
　　何遇只装作没看见他慌乱仓促的样子，走过去坐到他对面道，“想必是我前几日不歇调息的原因，这丸药已经不适用了。”
　　“是吗？”
　　白玉笑了笑，他此刻只怕何遇看出他的窘迫，也无暇思考别的，何遇如此说，他便如此答应着。
　　何遇看了眼他，笑了笑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且等你两日后将我的药送到我手中。”
　　“好。”
　　白玉点头应声，又想起他此刻已没有了药，叫他道，“那你这两日……”
　　“两日而已，我将养着便是了。”
　　何遇回头微笑看他，说罢，走了出去。
　　回到绛紫殿，非晚正在殿中等候，见了何遇，笑道：“你回来了啊，几日不见你了，我来看看你。”
　　“你禁闭还没过去，可是又忘了？”何遇笑着走过去，在非晚旁边坐下。
　　非晚笑道：“你自己都不把禁闭当回事，带我在这陌上飞了一圈。再说了，慕华公主已经回了天宫，这禁闭也就可有可无了。”
　　“公主虽回了天宫，可羲和君还在，你们轻易不要去芙蓉宫那边。”
　　“知道……”
　　“嗯。”
　　正说着话，非晚两只手撑在案几上，捧着脸蛋，笑看着何遇，眸光缱绻，带着痴意。
　　而何遇，也不觉地回视着她，目光很静。
　　萧鸣见他们如此，再呆不便，忙道了句有事要办，便退了出去。
　　“你就是来看看我，没有话说？”何遇问。
　　“倒是有许多话说，”非晚笑道，“只是不知从何说起，要如何说。”
　　“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何遇笑道。
　　非晚想了想道：“我这几日都在修习功法，可没办法，还是无用。呆在殿中无聊，又想你想得紧，便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