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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沉浮寂灭
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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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恐惧炸开,安云墨浑身剧震,狼狈后退,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带着慌乱的哀求:“你…你说清楚,什么叫他为了我,这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怎么到他身体里去的?”
“你不知道?”
副人格冷声嗤笑,眼底无半分温度,只有扭曲与漠然,字字如冰:“他死心塌地的为了救你,你连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行,我来告诉你,他早知道陈晓对你不怀好意,为了让他放过你,他把自己给陈晓当实验体,他被做了芯片造识的实验,把我的意识和他融为一体,结果那个傻子根本没料到,陈晓放他鸽子,把你抓过来了。”
“你俩都挺蠢的。”他眼中闪着血虐的光,“真活该,他真该看看你是怎么被弄死的。”
安云墨浑身发抖,泪水瞬间模糊视线,气息紊乱得近乎窒息:“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不可以放过他,我不指望放过我,可是你放过他吧,好吗?求求你…”
慌乱的辩驳、卑微的乞求,落在对方眼里只显得可笑。
副人格静静立在原地,冷眸沉沉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他,没有动容、没有迟疑、半分怜悯皆无。
安云墨被逼至绝境,近乎哽咽,卑微试探:“我保证,我替他,他可以走对不对?”
“空口白话,也配让我信?”
嘲讽的冷笑落下,毫无预兆。
副人格脚下骤然发力,一脚暴戾踹出!
磅礴冲击力瞬间砸来,安云墨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狠狠踹飞,重重撞在锈蚀的老旧搅拌机上。
按键轻响,冰冷的机械轰然启动,高速转动的锋利齿轮瞬间死死咬住他的下肢!
撕筋裂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模糊的痛感贯穿骨髓。
安云墨浑身痉挛,眼前发黑,忍着濒死的剧痛,带着极致的不解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听陈晓的?他答应你什么了,你连我们两个都不肯放过?”
高处的人影漠然伫立,脸上挂着癫狂阴冷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垂死挣扎,眼底死寂无波:
“这个嘛…”
他忽然压低嗓音,偏执扭曲的戾气彻底爆发,字字嘶吼,带着蚀骨的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他懦弱无能,却能有你真心相待?凭什么他也是有精神问题却还有人在他身边?!”
“我拼尽全力争抢一切,哪怕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过,最后呢,我还是一无所有!”
“他拥有的一切,我得不到,就全部毁掉!”
“陈晓说,如果实验指标让他满意,”他挂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笑,“宋时陆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机械持续轰鸣,碾压撕扯的痛感越来越烈,安云墨的生命力飞速流逝,意识濒临溃散,气息微弱地控诉:“你的不幸何必迁怒他人?他做错了什么?你…你太可怕了……”
“聒噪。”
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副人格眉眼戾气暴涨,指尖按下遥控器,机械转速陡然拉满,残酷的碾压瞬间加剧。
躯体被无情绞碾,剧痛吞没所有思考。安云墨所有信念彻底崩塌,只剩濒死的哀求,哽咽破碎:“求你……求你停下……放过他,我死了就好行吗……求你……”
哀求无用,怜悯全无。
他眼神冰封如寒潭,指尖死死按住开关,任由轰鸣的机械吞噬一切生机,冷酷到底。
直到搅拌机中彻底没了挣扎、没了呻吟,躯体被碾成一片模糊血肉,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他才缓缓收回手。
语调平淡冰冷,残忍得毫无波澜:“你不配求我饶命。”
破败厂房死寂沉沉,满地狼藉暗红。
积压已久的扭曲执念彻底宣泄,副人格忽然仰头,发出空旷癫狂的大笑,阴冷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废弃厂房,彻骨骇人。
意识骤然拉扯、震荡、更迭。
人格切换。
安云墨的意识将要消散,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海中不断坠落,窒息……
可此刻掌控躯体的,依旧是阴戾的副人格。
他瞬间捕捉到那缕苟延残喘的灰烬,眼底狠戾复燃,冷笑刺骨:“做这种事,应该精益求精点吧?”他抬头向实验人员示意,得到肯定后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拎过汽油桶,将整桶汽油无情浇遍满地残骸。打火机清脆弹响,一簇明火骤然跳动。
烈焰轰然窜起,疯狂啃噬血肉、焚烧痕迹,火光狰狞灼热,将所有残存的印记尽数焚毁。
火势渐熄,满地漆黑焦灰,干干净净,再无半点血肉残留。
副人格垂眸看着一片死寂的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满足的凉笑。
晚风穿破破窗,吹得满地灰烬簌簌浮动。
又是一阵剧烈的意识撕扯,焦糊的刺鼻气味萦绕不散。
这一次,主人格彻底接管躯体。
他垂眸望向满地漆黑灰烬,眉心骤然死死蹙紧,心底瞬间沉入冰窖。短暂的恍惚褪去,清醒的瞬间,恐慌瞬间滔天泛滥。
没有从容,没有平静,只剩极致的慌乱与崩溃。
“云墨?!安云墨!”
空旷厂房死寂无声,唯有风声簌簌,无人应答。
汹涌的恐惧瞬间淹没四肢百骸,主人格彻底失控,疯了一般四处翻找,指尖划过冰冷锈蚀的机器,拂过滚烫死寂的焦灰。滚烫的泪水猝然滚落,砸在漆黑的尘埃里,碎裂无声。
空气里满是洗不掉的焦糊味,偌大厂房空空荡荡,寻不到半分少年踪迹。
极致的绝望压垮了他常年的隐忍克制。
高大的身躯骤然蹲落,埋首于冰冷尘埃中,无声崩溃痛哭,压抑的呜咽在空旷厂房里反复回荡,悲恸刺骨。
可是此时,他意识又一次混乱,他头痛欲裂,他越发感觉,自己快不受控制了,他万念俱灰
,这使副人格又接管了身体。刺骨的寒凉、偏执的疯狂、极致的冷漠,瞬间覆满眼底。
人格再一次彻底更迭,温柔假象撕碎殆尽。
他抬眸,对着那空旷的工厂,露出毛骨悚然的笑。
脑海中纠缠对抗多年的两道意识,骤然重叠、相融、不分彼此。
清润隐忍的本体声线,与阴戾偏执的副人格身影,诡异交织、完美重合。
安云墨的意识已经完全消散,他再也分不清,此刻掌控躯体的,究竟是谁。
是隐忍的主人格?是疯戾的副人格?
抑或是——二者早已融为一体,再无分界。
重叠的冷音轻缓响起,不带半分波澜:
“陈晓,你说的,说话算数啊。”
人影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厂房下水道旁,弯腰将地上所有零落灰烬尽数收拢、攥紧,一丝不留。
抬手,尽数丢入幽深积水的管道。
阀门按下。
哗哗的湍急水流奔涌盘旋,瞬间裹挟所有余烬,下坠、撕裂、碾碎,卷入无尽黑暗深处。
安云墨在潺潺水声里,彻底感知到自己的消亡。
所有温柔、所有执念、所有不甘,尽数归零。
宋时陆的身体缓缓站起,交融一体的双魂低声轻语,冷静又癫狂:
“这下,干净利落,再无后患。”
空旷厂房里,骤然炸开合一的、肆意阴冷的大笑,久久回荡。
世间从此,再无安云墨。
管道深处流水潺潺,黑暗死寂。
最后一缕残魂彻底沉浮寂灭。
安云墨心底只剩一片彻骨冰凉的通透——
从相遇伊始,步步皆是绝境。
无处可逃,无从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