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论脑蝎子的成因

4、有妖气

　　“真是冲天的妖气啊。”
　　杜鹃嘴里含着一根小草，像一只蝙蝠一样半挂在悬崖上，从她的视角往下看可以俯视整个杜家村。一缕缕黑色的丝线，缠绕着整个村子。
　　她肯定一个小小的还未成气候的风雨颂不可能用妖力包裹一整个村子，不过，刚刚吸收的妖力倒是真的。
　　“老头子真是害惨了我，还说是什么没有杀伤力的小妖。”
　　杜鹃甩了甩手上的木棍，这个就是她在杜家村得到的所谓宝剑。
　　真是可笑，亏得她还这么喜欢。
　　自从出了村子，她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显然，是被妖物暗算了。
　　“这分明是指已经成了气候的大妖。”
　　杜家村的村民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还在欢天喜地的庆祝妖物被灭。
　　这时，杜鹃看到几个村民围在一起，对一块木头敲敲打打。如果是打造普通的家具，可不会在村中央打造。
　　终于露出马脚了吗？是木妖类还是什么千年树妖？
　　她小心地在耳朵上附上了一点内力。
　　村民们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牌子上就刻无名客吗？”
　　“终于不用再担心饿死了。”
　　“可以娶媳妇了。”
　　“在这里要刻上日理万机。”杜老汉刚刚查了家里唯一一本书，格外肯定。
　　“无名客真是一个大英雄，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拯救大家。”一个垂鬓童子满脸向往。
　　“怎么还想让村子里再招一次妖怪？”
　　村民们笑作一团。
　　妖气对村民们的影响并不算大，这些村民还有的救。
　　杜鹃暗暗想到，这一看就是良民。
　　绝对不是因为他们夸她了。
　　杜鹃有些飘飘然，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做救星。
　　“算了。”杜鹃吐出嘴里的草根，“一个躲躲藏藏的妖物能有什么能力。”
　　更何况一日不解决妖物，那些村民就生活在危险中。现在是她在这里妖物才收敛一点，但她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
　　趁着村民们都在村中央给她立长生牌，她潜入了村子，木棍在进入村子的那一刻变回了宝剑。
　　她挥了挥，觉得还挺顺手。她又喜欢上这把剑了。
　　村头第一家是村长杜狗儿家，即使是在村子里过的最好的一家，村长家里也格外清贫，除了放在被褥底下的几百两银子。
　　这应该是卖掉宝石得到的，得到银子又不敢花，只能藏起来。
　　第二家，第三家……除了发现一些村庄的隐秘，比如杜老汉和某寡妇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件事之外一切正常。
　　都是一些村民琐碎小事。
　　直到她到了最后一家。
　　比起房子，杜鹃认为这更像一座棺材。
　　茅檐残破，衰草凌乱。黄泥墙满是冲刷出来的沟壑，多处塌损。屋门朽坏，缝隙宽大，屋内昏沉沉的，四处漏风漏雨。荒草绕着屋脚疯长，一派荒凉。
　　丝丝缕缕的妖气缠绕着这桌仿佛下一秒就会塌陷的茅草屋。
　　让她意外的是，这间茅草屋还有人。一个身上没有任何妖气的少女。看骨龄大概有个十一二岁的样子，但看起来只有八九岁。
　　少女头发枯黄胡乱纠缠在一起，脸颊微微凹陷。脸上身上都很脏，应该几个月没有清洗了。
　　少女似乎有些警觉，“谁？干什么呢。”
　　杜鹃心头微动，渐渐显露出身形，“其他人都去村中央了，你怎么不去？”
　　少女听到这句话，张口就想骂，发现杜鹃身着一身黑色斗篷，身高八尺才把脏话收回去。
　　“我也想去啊，但他们不让我去。”
　　“他们？”
　　“就是村子里的人。”
　　杜鹃不大认为这些淳朴老实的村民会这样欺负一个小女孩，但她莫名想要相信少女。
　　她咬了咬舌尖，或许这也是妖物的影响。
　　“为什么？你干了什么？”杜鹃只是单纯疑惑，但这句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要糟。
　　对于一些敏感的人来说，这句话已经足够冒犯。
　　果然……
　　“我干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少女语气激烈，仿佛被戳中了痛处，骂的跳脚。凭什么把我没出生时发生的事算在我的头上？这群狗娘养的东西……”
　　杜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少女，但她没有厌烦反而有些心疼。
　　她想，她不一定是天生的彪悍。
　　在少女的骂声中，杜鹃知道了一切。
　　少女本来有一个不算贫困的家庭，父母恩爱，但在她出生时，母亲大出血去世了，父亲在她七岁那年跌落山崖也去了从此以后，她就被骂作灾星，一个人在村尾生活。
　　她沉默了片刻。
　　贫困的村庄总会滋生无处不在的愚昧。
　　杜鹃漫不经心的想。
　　她咬破了食指指尖，将鲜血抹到寻妖盘上。指尖血，舌尖血都是人身上的经血，可以增强妖具的运用。
　　杜鹃想要带少女离开村子，但首先要排除她是妖物的可能。
　　寻妖盘对少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杜鹃松了一口气，她说道：“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村子。”
　　少女愣住了，她的眼睛渐渐睁大。
　　杜鹃朝她伸出手。
　　“你不会是拐人的人牙子吧？”
　　“不是。”
　　“你养得起我吗？”
　　“可能吧。”其实杜鹃自己还在靠她师父斩龙真人养着呢，她浅浅心虚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拯救一个可怜的少女，想必师父会理解吧。养一个徒弟是养，养两个徒弟不也是养。
　　“你……你不会丢下我吧？”
　　“永远不会。”
　　少女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
　　但最后，她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两只手相握了。
　　杜鹃对少女做出了承诺，“等我解决完杜假村的妖物就带你走。”
　　“妖物是什么？就是它导致村里三个月没下雨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少女的眼珠咕噜一转。“能不解决吗？”
　　杜鹃沉默了片刻，这个小姑娘的怨气有点重啊，现在他最需要的应该是支持，但……总不能什么都支持吧！
　　“不行。”杜鹃顿了顿。“不要让仇恨蒙蔽住你的眼睛。”这是三年前斩龙真人跟他说的原话，虽然杜鹃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恨。
　　少女撇了撇嘴，“你说的好轻松呐，这又不是你经历的一切。”不过少女很快又高兴起来。“这样也好，杜大娘和她的儿子还在村子里呢。”
　　“杜大娘？”
　　“这是村子里唯一的好人，她是一个寡妇。”
　　杜鹃点了点头，她准备在离开时给杜大娘留点银子。
　　杜鹃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临行前，她留下了打妖鞭。“虽然无法对妖物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至少算得上是一个武器。”
　　少女对打妖鞭爱不释手，“够了够了，打妖不行，够我打人就行。”
　　真是个凶恶的少女。
　　不过，总能教好的，杜鹃想。
　　杜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总担心少女会拿鞭子把全村人都打一遍。哦，除了那个杜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