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烦人的家伙 算了……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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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望着她，那眼神过于直白。装着太多东西……
银笛撇开目光，不敢回望。
晏慕江上前打破尴尬的气氛:“你好，你是本校的吧。认识一下吗？”
银笛垂下头，淡淡道:“嗯，你好…”
再无后言。
阳光洒在少女身上，银笛却觉得遍体生寒，指尖也在发颤。
“你不是还有事，走了。”许青箫上前想将他拉走。刚刚身上不好的情绪已经被他压下。
他当然想就在这，想多看看她，想和她重新来过。
可她…不一定愿意。
晏慕江虽不理解，但还是一脸问号的走了。等稍微走远点，他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不是，这怎么回事…”
自动无视掉对方的絮絮叨叨，许青箫一言不发的走着。
他低头，看着方才不小心碰到银笛的手。上面已经只剩残留的余温…
……
另一边，在他们走后。银笛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怀里的猫叫了好几声，她才仿佛活过来般，重新动起来。
少女抬起头，温和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她抬手遮挡，再次感受到上面的残温。
他还是能一眼看懂她，就像多年前一样。
——
银笛曾认为，自己的一生会永远平淡下去。
家庭，成绩，外貌。她没有一个拿的出手。
这也没什么，看到有钱有颜的人她会羡慕。但当看到那些人间苦难，她又觉得自己够幸运了。
不必奢求太多。这样想着，她便成了不争不抢的性子。
但……她明明只是想要去争取哪一点点。
却连一开始的生活，都守不住了……
2013年3月23日
临近放学，几缕残阳穿过窗户，落在少女的作业本上。
银笛坐在座位上，哼着轻快的调子。
“银银，你看起来好开心呀。听你唱一天了。”她的同桌在一旁道。
“我爸妈今天今回来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不过年就回来呢。”银笛说着，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她是留守儿童，一年顶多见父母一次。
还只是刚上初中的孩子，还是很黏父母的。
“哇，等等。你看那是不是江疏影，她比完赛了吗。”同桌说着，小跑到那人的座位。
江疏影刚一落座，周围便挤满了人。
“疏疏，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比赛怎么样呀？”
“以疏疏的水平肯定没问题呀。”
“也对，我多余担心了。”
江疏影是学校的红人。家里有点背景，人也长得好看，关键是性格好。同学们私下都叫她校花。
“嗯，比赛很顺利，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少女的声音温柔甜软，“毕竟还有功课不能落下呢。”
“就你这成绩。少上几节课也完全没问题啊。”那女生崇拜道。
江疏影轻笑一声，“少贫，我哪有那么厉害。”
望着前面的热闹，银笛的眼里闪过几分落寞。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父母要回来的事，她又觉得现在已经足够了。
终于熬到放学，期待了一整天的银笛在楼梯间哼着小调。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到了校门口，她远远的便瞧见与人攀谈的母亲，与站在一旁的父亲。她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父母接送这件事，在银笛印象里从未有过。
她不禁有些紧张，步子也放缓了些。
与母亲交谈的人突然回头，朝她这边望来。
她心中一紧，便愣在了原地。
那女人却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朝着另一个女孩道:“疏疏，快来这边，这有个阿姨想见见你。”
意识到不在看自己，银笛恢复脚步。
江疏影小跑上前，像是早已习惯。熟练的像银笛母亲打招呼:“阿姨好，我叫江疏影。”
女孩笑起来明媚张扬，本身就是很讨喜的长相，这一笑无异于锦上添花。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胆怯。
“你就是疏疏呀，我听你妈妈说了，你会弹钢琴是吗。”女人说着招呼身旁的男人，“你看，多厉害的娃子。”
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确实，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银笛的脚步再次顿住，准备出口的思念此刻也堵在了喉咙。她没有听过父亲夸人。
很少有那么一两次，也只是大人间的客套话。像这样真心实意的笑着说是从未有过的。
之前还好，近几年父亲越来越冷淡，电话很少打了，跟自己也很少说话。她以为是父亲性格使然。
可……现在听着父亲毫不吝啬的夸奖别人。银笛的心里到处点点酸涩。
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笑脸，想起自己曾经无论怎样也无法将他逗笑。心中酸楚更深。
那样的眼神，她不是没见过。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罢了。
“银银，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吭声呀。”母亲在一旁担忧道。
“我没事。”方才的坏情绪已经被银笛尽数压下。
父母没法长时间陪在身边，她早已习惯了懂事。
她不笨，知道他们的辛苦。看得出父亲的疏离，看得懂母亲的心事。
所以在知道父母回来时，她才会那么高兴。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哦，那先不说了。”女人朝江母道别，“银银，我们走吧。”
“嗯。”少女声音闷闷的。
回家路上，少了平日里银笛的絮絮叨叨。气氛有几分尴尬。
安静的环境让银笛重新想起刚刚的事。
风吹在她脸上，有点疼。
“爸，妈。我想学钢琴。”银笛突兀的开口。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银母不解道，“家里的情况也不……”
“好。”父亲开了口。
“这…”银母还有点犹豫。
“孩子有爱好，这是好事。”父亲态度坚决，银母便不在多说什么。
当初的银笛不明白一向省钱的父亲为何会同意，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愧疚。
……
回到家，银笛躺在床上。还有点懵，父母同意了。
但…这股快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是怎么回事啊……
银笛从小第六感就很准。
三年级的时候，在她上下学路上总能看见一只猫。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投喂它。
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家后一直感到不安。
就在她实在忍不住冲出家门，看到的只有一群人。他们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在他们中心，是那只猫。静静地躺在那，一动不动没了呼吸。
后来她听别人说。那猫是被车撞死的，就在她到前的几分钟。
后来，她经常反复做同一个梦。梦到自己提前几分钟到了，把猫救了。
就在她抱着猫检查有没有其他伤口时。
一道白光，就像车灯。梦便醒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她讨厌这种感觉……
——
不安的心绪一直持续到去钢琴班报道那天。
因为她遇见一个更烦人的家伙。
这几天她担心的太多。奔东跑西的，身心俱疲。
父母已经回去了，她最近…也没失去什么。
她烦躁的揉了揉眼睛，算了，暂时不想那么多吧。
进了班级，老师自我介绍完便轮到学生。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当然前提是忽略掉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
小男孩长相出众，行为举止也算得体。
只是从自己进来开始，对方就一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盯着自己。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怕被发现。
每到银笛回头时，他要快速收回了目光。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之后，银笛尝试主动询问。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小女孩语气硬邦邦的，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好欺负。
“嗯？”那男孩看起来呆呆的。“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吗？”
银笛心想:这还用说吗？这人在跟她装傻。
“不然呢？”她没好气道。
“这样啊，抱歉。”许青箫笑了笑，“只是感觉我们之前见过。”
还有，我尝试过不去注意你，但回过神来，目光已经在你身上。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
见对方道歉，银笛也不想多说什么:“行吧。”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接来下几天，许青箫一直在缠着她。
总是找她说话，可以靠近她，但又拿捏好了分寸。
银笛不理解。
明明每次自己都很冷漠。但他却还是此不疲的热脸贴冷屁股。
就像现在:
“银同学，银同学，吃饼干吗？”男孩望着他，眼里装着细碎的光。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几天接触下来，觉得对方不是坏人，银笛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那算了吧，本来也是给你买的。”许青箫故作遗憾道。
银笛无奈的将饼干接过，“你那样多浪费啊，真是的。”
许青箫选择性忽略她的回答。盯着她手里的饼干道:“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吧。”说是这么说，但银笛真心觉得这饼干好吃。
只是面上肯定不会表露出来罢了。
“那就好。”少年笑着，露出一颗虎牙，看起来有些呆。
银笛收回一直盯着对方的目光。耳朵染上淡淡的粉。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对方多烦。反过来，因为他的行为，自己这几天是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她不愿意与人接触太深。她已经不想再付出真心了。
很累……
普通的一天。
傍晚，天边挂着灿烂的晚霞，落日的余晖照进钢琴室。
室内，少女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放学后的练习室格外安静，轻快的音乐在走廊间回荡。
然而弹奏人的心情反倒是很沉重。
只要多努力点，能有哪怕一个优点，也是比之前的平平无奇好。
那父亲，是不是也会夸她了呢。
正认真思考着，一个人不知道何时闯了进来。
“弹得真好啊。”许青箫从钢琴后面露出头。
“你都弹得这么好了，就别内卷了呗。”少年盯着她，眼睛还眨巴眨巴的。
卖萌。
不过对银笛没有用，“还不够，还得练。”她抬头，望着窗外的晚霞。
还没有江疏影弹得一半好，哪里好了。
不知怎的，她心中翻涌出一股不明的感觉。
酸酸的，不舒服。
“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超越我了。”许青箫认真道。
他两的实力依老师的话来，就是不分上下。
但只有他们知道天才只有一个。
也只有那个每天都留在钢琴室加练的少女，很那个每天都躲在楼梯间偷听的少年知道。
想要追上天才，究竟有多累。
那个天才心疼了。所以，他放慢脚步等她，他想让她休息。
“我追不上你了怎么办。”许青箫继续理直气壮的说。
银笛收回视线，淡淡的盯着他的眼睛道:“那还不是你自己不努力吗？”
“可我今天好累，真不想练了。”少年真诚的望着她，“你就当陪陪我，求求你了嘛。”
“行吧。”银笛低头不去看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其实他…确实长得挺好的，也没那么烦……
不行不行，我在想些什么呢。
都怪他，少女抬头幽怨得盯着眼前人。都是这个家伙的错。
许青箫此刻的心思却全在她手上，练了太久的琴，她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仔细看，上面还有一道伤痕。
银笛正在心里骂某人呢，就见某人直接抓起了自己的手。
！！？
她下意识想抽回，却又立刻顿住了。
只见少年拿着一个创可贴，正小心翼翼的往她手指上一个伤口贴去。
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少年眼中藏不住的心疼。
银笛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十几秒后，她僵硬的将手抽回。低头，摸了摸上面的创可贴。感受到还带着主人残留的余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
看着不远处催她一起回家的少年。心里某块地方像被人按了一下。
她跳下椅子，不急不缓地朝门外走去。
算了，其实……他人挺好的。
“你怎么才来呀，我叫了好久了。”男孩抱怨道。
“那我回去算了。”说罢，银笛转身装作要走。
“别啊。”许青箫拉住她的衣角。语气恳求道，“我错了。一会请你吃零食，好不好？”
“……行吧。”女孩故作矜持道。
——
其实，许青箫不怕银笛超过自己，他反倒希望对方能比自己优秀，能过得比自己好。
但这不代表，他舍得看自己喜欢的人受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烦人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