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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摔跤 沈岁安恐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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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安恐奶娘路上盘问她,只肯让云蕊陪她同坐一辆马车,让奶娘和一个小丫头坐后面的马车。云蕊想哄她说些宴会上的见闻给自己听,分分她的神,无奈沈岁安整个人都蔫蔫的,一句话不肯多说,她只得作罢。
不想,回到沈府中从两人下车时,就出了意外。
沈岁安一个不留神,脚下踏空向地上摔去。身后的云蕊原本就扶着沈岁安下车,被沈岁安连带着,一起直挺挺地从马车上掉下来。
沈岁安自救不及,索性把眼睛一闭。
如果这样一跤摔死了,以后她就不用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却没有预想的那样惨烈,一个年轻的马奴眼疾手快趴跪于地上,用后背稳稳地接住了她俩。
沈岁安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马奴的后背上,额头撞上那人后脑勺。仿佛撞到了一块铁上,沈岁安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马奴双手支撑着身体趴在地上。
他身上没有怪味,反倒有一股皂角的清香。
沈岁安甚至听到了他轻浅的呼吸声。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时,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背上,他也一动不敢动。可惜,沈岁安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自己站起来,还是云蕊从地上爬起来后,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就伸手抓住沈岁安的后衣领,不管不顾地将她从马奴身上拽走了。
实没想到娇小的云蕊这时候居然迸发出这样大的力气!
沈岁安也立刻毫不留情地一脚蹬在那马奴的脸上。
马奴闷哼一声,仰面翻倒。
沈岁安与云蕊也借力齐齐向后仰面摔倒,硬生生在三人中间腾出两步的距离,一只银红缎面绣鞋从沈岁安地脚上掉落。
云蕊从地上爬起来没去管沈岁安,她扑过去捡沈岁安的鞋,可是只一眨眼的工夫那鞋就不见了。
云蕊慌忙四下寻找,目光最后落到那马奴身上。
那马奴早已灵巧地翻身跃起单脚半跪于地。
他身形高大健硕,半跪在地上也给人不少的压迫感,更加胆大妄为的是他竟敢抬眼目光沉沉意味不明地盯着沈岁安。
沈岁安吓傻在原地。
那马奴最多不过二十左右,五官比一般人都要深邃笔挺。尤其他那双眼很是特别,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瞳眸呈现一抹淡绿颜色。
这是个北国人?
沈岁安从他的身高和与别人略有不一样的五官上得到了定论。
沈府上居然有北国人!
两国停战不过短短六七年,家中已经开始用敌国人当仆人了?
沈岁安眼前眩晕,想不了更多了。
一定是老天觉得她沈岁安这十四年过得太顺太好,太便宜她了!今日她的好运气真就到头了!
好在,那个马奴很快就垂下了头,重新趴伏于地。
云蕊的手还在在抖,她咬着唇望着那马奴却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怎么做。是要叫嚷出来让马奴归还鞋子?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马奴即便拿到了姑娘的鞋子,当着众人他又能怎样?
云蕊虽这样想,却一点都不敢冒险。姑娘是未来的皇子妃,若名节有半点受损,后果不堪想象,她这个大丫头也就不用活了。
奶娘扶着小丫头子正从马车上下来,她一抬头正看见沈岁安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往这边飞跑而来。
沈岁安用手捂自己的鼻子,好在没淌鼻血。她四下看,却见后面跟着马车正在等自己乘坐的马车进府让出位置后才能进来。迎接的婆子丫头都被挡在另一边,只有奶娘一个扶着小丫头下车过来了。
奶娘眼神不好,定是没看见什么。
沈岁安光着脚站在地上,只看着云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云蕊轻轻捏了捏沈岁安的手,悄声说:“姑娘,装作无事!”
云蕊咬着嘴唇在心里盘算:天黑没人看见刚才的事,那马奴现在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行事,万一逼急了他,面对着姑娘这般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他若不顾死活放手一搏,抓着姑娘摔下来时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这一条,要挟求娶,那就大大不好了!他人高马大,从身形轮廓就能看出内里精壮的体格,那些小厮家仆不见得能立刻制住他,若叫嚷出来,惊动了府上,老爷夫人岂有不怪罪之理?再者若是传出去被外人得知,故意造谣乱传,让姑娘的名声受损,更是不得了!
云蕊满腹心事。
沈岁安也是心思百转。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倒霉透了。外面的糟心事不算,在自己家里也能弄丢鞋子,而且鞋子还有可能被一个马奴捡走了。那马奴好心救下她和云蕊姐姐,她不该恩将仇报,一脚蹬在他脸上。现在马奴自始至终装作无事,看样子是记恨在心,不打算把鞋还给她了。
奶娘已经奔到近前。“姑娘可摔着了?云蕊你是怎么照看姑娘的!”
沈岁安道:“妈妈,我头痛得很,下车时不小心踩空了!好在云蕊姐姐扶得及时,没摔到哪里!”
奶娘忙将沈岁安揽在怀里,上下查看后,才吩咐小丫头道:“跑去小厨房,让人煎盏解酒茶给姑娘送来。快去!”
小丫头立刻跑去了。
奶娘又吩咐婆子:“去把小轿抬过来。”
这两步路何至于做轿?
使唤婆子心里嘀咕,脚下不敢偷懒,急急抬轿子去了。
云蕊这会子神色恢复过来,她恐奶娘手脚不利索,急忙领着两个小丫头上前扶着沈岁安,簇拥着进了垂花门,沈岁安便坐上两个婆子抬来的小轿往内院行去。
众人都离去后,那马奴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擦掉脸上的尘土,不动声色的按压着眼角贴着的易容之物。
车马房有人唤道:“稚奴,把马车拉进库房。”
马奴口中道:“是!”
他大步走过去,觉得后颈上那一处现在还有点湿热,后背轻飘飘地像还驮着一捧又轻又软的云。
他迟疑地定向住步子,往垂花门的方向看去。
那个声音有轻飘飘地传来:“沈小姐是官家钦定的三皇子妃,最迟明年就会完婚。不要节外生枝!”
稚奴依旧站在院子中未动。
一个人从车马房走出来在稚奴面前站住,沉道:“美人虽难得,大业更为重要。待来日攻下京师,什么样的没有,想要再夺过来便是。”
稚奴面色微沉,冷声道:“你多虑了!”
他单手抓住马缰绳,将车往库房拉去。
府医过来的时候,沈岁安倒在自己的床上不肯起身,手都不愿抬一下。云蕊有心病,知道姑娘没怎样摔到,又不敢细讲,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
沈岁安在帘子里道:“妈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我没有摔到哪里,不用看大夫。”
奶娘无法,只得让府医回去。
沈岁安见云蕊神色惶恐,想出言安慰她,无奈自己也需要别人宽慰,她闷闷地说:“爹爹同人吃酒还没有回来,不知道阿翁有没有在家。姐姐你去后面问问老姨奶奶!”
云蕊听罢,立刻去了。
沈岁安便闭上了沉沉的眼皮,她明明累得不轻却睡不着。
奶娘叫小丫头端了水来,叫她也无应声。奶娘只当她是累了,道:“姑娘,莫睡着了,一天未归,好歹梳洗一番再睡。”
沈岁安道:“妈妈让我躺一会,待云蕊姐姐回来再梳洗!”
奶娘只得令小丫头在外面等着。
不多时,云蕊回来说:“老太爷同人出去小聚,这时候也没回来呢。”
沈岁安头晕晕的,对着镜子卸了钗环,在丫头服侍下匆匆洗漱一番,精疲力竭的倒在床上。
她听到云蕊在给她盖被子时,用极低的声音问:“姑娘,那鞋子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想那鞋子怎么办,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李彦昭,想到他看自己时冰冷的眼神,无情的要去请旨退婚,他难道不知道她说的都是气话?谁要养他跟别人生的孩子!
沈岁安喃喃道:“该怎么就怎样吧!”
那孩子三个月了,她心里想。
三个月前她和李彦昭在做什么。
是了,三个月以前,那些天他们一起约去郊外骑马,到鸿胪寺山脚下吃当地有名的小吃胡饼酱豆干。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热闹的人群,在小吃摊前,用木箸夹着一块豆干小心翼翼的送到她嘴边,看她在上面咬了小小的一口。
他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以至于以后很多个夜晚,她都能梦到了他眉眼弯弯的笑颜——
傍晚时他才会恋恋不舍送她回家。
难道就是那些天的某一日,他在外面跟自己情意绵绵,回到后宅立刻又能跟别人新密无间?
沈岁安安安静静的面墙侧卧,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她的眼泪却是大颗大颗往下滚,很快枕头便浸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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