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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农家乐 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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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是多少修士此生最大的心愿。日夜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得道飞升,光耀门楣。
不过,等他们真升上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雾色环绕之境,如影似幻的一座黄金宫殿立于腾云之上。一位冰肌玉骨的仙官坐在黄金案前,案上摆满了数不尽的谍文。这一坐便是十多天,半刻也不曾离开过,更不敢懈怠。
“碧瑶啊~”
来者头戴玉冠,身着银白锦衣,从宫殿深处悠悠走来。
碧瑶仙官立即放下手中的谍文起身,见到来者的衣着打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碧瑶……见过神君,神君这身打扮,是要……外出?”
神君郑重点头,“本尊要下凡视察一番,大约……也要去个十余日。”
“神君不是昨日才回来?”
神君甩开手中的乌木扇子,轻轻扇动着,故作深沉地道:“嗯……这次有十分要紧之事,耽误不得啊。不过,又要辛苦碧瑶了。”
“碧瑶……不辛苦。”她咬牙切齿地回道。
下一瞬,语气又是轻松平常的:“神君要不先给这些个谍文盖个章再走?”退到一旁,露出身后那堆成小山的公文。
神君只瞧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也不与碧瑶对视。
“碧瑶啊,你是知道的,本尊向来对你的能力那是万分认可。想当年,你仅仅用了三百年,便得道飞升。”
说着神君猛地转头,看向碧瑶,继续道:“说你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也不为过!本尊相信以你的才干,日后在这天界定能闯出个名头来!”
“……”
见碧瑶依旧不为所动,神君又摇起扇子,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下个月的九霄宴,本尊会向别的神官引荐你的。”
碧瑶神色微动,落下两行清泪。
“神君!咱们说好了啊!”
随后决绝转身,向那座小山走去。待她坐好,神君早已不见踪影。碧瑶闭上眼睛,确认对方已经下凡后,两眼一睁就是骂:
“疏玉你个黄皮子!要是敢扯犊子耍老娘,老娘非得干你不成!”
半山腰上,黄皮子只身一人走在这崎岖蜿蜒的盘道上。她本就生得高挑俊秀,这一身男子装束下来,更是活脱脱的一个玉面郎君。
人间不比天上,对女子的规条如层峦叠嶂。疏玉第一次下凡时还不以为然,结果就是……自那以后,她索性都作男子打扮,省去一堆麻烦事。
忽地,有三个汉子从林间窜出,惊散了这耳边的雀鸟鸣声。
三人将疏玉拦住,中间为首的矮个子大喊:
“此树是我栽!”
旁边的瘦子扯着嗓子。
“此路是我开!”
还破音了。
另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喊:
“若想从此过!”
最后三人一起大喊:
“留下买路财!”
疏玉可没听说这小破地方还有强盗,有些烦。随手从袖中变了块巴掌大的黄金扔给三人,还好为人师地训了几句。
“众生皆苦,却不是作恶的理由。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三人没见过这般大的黄金,魂都快丢了,哪里还听得见这个傻子在胡扯什么。都抢着要啃上一口手心上的大金子,乐开了花。那大金子上全是三人的牙印。
“……你们要改过自新,弃恶从善。”
疏玉自顾自地说完,感叹自己功德无量,昂着头摇着扇子要走。
“站住!”
矮个子大声喝喊,叫停疏玉。他可不打算放过这只肥羊。他和身旁两人相视,各人心领神会。
疏玉闻言,以为三人要感谢她,还真站住。回头时还假作推让:
“没什么,不用感谢本尊……”
“诶!你们干什么!刁民!刁民呐!”
瘦子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麻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配合着将疏玉塞了进去。矮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是在搞啥子??啷个还装袋里头了?
他只是想打晕这小白脸,好将身上的钱财都搜刮干净。可那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将蛄蛹着的麻袋抬起。瘦子吃力地说:“大哥……搞快点,来搭把手!”
疏玉是个不修武的文官,平日里全依赖神器护身。太过招摇的不敢带,唯一的随身神器,只有发间那支藏龙青玉簪。可如今整个人被塞在麻袋里抬着,两臂受制,怎么也够不到头上的簪子。至于她手上的扇子,不过是在苏杭游玩时买的一件雅致纪念品。
麻袋外的矮子同样遇到难题。他不明不白地帮着抬人,越走越想不通,也不知道要带到哪去。于是真诚发问:“我们这是要上哪去?”
瘦子也糊涂了,“不知道啊,该上哪去嘛大哥?”
“那你们啷个把人装起来咯!”
“不是大哥你说要把人绑了滴迈?”
“……老子啥时候说过要绑人!”
麻袋里的疏玉好不容易够着了那藏龙青玉簪,长呼一口气。紧接着,麻袋里青光骤现,林间狂风大作,一道惊雷劈下,群鸟尽出。原本在争吵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吓得惊恐万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摔了一跤,直直地压在前面的瘦子身上。瘦子也倒下了。瘦子旁边的矮子一下子失了平衡,一个踉跄加上这手一抖,麻袋顺势被扔了出去,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砸在路边的大石头上。随后没稳住,滚落下去。
矮子心想遭球了,快步追到大石头跟前一看,龟儿子的这是个断崖!其余两人赶至后,齐齐往山崖下看,见那麻袋一连又撞上好几块大石头,一路翻滚着下山……
三人一时呆愣。
方才袋里的疏玉还来不及使出第二式,只觉麻袋猛地腾空,接着一阵剧痛袭来。
她两眼一翻,彻底没了知觉。
山崖底下,麻袋静静地躺着。一片血红渗出,染了青草,流入了旁边的小溪。
仔细一看,这麻袋下还压了一个旁人。
据这位村民描述,那天他抱着木桶来到家附近的小溪浣洗衣物。
刚要开始,山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依稀看见一头鹿从林间飞出。
他被鹿砸了。
挣扎着爬起来一看。
那不是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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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玉毕竟不是凡人,身子骨还算坚硬,两日后便醒了过来。
“你是何人?”
面对这顶着一头布条、语气颇冲的姑娘,村民也不跟她计较。想着她一个女儿家遭此大难,受了惊,也正常。
“陈青。”
村民叫陈青。他不善交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自己的回应过于冷漠,便又补上一句:
“你呢?”
疏玉一下子被问倒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
见这姑娘不说话,陈青有些尴尬。许是人家不愿意告诉他。也是,姑娘家的名字怎能随便告诉旁人。
“是我唐突了。”
好一阵沉默后,陈青重整旗鼓,开始给疏玉说明一切。
“此处是我家。你受了很重的伤。我……我路过,将你带了回来。”
“……”
“姑娘可记得是谁伤的你?”
“……”
“姑娘可有家人?”
“……”
“家在何方?”
“我自天上来。”
这回轮到陈青沉默了。
半晌,他说道:“我带姑娘去寻个郎中看看。”
疏玉拒绝得十分干脆。理由是自己是神仙,神仙不用看病。把陈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于疏玉而言,有些东西是怎么都忘不掉的。就像凡人有九九歌,这天上的神仙也有打小就得背的东西。
太玄女青天律第一条,不得受民间词讼违者徒九年第二条非天地八节不得受民间祭享违者徒九年第三条不得受民间祷祝妄兴祸福违者徒九年第四条妄受民间咒诅以致病於人者处斩损一人者灭形第五条非八节妄受民间财物一文以上者处死第六条……
………………
第三十一条犯罪至行司律所不载者仰法官以人情推原断遣只得失入,不得从轻。
疏玉背诵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但没抓住。于是又倒着背了一遍。
依旧无果。
她对陈青说道:“那我先回天宫了。”说着她便起身出了门。
陈青跟着出去,只见她呆站着看向天空,随后在原地蹦了一下。又一下。
无事发生。
过了许久,疏玉喃喃自语:“我为何飞不起来?”
陈青也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晚,明日我再带姑娘去看郎中。”
当晚陈青就后悔没把她赶紧送走。
他在院子生了火,把屋子让给疏玉。
“我是神,你是人。神和人是睡不到一起的。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陈青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一时没人说话,只听得火星噼啪作响。
疏玉没有那些顾忌。尚不到立夏,这晚间可是会冷死人的。
她揪着陈青衣领就要将人往屋里带。背了好几回女青天律,因此她最清楚不过,倘若因为她的缘故,害死阳寿未尽的凡人,日后等着她的,极有可能便是形神俱灭。
“疯了!疯了!当真是疯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你给我……进来!”
疏玉卯足了劲,陈青的衣服快让她给扯坏了。
一开始陈青还怕伤到她,不敢使劲,这下他也管不了太多,一个手刀劈在疏玉脖子上。
没晕。
两人在门口吵吵闹闹、拉拉扯扯,谁也不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