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眼》木示示

4、味道 味道

　　林晚深吸了口气，林寒以为她终于要开口了，没想到开口确实，“你去…去帮我倒杯水。”　真是会吊人胃口，她无奈的笑了笑，捏了捏妹妹的手站起身。“把蛋挞吃了，一会儿凉了。”

　　她去厨房拿了柠檬汁，小姑娘娇气的很，不愿意喝白水她是知道的，所以家里冰箱备了很多果蔬汁。
　　“来，酸吗？要不要再加点蜂蜜。”　看着妹妹抿了一口。
　　“嗯——不酸姐姐，那我要开始说了。”

　　林寒坐在床边，妹妹屋子里的窗帘开了一半，外面的凉风顺着吹到胳膊上，凉丝丝的。这样可以离妹妹近一点，应该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其实，我不知道要从哪开始说……考上大学之后我妈就不管我了……第一年的学费也是我自己打工交的……但是，交完学费我就没有钱了。”妹妹顿了顿，回忆起来不开心的事很容易牵动她的情绪。
　　“……因为家里不能算是贫困，只是她不愿意再供我上学，说我长大了，有本事考那么远就别问她要钱……刚开学那段时间其实感觉特别……特别丢人……”说到这里林晚情绪已经有些不对了，林寒听着也想叫停。
　　“晚晚……”手轻轻握住女孩微凉的手。
　　“我没有生活费，只能去打工，可是……”林晚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掉眼泪，眉毛皱在一起，漂亮的手指都被扣红了。林寒注意到，立刻握住妹妹的手牵着。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很矫情...”女孩垂着头，不敢看面前女人的表情。这些话怕是其他人说给她的，轻飘飘的评价落在妹妹的心里不知道她得有多难受。

　　后面的话她没说，林寒也能知道。
　　年龄小，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或是工作太辛苦，工作内容分配不平衡，同事太刻薄……她知道的，可是妹妹还那么小，还是个学生。
　　她心疼林晚，太早就看到社会上不好的一面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可爱乖巧的女孩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头，不应该经历这些。

　　那段时间太苦，林晚现在回忆起来已经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了，只记得很难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过去的，身体压力精神压力，压的她一度想……可当时也不过才成年。
　　林寒把抽抽嗒嗒的妹妹搂在怀里，轻轻顺着她的背。真瘦啊，能摸到蝴蝶骨和脊柱，隔着布料也觉着皮肤只有薄薄一层。
　　“好了...好了不说了晚晚，姐姐知道了……不开心的事我们不去想了，啊。”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酸的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泪水浸湿了妹妹肩头的衣服。
　　因为没有生活费没人管她，所以她上课时间也要去打工维持生活。
　　林寒不想去想其他的，申请补助，借钱……妹妹当时才成年，自尊比天高的年龄，能做到这些已经够努力了。本该上学的人却要为了基础的生活和体面耗费全部的精力。青春是买不来的，这不一样。

　　她心痛的厉害。
　　林寒是属于幸运的那一类人。聪明，努力，考入理想的院校，学业上算是一帆风顺，毕业了又遇到愿意带她的前辈，虽然也吃了不少苦付出了时间和青春但至少职场上一路高升，到今天的地步已经比大多数人运气都好了。
　　“姐姐怎么比我还容易哭呀？”虽然声音还带着鼻音，脸上眉眼已经弯起来，像只笑眯眯的猫。侧过头看着姐姐轻轻颤抖的肩。
　　林晚把事情说出来她心里好受了不少，这种故事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聊起来的，一直压在心里没人倾诉确实不太好受，不过好在现在有姐姐愿意听。
　　“傻……你就应该早点来找姐姐，早点来找姐姐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傻晚晚……”林寒抱着妹妹纤细的腰，胳膊又紧了紧，像是林晚下一秒就要溜走了，又要溜回以前的日子。这样的事对她的冲击有点大，心脏一阵一阵的发酸。
　　林晚愣了一会，慢慢回抱住姐姐。“……那我这不是来了嘛。”后半句话林晚没说。
　　她和姐姐不算熟悉，她们这个家都是这样，其他亲戚也不怎么走动只有新年见一面。大家都是面上维持着体面和亲昵，真遇到什么事躲得一个比一个快，就比如林晚没人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她来找姐姐，姐姐也不原因管她呢，想到这个林晚只觉得还不如靠自己。
　　“嗯，现在来了，来了就不走了晚晚，家里多十个你我也养的起。”一边轻轻梳理着女孩的发尾，林寒一边心里在琢磨，照顾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需要做什么，她目前做到的好像只有顾好林晚的温饱。
　　回想起来妹妹也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要过什么，那也只能是因为她懂事，或者是…….不敢。
　　林寒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姐姐。

　　“晚晚，如果现在给你两万块钱你最想买的是什么？”林寒稍稍松开了妹妹一些，低头看着她。她不知道要怎么送礼物，或者准备惊喜，直白的说出来问妹妹。
　　林晚猜到了姐姐是准备给她买礼物了，其实自己也不缺什么东西，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我什么都不想买，你多陪陪我就好了…….”
　　“什么都不想买？”林寒本以为妹妹至少会提出来买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她还是拿出手机给妹妹转了两万。
　　“收着吧，姐姐还没给过你生活费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花完了再和我说，自己攒着也行。好吗？”妹妹看着那笔钱愣了一会，嘴巴似乎无意识的嘟着，还是姐姐拿过她的手机把钱收了。

　　“晚饭我们出去吃吧，还吃松鼠鱼？”她记得妹妹之前提过一嘴想吃。
　　“好呀，那我去换套衣服姐姐。”妹妹换了套裙子，是她之前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只是林寒还想给她添点新的。
　　“明天姐姐早点下班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好不好？”捏了捏妹妹的手。
　　“手真凉。”林寒把妹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是热的暖的，带着她自己的体温。林晚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和姐姐呆在一起，更何况离得这么近，她能闻到姐姐身上好闻的味道。
　　“姐姐喷了香水吗？好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闻到了。”妹妹说话老是像撒娇，至少林寒是这么觉得。她听到妹妹说好闻心里是开心的，面上还端着。
　　“是香水，你喜欢给你也买。”
　　妹妹连忙摇头，说不要，这下轮到林寒有些搞不清了。
　　“因为是姐姐的味道呀，闻到就能知道是姐姐，我喜欢，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味道。”女孩松开她的手，跑到前面。
　　妹妹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