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眼》木示示

21、回来吧晚晚 耳鸣声

　　耳鸣声越来越吵，林晚怎么呼吸都好像吸不进空气，身体有些发抖，她很想哭可是哭了也会被训斥吧.....
　　“你听到没有！”他动手了，手指戳着林晚的太阳穴。
　　“听到了……”身体被戳的有些站不稳，爸爸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回餐桌前，最后吼了一句。“真是废了！”

　　林晚也没有吃饭，她没胃口了，回房间里躺在床上。爸爸骂完自己好像心情就变好了，弟弟妹妹回来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的吃晚饭……
　　她觉得有些心酸，自己被这样对待是不是真的因为像爸爸说的那样……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依稀还能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妈妈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林晚有个金手镯，她一直穿着长袖是怎么看到的。从看到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旁敲侧击，说家里不容易，没钱养弟弟妹妹，林晚是家里老大也要担起一部分责任来……
　　可是这个镯子是姐姐给她的，是姐姐送她的第一个礼物。“我给你们钱，其他的不行……”
　　母亲的眼神阴沉了一瞬，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你这个年龄戴金镯子压不住，现在金价这么贵都不怕被偷吗？”林晚抿着唇。
　　“你放妈这儿吧，我给你保管着，等你结婚了再给你。”

　　小时候是压岁钱，现在是镯子，压岁钱早就没影了。
　　“你不相信妈妈吗，你可就我这一个妈，你是我最亲的女儿，我肯定对你最好啊……”母亲这么说着，眼睛里却闪着贪婪的光。林晚很少抬头直视她，只听到语气里的情绪，看不到完全相反的眼神。
　　林晚开始解镯子，之前姐姐帮她扣好的现在的尺寸刚刚好，她自己还是调节不好，这次是妈妈伸出手。
　　“我来吧，笨手笨脚的。”她说话时带着笑意，只是让人有点不舒服的那种。
　　母亲的指甲擦到了林晚的手背擦出红痕，她吃痛了一下，下意识瑟缩又被母亲拽了回来。
　　“这不就解开了。”林晚还想拿到手里再看看，母亲直接装到了自己口袋里。
　　“……”
　　其实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镯子大概率也不会回到她手里了。
　　很多人会收到家人给的银镯子，像小时候戴的长命锁一样。她有过是姐姐送的，更贵重的金镯子，现在也没有了。

　　和妹妹睡一个房间，要和林寒联系也很不方便，白天的时候只要和家人呆在一个空间，她要和姐姐发消息就会被说不要总抱着手机。
　　林晚很想林寒，很想很想，她想知道姐姐是怎么过新年，每天做了什么事，有没有想她。她想抱抱姐姐，或者让姐姐抱抱她。
　　聚餐，或者和亲戚叙旧最多也就一周。在餐桌上林晚总是会被当成反面教材，休学好像是天大的丢人事一样。
　　“还不如找个人嫁了，反正现在学也不上了。”父亲说出这句话，顺着这个话题他们自顾自开始给林晚物色娘家。她听着只觉得阵阵恶寒，想吐。

　　不能再待了，她不能再待在家里了。
　　回来之前，母亲关心她的语气还没忘记，这让她误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父亲母亲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了，现在看来不是的。要改变一个人原有的认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狂妄自大的父母。
　　他们靠这样的方式活过了半辈子，再用这样的思想教育下一辈，不管是剥削，还是无底线的孝顺，没有人权和尊严必须无条件服从的女儿。林晚很小的时候就隐隐意识到了，她当时还不清楚尊严是什么，只是觉得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停的指责她她很委屈，即使很多时候她根本不是那样想的，母亲一样把那样恶毒的想法强加在一个孩子身上，从她过的多么痛苦，到父亲多么不作为，这些过错全部都有了发泄出口，就是林晚，在母亲的认知里这些好像都是她造成的。
　　很多年很长时间，她每每想起都想不通，母亲为什么要觉得她是一个刻薄的，不懂事的孩子。
　　她或许只是碗没有洗干净，或许只是没有立刻去做母亲给她安排的家务，或许只是考试没考好。被指责被殴打辱骂，被惩罚。
　　她记得总是会被禁止吃晚饭，冬天的时候，妈妈也会让她坐在家门口补错题。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是最黑的，楼道里的灯光没有那么亮，她贴的很近才能看清，鼻尖都要贴到卷子上了然后眼泪顺着滚下来晕染字迹。

　　妈妈不喜欢看她哭，林晚又是很爱哭的性子，更多时候她是觉得愧疚。她也不想惹母亲生气，不想做的不够好，比不上别的孩子，可是母亲总是愤怒的，每次她想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就会被厉声斥责，慢慢的再也说不出来了。如鲠在喉。

　　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林晚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她在想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么严苛，她或许不需要一个孩子而是需要一只言听计从，乖巧懂事的宠物。
　　初高中的时候她就有些叛逆了，开始顶撞父母，有时是错的有时是对的。她只是想反驳他们的思想，告诉他们自己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想让父亲母亲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要再控制她了。
　　可是每次声嘶力竭到最后都会变成亲情的破裂，他们永远都没办法相互理解了。从父母嘴里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你还觉得我们不够爱你吗？我们什么好的都给你，供你上学，给你吃穿，你知道我们多不容易吗……”如此这般的话，每次争吵都会提到。
　　慢慢的林晚发现，她说什么都会指向一样的结果。父母好像听不到她讲话，不管是吵闹还是心平气和的诉说。父母总是会挑最无关紧要的，而是说出他们最在意生气的点，其他的，女儿的体谅，愧疚等等情绪他们就忽略掉了。

　　然后这些事会被当成反面教材和谈资，出现在亲戚朋友的聚会上。女孩觉得不被尊重，从意识到开始，身体和心理的不适感就给她敲响了警钟。

　　林晚总会想，总会回忆，她想找到一个理由，一个她可以接受的可以原谅父母这些行为的理由，可是一直找不到一直浸泡在痛苦里。
　　有时她会想，或许是她太懦弱了，她做不到像林寒一样切割，完全逃离让她痛苦的循环。这样的想法也会让她痛苦，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她不想成为妈妈口中的孩子。

　　姐姐的电话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这几天妹妹总是聊到一半突然消失了，电话也不接，她很担心。
　　“晚晚，吃饭了没？”听到姐姐熟悉温柔的声音，她忍不住流眼泪，可是又不想让姐姐担心只能紧紧咬着唇，身子忍不住颤抖。
　　林寒等了一会没听到妹妹的答复，她把手机移到眼前看了看，是通话中，信号良好。
　　“晚晚？是不是不舒服，你爸爸妈妈呢，不在家吗？”
　　“没有....没有不舒服姐姐.....”哭腔和鼻音压不下去，自然被姐姐听出来了。林寒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密的泛起疼，林晚果然受委屈了，小姑娘又是什么都不肯和她说。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把妹妹接回来，这是最基本的。

　　“回来吧晚晚……姐姐给你订票，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传出声音。
　　“好……”听到妹妹答应，林寒稍稍松了口气，“不哭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能见到姐姐了，啊。”
　　“嗯……那我先挂了姐姐。”林晚直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是姐姐给她收拾的，不多也好整理。袖子挽上去她注意到了被妈妈拿走的镯子。姐姐会生气的吧，会不会也和爸爸妈妈一样斥责她没良心，想到这里她不免有点害怕。
　　她哪都不能去了吗？姐姐也会丢下她吗……

　　“林晚，怎么不吃饭？你弟弟妹妹还问你怎么了。出来，快点。”母亲进来了，她看到林晚在收拾行李。“你要走？”
　　林晚被这么一问莫名有点心虚，“嗯，明天的票，已经买好了……”
　　“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都自己干去吧，也别让你爸妈管你。”
　　说完母亲就摔门出去了，震的墙壁好像都在晃。林晚有点发懵，她不知道母亲生气的点在哪，不过再怎么样她也要走了，跑远一点的话，什么就都不重要了…………
　　还是要和爸爸，弟弟妹妹说一声。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和和睦睦有说有笑的，她站在旁边反而有点不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