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眼》木示示

2、我害怕 我害怕

　　“好了，先跟姐姐说说，为什么想辍学？你知不知道……”后半句说到一半林寒止住了，她又下意识开始说教了，其实发现了小姑娘大概率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
　　妹妹坐在她对面，眸子垂着。
　　林寒看着她。想辍学无非是那几种原因，学习问题，或者是环境问题，还有导员告诉她的心理原因。
　　她记得妹妹学习似乎不差，是传统意义上的三好学生。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心思有变化也是正常的，她还是想听妹妹真正的想法，学是一定要上的。
　　外面还在下雨，打在玻璃上嗒嗒响，包厢里烘着暖气把林寒身上的香水味都蒸了出来，和林晚身上少女的清甜味道混在一起。闻的林寒脑袋有些发昏，她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两点一线，很少有这种氛围，办公室也多是纸墨味。
　　热乎乎的味道混在一起，女孩的脸也烘的有点发红。妹妹一直不说话，林寒打量着她的脸最后落在左脸蛋中间的小痣上。
　　“学校有人欺负你？”林寒声音有些哑，包厢里太干了。
　　“别撒谎。”林寒尽量把语气放软，这种事不能马虎，如果真是校园暴力。
　　她轻轻握住小姑娘微凉的手，拇指搓了搓手背，等着她开口。
　　“没有人欺负我……我……”张了张嘴又闭上，林晚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即使对方是姐姐。
　　她小学的时候是很活泼的孩子，喜欢和别人讲自己的心里话，口无遮拦，遇到开心的事也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家人。
　　只是她妈妈不喜欢这样，或许是觉得太吵闹，女孩被训斥过几次后就压下了自己的分享欲，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闹腾太不懂事。慢慢变成了这样的性子，很多时候想说什么话就好像塞了棉花，如鲠在喉。
　　“我们之后聊这个可以吗姐姐。”小姑娘抬起脸看着她，林寒顿了顿点了点头，
　　“好，那就之后聊。”菜上来了，林寒点了道鱼，肉嫩刺少小姑娘多吃点鱼肉也好。
　　林寒第一时间夹了块没什么小刺的给妹妹。
　　“多吃点看你瘦的。”语气是长辈常唠叨的那种，看着女孩低头乖乖吃饭心情也好了些，思绪往其他地方飘。她不可否认自己似乎有点“妈味”，明明还没到那个年龄，对比自己年龄小的总是忍不住这样，妹妹这个年龄应该不喜欢听唠叨。
　　她不愿意说应该是不太信任吧，毕竟两个人怎么说也说不上熟悉。这个年龄学费生活费应该都是家长来负责的，大概率是那个妈不怎么管她。
　　想到这里林寒心口有些钝痛，她太知道一边养活自己一边估计学业有多困难，不是每个人都很幸运。
　　“我吃饱了姐姐。”林晚放下筷子，擦着嘴。
　　“吃这么少啊。”林寒看着桌子上的菜，只有鱼肉那面动了一点，其他的几乎没动。
　　“晚点要是饿了再和姐姐说。”
　　路上林寒没再提起问题，妹妹也安安静静的。
　　她想找点话题，“你衣服什么的，是不是还在学校宿舍。”等了几秒没回复，妹妹似乎在走神。
　　“林晚。”副驾驶的女孩身子抖了一下。“嗯，在宿舍姐姐，我明天去拿。”林晚下意识回答的很急切。
　　这样的反应让林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等红绿灯的间隙她开口，“姐姐没凶你，不用紧张……晚晚。”
　　“那，姐姐我今晚住你那里吗？”放松下来的声音落在林寒耳朵里，她嘴角都不自觉上扬了几分，点了点头。

　　带着小姑娘上楼回自己家。林寒物欲不高，工资不低，攒下来的钱也不少，这套房子是她工作第四年买下来的，三室两厅，地段良好。装修风格很简洁，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家具或者装饰品。
　　“你睡这个屋。”林寒打开客房的门，“床上东西没人用过，以后就是你自己的房间。”妹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林寒松了口气。
　　“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林寒正准备去书房，衣角被拉住。
　　“怎么了？”她转过身垂眸看着妹妹。
　　“我没有睡衣姐姐……换洗的也没有……”妹妹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的衣服晃悠。“……先穿姐姐的吧，穿睡裙？还是睡衣？”
　　“睡裙。”
　　林寒去衣柜里翻找，她有点头疼，睡裙她只有两件，其他的都是长袖长裤的睡衣，给林晚应该有点大，小姑娘估计不到一米六五。拿出那件墨绿色的，林晚穿着肯定大……犹豫了一会还是拿了衬衫。
　　“穿这个晚晚，姐姐睡裙你穿不上。明天带你买新的。”见小姑娘不动，林寒又把衣服往她怀里塞了塞，“拿着，干净的，洗完澡早点睡。”
　　妹妹去洗澡了，林寒在书房看李沐给她发的信息，没去聚餐的人有几个，都是有家室的都能理解。

　　“姐姐……”林晚洗过澡已经有一会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还没睡？怎么了？”林寒没把视线移过去。“我睡不着....有点害怕..…….”
　　她顿了顿，抬起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妹妹，衬衫穿在她身上似乎……没那么大，大腿都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只看了一眼她就移开视线。
　　“穿条裤子，我不是给你了吗？”林寒皱着眉眉，等小孩穿戴整齐过来才把人带到书房关上门。林晚坐在离姐姐不远的沙发上抱着枕头看她，问妹妹怕什么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就是……太安静了嘛....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水润的嘴唇嘟着，话说出来像撒娇倒不像是真害怕，后面那句话轻的几乎听不见。
　　林寒轻叹一口气，她不能因为这样的小性子就随便纵容她。“不早了晚晚，房子里就你和我，你要是觉得客房床不舒服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
　　妹妹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林寒打断了。“给你放盏灯，别胡思乱想，实在睡不着再说。”
　　林寒十二点多才洗漱好上床准备休息，或许是今天事情太多她老毛病又犯了，吃了两粒药终于觉得酸胀的身子沉下去，呼吸渐渐绵长起来。迷迷糊糊的有个小东西钻到被窝里，林寒醒了，头痛心烦有些生气，正要开口看到满脸泪痕的妹妹。
　　“怎么了？晚晚？”声音又沉又哑，带着点无奈，拇指轻轻擦着妹妹的脸，“还是害怕？”。
　　妹妹点了点头，嘴唇都咬红了，滚烫的眼泪落在林寒的指缝很快变凉，让人心都跟着这股凉揪起来。
　　“不哭了...姐姐在呢。”林寒眉毛蹙起来，声音轻的像叹息。把小人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明天起来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晚晚，不哭了。”女孩抽抽嗒嗒的，林寒拿了纸巾帮她擦鼻涕，在姐姐怀里林晚没再闹，哭累了就睡着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过会还得吃药，准备起身去厨房倒水，刚直起来妹妹就很不满的哼唧着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腰，没办法，林寒只能重新躺回去。
　　“不走，睡吧。”
　　怀里暖烘烘的一团温软，妈妈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颈窝，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凌晨大概四五点的时候雨停了，只剩下一屋子馨香和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