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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逼婚 嫁,或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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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面前人的脸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但说来奇怪,明明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眼与身量似都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变了一个人。眉眼间属于男性的气质变得更加柔和,原本与青妃还是七八分相似,这下再看却已是一般无二了。
周疏的脑海已是一片空白,他跪坐在地上,仰着头,嘴也不自觉张大。面前这个人方才明明还是个男人,这会儿却突然变成了他的爱妃。
而他身上那件常服的下摆衣带松开后,周疏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猛地低下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这人的那儿竟是比他还大!
周疏仿佛听到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地发黑。
这怎么可能?与他恩爱了这么久的爱妃,竟然是个男人?
不,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就是个妖怪!
周疏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浑身上下瞬间都凉透了,待反应过来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直接缩在了营帐一角,身上止不住地发抖。
面前男人似乎被他这副惊恐模样给逗笑了,道:“怎么?你不是很喜欢这张脸吗?”他那张神仙美人的脸上,鲜红的唇一张一合,就像是山野里鬼魅的妖怪一般。
周疏吓得大喊救命。
男人挑眉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后,走到了帐内唯一的桌案前坐下。他顶着青妃那张脸,逗趣似的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
啪嗒,啪嗒。
周疏缩在那儿,喊了半天救命,发现压根儿没人应,他被俘到现在滴水未进,嗓子早已嘶哑,过了一会儿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喊够了?”男人有些无聊地道。
周疏哆嗦着嘴唇,完全不敢回答。
男人摇摇头,叹息一声:“罢了”,他似是无奈道:“周疏,你想活下去吗?”语气无端地带着一丝引诱。
周疏闻言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想活命很简单,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男人勾起唇角,继续道:“你只需与我联姻便可,而我,便是如今南楚的皇帝,裴青。”
这段话的内容实在惊人,周疏惊惧交加,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什么联姻……南楚皇帝?”
这位自称是南楚皇帝名叫裴青的男人笑了笑,没再重复刚才的话。他站起身,走到周疏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他又变回了之前的脸,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股冷意。
周疏已经无处可退,见此情景吓得偏过头去。
裴青凑到他面前,眯起眼道:“当年你的先祖与我有旧,欠了我一笔不小的债,他当时说好了,要后人联姻来还。我等了这么多年,周疏,如今也该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周疏听得晕头转向,似懂非懂。什么债,什么先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他只是个皇帝,是大景的真龙天子,怎么可能跟妖怪扯上关系。
“荒唐……”他嗫嚅开口。
裴青淡淡一笑。
“你不常说自己是真龙天子吗?”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疏的额头,力道很轻,像是在逗一只猫。
“其实倒也没有说错,你确实是有点真龙血脉,虽然不多,可现在也正是发挥它作用的时候了。”
周疏已是脸色煞白,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真龙血脉,完全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
裴青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收敛了笑,冷冷道:“给你两条路,要么嫁与我联姻,要么,死。”
周疏心里本已乱得毫无头绪,听到这话,脑海中不禁一会儿浮现自己凤冠霞帔,窝窝囊囊出嫁的模样,一会儿又浮现自己被面前这人一声令下,然后拖出去乱刀砍死的模样。
身居皇位的傲气让他瞬间气得头脑一热,可害怕也是真害怕,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你!”
然而他你了半天,最后才道:“嫁给你?朕乃是大景皇帝,岂能嫁给一个妖怪!”他声音都有些劈了,显然已是气急败坏。
裴青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忽然散去大半,又露出了一脸兴味的表情。他突然弯腰伸出手,捏住了周疏的脸,力道不大,却捏得周疏动弹不得。
周疏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狐狸眼。那双眼睛离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见里头自己狼狈的倒影。
“你再说一遍。”裴青静静吐出几个字。
周疏心里又害怕起来,他咬着牙,没敢再吱声。他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温热的指腹贴在皮肤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想扭过头,可下颌被捏着,根本动不了。
“……泥放释。”他喘着粗气,眼里有些发涩,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裴青并未松开手,他盯着周疏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把玩一件什么新鲜玩意儿,他拇指动了一下,蹭过周疏的下唇。
周疏先前吓得慌了神,头顶的发冠早就不知何时蹭掉了,他长发批散,此刻被人掐着脸,额角还有之前中计倒地时的擦伤,狼狈不堪又气急恼怒,半分天子威仪也无。
裴青腹诽:以前倒是没发现,这皇帝如此有趣。
“朕乃天纸……”周疏还想说什么。
“天子吗?”裴青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几声。
周疏瞪着眼睛,一脸不虞。
笑什么笑,这个妖怪真是品行恶劣!
裴青止了笑,掐着他的一张脸晃了晃,道:“可是怎么办呢周疏?你现在在我手里啊,你跟我说什么天子?”
他松开手,直起身,垂眼俯视着周疏,方才似乎松快了一点的气氛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我再问一遍。嫁,还是死?”
他看起似乎已经耐心告罄。
周疏坐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那几根手指的触感,他咽了口唾沫,垂下头。
怎么可能嫁!更何况这分明就不是个人,自己堂堂大景的皇帝,哪怕这人不是个妖怪,自己也绝不可能嫁给一个男人。
可是……他更不想死……
这会儿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与青妃恩爱的过往,忘记了自己其实早就与一个男人在一起过的事实。
周疏急得冷汗涔涔,却死活开不了口说出自己不想死的心里话。
可显然这事由不得他,只听头顶忽然传来了裴青声音。
“我数三下。”
周疏猛然抬头,只见裴青负手而立,面色漠然,下一刻嘴里就吐出了一个字。
“一。”
周疏鬓角的冷汗划过了脸颊。
不不,绝无可能!自己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唐事。
“二。”
周疏的嘴唇颤抖起来。
可要是他真的下令处死自己怎么办?
“三……”
“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疏喘着气,胸膛起伏,小声嘀咕道:“朕不想死……”声音仿若蚊鸣。
裴青脸上露出笑容,俯身拍拍他的脸,说道:“早该如此。”
周疏也没力气再跟他计较,他浑身仿佛卸了力,瘫在地上,脑子里却又不甘心地开始转起来。
嫁就嫁,先应下来再说。
他就不信大景会真不要他,他可是大景唯一的皇室血脉。现在南楚不过是趁他不备,一时占了上风罢了,等大景缓过劲来,大军一到,南楚这个皇帝就算是妖怪,不还是得乖乖把他送回去?
至于联姻,那不过是一张纸的事。签了就签了,等他回了大景,他还是皇帝,南楚皇帝还能追到大景的龙椅上去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甚至觉得自己答应得挺聪明,既保住了性命,又没真吃到亏。
但与南楚皇帝联姻也罢,为何还要说什么嫁不嫁的?
他顿了一下,随即把这念头摁了下去,不过是个说法,他可是皇帝,谁能真让他嫁?
周疏只感觉自己心气也高了,他撑着地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朕……答应你了,两国联姻,无非立个文书,昭告天下便是。”他说道。
“文书?”裴青脸上笑意更深了。
周疏看着他脸上的笑,感觉心里毛毛的。
裴青慢悠悠道:“你以为联姻只是在说笑吗?”
“联姻本不就是要两国文书往来吗?”周疏自认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尽量镇定道。
裴青看着面前人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周疏此时绷着下巴,一副兀自镇定之态,他长发有些凌乱地散于肩头,平日里挺拔的身子此时也只能蜷缩在营帐角落,那张原先盛气凌人的脸上也抹了灰尘与血迹,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
裴青忽然凑过去,在他颈间闻了闻,随即却皱了眉。
“脏了。”
周疏原本被他盯得心里不安,闻言脸上一热,恼羞成怒道:“你!”
“去洗。”裴青已经起身,朝帐外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两个士兵就抬了热水进来,搁在了另一边的屏风后头。
裴青又让人将他帐中没处理完的公文搬了过来。
周疏坐在原地没动。
他堂堂大景皇帝,被人嫌脏,被人支使去洗澡,这算什么?
裴青坐回到案边,随手拿起公文翻了翻,头也不抬:“要我帮你?”
周疏一口气堵在胸口,瞪了他半天,到底没敢顶回去,憋着一肚子火慢慢站起来。他之前从马上摔下来后又被人押着走了那么久,这会儿放松了一些,才感觉到浑身的疼痛。
他咬牙捂着有些疼的头,慢慢挪到了屏风后面。
待他进了屏风后,裴青才似是不经意地瞥过去一眼。
木桶里的水是热的,周疏伸手试了下,还算合适,只是营帐不大,就外间点着一盏灯,周疏站在浴桶边看着屏风上裴青那有些模糊的影子,犹豫了一会儿。
可他身上实在又疼又脏,他自己也其实觉得很不舒服,最后还是先擦了擦,然后脱了衣服跨进木桶里。当热水漫过肩膀,这几日的痛苦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整个人缩在桶里,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他此时完全没注意到,屏风上的那道影子手里的文书已经半晌都未翻动一页了。
周疏身心的痛苦被热水渐渐抚慰了一些,胸口那股气却压不下去。
那妖怪凭什么嫌他脏?他这一路被押着走,风餐露宿的,能干净到哪儿去?再说了,他贵为皇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气归气,他到底没敢弄出太大动静。
屏风外头,又响起了文书纸张翻动的声音。
洗完出来的时候,周疏穿上了帐里备着的干净中衣,头发半干滴着水,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气。
他垂着头站在屏风边上,攥着拳头,没有其他动作。
裴青打量了他一眼,放下文书走过去。
周疏见状强忍着没有后退,却又不敢抬头与之对视,正防备着此人,谁知他额前的湿发忽然被人拨到了一边。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面露惊恐:“你做什么?”
裴青没回答,伸手随意便按住了他,又凑到他后颈上闻了一下。
“还不错。”
周疏只感觉一道有些熟悉的热气喷在了自己刚刚被热水洗净的脖颈上,顿时僵在原地。
似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忽然烧了起来,就连他方才那点恼意,这下似乎也变了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