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外婆家 渡船来，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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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船夫是一位瘦瘦高高的老爷爷。
河面之上，一条粗铁绳横贯两岸，绷得紧实，恰好从船头、船尾两只圆铁环当中穿过，行船全靠这根铁绳借力。
行船时，他坐在船行驶方向的左侧，双手交替攥住铁绳，身体发力往后仰，将铁绳一寸寸往身前扯，借着绳索的拉力带动木船缓缓向前。
遇到水流湍急、铁绳受力过大扯不动的时候，他便放下手上的绳索，拿起船桨，左右交替拨水，借着桨力推动船只继续前行。
冬天河水冰冷，就算戴上厚手套，也会被河水打湿地彻底，刺骨的冷意直钻心底。
一双摆渡了大半辈子的手，早已被河水与铁绳打磨得失去柔软。
掌心厚茧层层叠叠，指关节粗大，每一次攥住冰冷铁绳往后发力，筋骨都跟着绷紧。
风吹日晒，让皮肤暗沉粗糙，细纹里藏着河水留下的痕迹，老茧边缘偶有干裂，却依旧稳当有力，扯绳、握桨，动作熟稔沉稳。
船一靠岸，有人推着电动车下船，有人推着自行车下船，有人或抱着或牵着自家小孩下船，林章微和林章曦各自拿好物品在队伍末尾慢慢下船。
岸上有来接人的，也有来坐船的。
眼看乘船来的人都下船了，坐船到对岸的人有序地上船。
外公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自家两个瘦瘦小小的外孙女，步伐矫健地走到二人面前。
“外公，你来啦！”
林章微开心地喊到。
“曦曦，微微，我们快点走吧！赶紧上坡！你外婆已经做好中饭了等着我们回家啦。你们外婆炒了你们最喜欢吃的龙虾和鳝鱼。博博也在家眼巴巴地里等着你们。”
外公一边说着，一边左右手分别牵着林章曦和林章微。
听到有龙虾和鳝鱼吃，林章曦和林章微十分听话，跟着外公加快步伐上坡。
上了坡后，外公先坐上电动车，然后让林章曦和林章微依次坐上去。
小孩子坐稳后，外公就启动电动车，“快马加鞭”地向赵家村方向驶去。
半路上，外公在一家超市买了一箱美汁源果粒奶优，原味的。
林章微和林章曦第一次喝这种牛奶，还是外婆买来送到家里的。
果粒奶优简直无敌爆炸好喝！
看到外公买了一箱，林章微的心情就像喝了蜂蜜一样甜。
电动车又行驶了15分钟，赵家河的岔路口就出现在视线里。
眼看快到外婆家了，林章微立马心跳加速，浑身紧绷。
每次到这个路口，林章微都十分想逃跑。
双胞胎的身份，引来了过多关注。
村里人总喜欢拿俩人作比较，说这个好看，那个不怎么好看；这个长得白净，那个黄黑皮；这个读书聪明，那个完全是个傻子；这个阳光开朗，那个阴郁寡言……
大人们都以为小孩什么都不懂，就在他们面前口无遮拦。但小孩对恶意的感知是很敏感的，大人随口说的刻薄话，就如同一把把利刃，扎进小孩脆弱的心灵。
贬低、蔑视、看不起的话语，通通刺入林章微的耳朵里。
每当旁人议论时，林章微只好装作听不见，或者连忙逃离人群。
无论处境再不堪、内心再紧张，林章微还是压抑着内心，一次次被送到外婆家。
林章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寒暑假总是要来外婆家，为什么不能一直待在自己家，为什么不能让爷爷奶奶一直照顾她。
一个小孩，没有知情权，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家长安排。
林章微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物件，时不时就会被丢给不同的亲戚。
East or west, home is best.
其他家再好，也比不上在自家当大王。
人总得看开些，多想一些积极的。
林章微就会调节自己的情绪。
被看轻就看轻吧，被无视就无视吧，被贬低就被贬低吧。
反正可以吃到好吃的饭菜，喝到好喝的饮料，看到好看的动画片，玩到好玩的游戏。
不亏，不亏！
外婆和表弟赵文博早早地在院门口等待。
也有些街坊邻居在一旁聊着家长理短。
一看见林章微和林章曦的人影，表弟赵文博激动地转了几个圈，蹦蹦跳跳地。
外婆则笑咪咪地看着林章微和林章曦。
旁边的奶奶们则开始聊起这两个女孩子。
虽然总是经历这种场面，但自卑、腼腆、胆怯的林章微还是特别不自在。
下了车，林章微和林章曦低着头、红着脸急忙跑进房间。
赵文博也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外婆回了邻居几句话，也进房间了。
林章微和林章曦把自己带的行李收拾了出来。
外婆将她们装换洗衣物的袋子放在衣柜里。
把两人假期作业放在旁边的长方形桌子上。
赵文博则先开启了话题，随后三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过了会儿，林章曦、林章微和赵文博就乖乖坐在饭桌前吃外婆烧好的饭菜。
龙虾，嚼嚼嚼。
鳝鱼，嚼嚼嚼。
火腿肠，嚼嚼嚼。
玉米粒，嚼嚼嚼。
米饭，嚼嚼嚼。
果粒奶优，喝喝喝。
……
吃完后，林章曦、林章微和赵文博就打开电视机，播放奥特曼看。
30分钟后，外婆就让三人去床上睡午觉。
林章微、赵文博、林章曦三人并排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着睡意来袭。
床头的电扇呼呼吹着，如白噪音般回响在房间里。
太阳快落山了，他们才醒。
打开电视机后，林章微用遥控器调到浙江卫视，播放《爱情公寓》。
“欢迎收听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三人被搞笑的剧情逗得哈哈大笑。
厨房正对着大门，是单独一间红砖青瓦的小屋。
墙体裸露着红砖，只在外层粗略抹了水泥。
厨房门口的左手边砌着一方六十厘米长的水泥洗水池，池面被长年累月的搓洗磨得光滑，边角磕出不少细小缺口。
洗水池紧挨着的是铸铁压水井。
每次使用时得保证井里有水，才能按压出地下的井水。
如果井内没水，就得先舀一瓢水灌进去引水，再双手握住压杆一上一下反复按压，清冽冰凉的井水便从出水口汩汩淌出来。
外婆在洗水池将米淘洗干净，用淘完米的水初步洗一遍择好的青菜和切好的肉菜，再用井里的水清洗两遍。
所有食材都清洗完毕后，外婆就一起拿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小窗开得狭小，室内光线也不好。
厨房房梁上吊着一只老式钨丝灯泡，玻璃外壳蒙着一层厚厚的油烟，长年烟熏积下的油垢让玻璃变得浑浊。
它本身瓦数就小，光亮本就不强，昏黄的光线透过污浊的灯罩散开来。
每当夜幕降临，整间红砖厨房显得格外昏暗。
灶台是长方形的，两口铁锅左右并排嵌在灶面上，添柴的灶门开在灶台右侧。
柴火点燃，旺火先烘着右边锅底，最是炽烈，平日煮饭、炒菜都用这一口；烟气顺着灶内烟道横向游走，余热缓缓烘热左边那口大锅，锅里常年盛着清水，借着做饭余下的火气慢慢焐热。
外婆先在左锅里加入一锅水，然后引燃稻草，添柴烧火，准备在右锅炒菜。
铁锅烧热后，外婆就倒入菜籽油，油烧热之后下葱姜爆香，然后下菜，快速颠锅翻炒。
因长年烧柴，靠近土灶一侧的墙面早已被烟熏得暗沉发黑，红砖本色被烟渍盖住大半，斑驳一片。
灶膛口敞开，柴火燃得噼啪作响，青烟顺着屋顶的烟囱缓缓抽走。
只是老屋的烟囱早已年久失修，管道积满陈年烟灰，排烟早已不畅。
再加上老式厨房窗户狭小、通风极差，每次烧柴做饭，烟火没法顺畅排出，浓重的青烟便囤积在逼仄的屋内，缠在梁木间久久不散。
外婆常年守着这方土灶做饭，日日被柴烟裹挟。干涩的烟雾熏得她睁不开眼，眼角总是湿漉漉的，止不住地往下淌泪。
每炒完一个菜，外婆就将盛着菜的盘子放在两锅之间的瓷砖上，避免菜冷掉。
煮米饭过程中，外婆盛了三小碗米汤出来，往里放了些红糖，就拿到房内给林章曦、林章微和赵文博喝。
饭焖熟之后，外婆先把上层松软的白米饭盛进铁盆里，再拿起锅铲，把锅底那层酥脆金黄的锅巴一点点铲碎。随后将余下的米汤倒回去，借着灶膛里尚未熄灭的余火，慢慢熬成一锅锅巴粥。
外公站在田埂上照看抽水机，机器突突作响，将河水抽进旱得发裂的稻田。长长的泛黄了的塑料软管一路铺展，清水从管口涌出，缓缓漫开，浸润干涸的泥土。
外婆将饭菜端到饭桌上，外公正好从田里回来。
洗完手后，两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就开始吃晚饭啦。
吃了会儿，外婆把碗筷一放，又去厨房了。
林章微看着外婆走了出去，好奇地朝外望了一眼。
过了会儿，外婆就拿来一大碗锅巴粥来。
“哇，好香啊！我想喝！”林章微凑近闻了闻，说道。
“拿过来就是给你们喝的，吃完碗里的饭，你们就给你们每人倒一些。”
外婆笑着对林章微说道。
“锅里还有，你吃完就去锅里盛。”接着又对外公说道。
外公听了，点了点头。
一屋五人全部吃完后，各司其职。
外婆就去厨房盛出左锅里的洗澡水，然后继续加冷水，随后往灶里添柴火。
外公收拾碗筷，在右锅里洗碗筷，然后清理台面。
林章微和林章微则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里，等着外婆提着热水前来。
赵文博则先看少儿频道里的智慧树。
外婆快速地给林章微和林章曦洗完澡，然后叫外公盛一桶热水来，准备给赵文博洗澡。
林章微、林章曦和赵文博都洗漱完毕后，就坐在床上看《开心超人》了。
外婆和外公则出门遛弯聊天了。
外婆外公回来后，各自洗完澡，就准备睡觉了。
外婆和林章曦、林章微与赵文博一起睡在堂屋左边的房间里，外公则睡在堂屋右边的房子里。
“你们三个人今天看了一天电视，作业一个字都没动，从明天开始，每本作业都要写两页。否则，不准看电视，不准出去找人玩，也不准问我要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冰棒和零食吃！”
外婆睡前严肃地说道。
“啊！好吧~_~”
林章曦、林章微和赵文博知道抗议无效，只能被迫接受。
第二天天一亮，外公就去河里下龙虾和鳝鱼，外婆则在院子里洗衣服。
等林章曦、林章微和赵文博醒来后，就发现门口有一盆火红的龙虾和一桶的鳝鱼。
三人开开心心地戳起盆里的龙虾，用脚轻踹桶里的鳝鱼。
林章曦、林章微和赵文博洗漱完毕后，就在桌子上写暑假作业了。
外公则带着一大半龙虾和鳝鱼到集市上去买。
外婆则接着洗衣服，晾衣服，淘米，洗菜和做饭。
美好的一天，从早晨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外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