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尘埃落定》枕文汐

2、玉碎，风波起 玉碎了，为

　　昨晚一直翻到后半夜，落月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再次听到动静时，是云芷把自己摇醒了。

　　“阿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

　　云芷直接冲进屋里一把拉起落月，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怎么趴在桌上睡的？快醒醒，今日是日常比试呢，再不去就要被罚了！”

　　听到云芷的声音才发现窗外的天光已经破晓，她与云芷一道出发，但全程心思都不在今日的演习上。

　　云芷觉得落月不太对劲：“你今日怎么回事儿？怎么心不在焉的？”

　　“哎我没事儿，听仙尊们讲话吧。”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思还停留在昨天，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佩，又想着昨晚看到的书籍的一些记载。

　　魔尊、青羽、千年前，还有那个幻族，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就在思绪飘远的那一刻，落月感受到一股剑气直逼面门，她猛然回过神，下意识侧过身，拔出剑也指着对方。

　　“听闻你最近剑法有些精进，不如趁今日，我们来切磋一下。”

　　落月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影。

　　是瑾念，听说她最近功法提升了不少，但此刻自己现在没心思与人切磋。

　　可瑾念显然铁了心要和自己打一架，落月也知道避无可避，只得收敛心神，握紧手中的剑。

　　两人剑锋相交，对方却步步紧逼，招式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激进与试探。

　　落月反手挡开一剑：“你到底要干什么？”

　　瑾念冷哼一声：“你明明什么都不在意，可旁人的目光却总是偏向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落月全然不知对方敌意从何而来，她出招越来越快，手腕一转，落月腰间的玉佩挂绳应声断开。

　　落月想伸手接住，却被瑾念抢先一步。

　　“把它还给我。”

　　“打完再说吧！”

　　落月开始认真起来，招式步步紧逼，瞬间攻防转换，瑾念反应不过来，只得防守。

　　但落月只顾着出招，想把玉佩拿回来，却没注意瑾念根本抵挡不了。

　　只一刹，玉佩从瑾念的手里飞了出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应声掉落在地，已然碎裂。

　　落月怔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听着玉佩碎裂的声响，落月体内似乎也有什么也跟着一起裂开。

　　一股极其强大、不属于仙界的气息瞬间缠满全身，黑色的魔气慢慢由内向外散发，连天都瞬间黑了下来。

　　她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汹涌，控制不住的力量想冲破某种枷锁。

　　落月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是那些远处的弟子们赶了过来，本想试着暂时压制一下这股力量，奈何这力量太过强大，身上外泄的魔气也越来越多。

　　“魔气！她身上是魔气！”

　　“她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难道她是魔族的奸细？快拿下她！”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落月的意识开始模糊，本就压不住这股力量，看着他们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走来，瞬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以落月为中心，猛的冲向四周。

　　原本在缓慢前行的弟子们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落月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她痛苦的捂住心口，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随着体内枷锁的断裂，无数她没见过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仙力与魔气交织，一片尸山血海，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剑，还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整个画面显得凄凉，又熟悉。

　　心口的剧痛和身体的撕裂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在这场混乱之中，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落月！收手，立刻收敛心神！”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道浑厚的仙力从天而降，强行将那股暴走的魔气镇压了回去。

　　落月的师父云霄仙尊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落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立刻带着落月离去，先是帮落月调理了一下气息，却发现原本存在的那道防线消失了，扫了一眼已经碎裂的玉佩，瞬间就明白了。

　　接着又伸出手，仙力缓缓进入那些受伤的弟子们的体内，弟子们才从惊恐中回过神，纷纷行礼：“多谢仙尊。”

　　云霄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波澜：“今日之事，本尊日后若听到半句闲言碎语，一律按照仙规处置。”

　　丢下这句话，大袖一挥，带着落月瞬间消失在原地。

　　瑾念站在原地，握着剑，不知所措，刚刚对战时，她很明确地感受到那就是不属于仙界、属于魔族的气息。

　　风掠过空旷的平地，方才还算和煦的风此刻带着一丝冷意，可万里晴空依旧无云。

　　平静之下，风波已生。

　　与此同时，有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缓缓勾起唇角。

　　夕阳垂落，落月醒来时还是浑身酸痛，屋里已被暮色笼罩，只有云芷在旁等候。

　　“我的小姑奶奶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太阳都下山了，萧云澈跟我说你昏了过去，我可是立刻就赶过来了。”

　　落月朝她笑了笑：“知道你的担心，只是能不能稍微安静些…”

　　云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推开，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师父。”

　　“仙尊。”

　　云芷行了个礼，朝落月丢了个眼神就出去了。

　　“感觉怎么样？可有不适？”

　　“没有师父，我现在好得很。”

　　云霄看起来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好。”

　　“对了师父，玉佩，玉佩碎了…怎么办师父……我醒来就在这了”

　　云霄伸出手，将已修复好的玉佩递给落月，这块玉看起来与碎掉之前没什么两样，不过光泽貌似黯淡了些。

　　“玉佩本身已恢复原状，但它上面有一道封印，应当是用来压制你体内的力量，已无法恢复。日后切记不可随心催动灵力。”

　　“封印？什么封印？”

　　这个问题云霄也不好回答，他也没搞清楚，不过他猜到了一些可能性，但没选择说出来。

　　云霄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有一丝试探的意味：“你刚刚说醒来就在这了，那玉碎了之后的事情…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发生了…什么？师父，怎么了？”

　　落月心里忽然一紧。

　　云霄眼底的防备松了些许：“没什么，你当时灵脉不稳，剑气震碎了玉佩，随即你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闻言一愣，落月握住玉佩的力道更紧了些。

　　“好在人没事，修养几日便可，记住，往后切不可贸然催动灵力。”

　　“我记下了师父。”

　　云霄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安心修养，才转身缓步离开。门轻轻合上，隔绝了窗外最后残存的暮色。

　　落月坐在床上，盯着手中的玉佩，始终搞不懂，师父为什么要骗自己？

　　不记得什么？她不应该记得吗？

　　起初师父刚开来时，就看出来师父面色沉重，接下来的对话师父像是有什么事刻意隐瞒，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刚才没有说实话。

　　实际上，自己并未失去那段记忆，当时瑾念惶恐失措的样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群人提着剑对着自己，说自己是魔族奸细。

　　可是，师父到底为何不肯对她说真话？

　　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魔气？就算是那天在平顶山遇到了魔族人，可自己又没有受伤，沾染的魔气也该早已散去。

　　除非…一直都有，那为何以前从未察觉？

　　忽然，她想到了那块玉佩，拿出来看了又看，师父好像说上面有道封印，是用来压制那股力量的。可那明明是自己的娘亲唯一留下的东西…

　　她开始怀疑，娘亲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

　　整个事情混乱如麻，填满了整个大脑，她索性拉起被子，将自己连同那些疑惑全部盖住。

　　夜色渐深，在一处殿宇内，依旧灯火通明。

　　瑾念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回想白日的情景，还是让人不可置信。

　　“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魔气吗？”

　　瑾念的语气非常肯定：“我确定，师父，那就是魔气，她身上，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紫阳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师父，何种情况下，仙界之人身上会有外族的气息？”

　　见师父神色凝重，觉得师父或许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也没再说话。

　　“当时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

　　“还有其他弟子，他们察觉到异象都赶过来了。”

　　“总之，你没事就好，但记住一件事，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

　　瑾念以为师父是让她不要到处乱讲话，一传十，十传百，于仙界有害而无利，便应下了。

　　接着又试探的问了一句：“师父，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云霄仙尊？万一她是魔族派来的……”

　　“住口。”

　　“他的脾气，你没有确凿的证据，体内有魔气的可能有很多，单凭一面之词，提醒他注意他的弟子，你认为他会信谁？”

　　瑾念浑身一颤：“是，弟子知错。”

　　落月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是有所怀疑，又起身坐回桌前，开始翻阅书籍，一连几日都没有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