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第五 ...
-
## 第五十章:第三层的角落
第三层那棵新树在第十五天分出了第三片叶子。
林安下楼去看第一层那棵树的时候,发现树根旁边的土上多了一样东西。极小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一片叶子。从土里钻出来。只有一片。但确实是叶子。和第一层那棵树最初的样子一模一样。叶子上有一行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树枝刻出来的:
**「第三层的新树。长第三片叶子了。谢谢你的果子。」**
林安蹲在花坛边缘,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跑上楼,趴在窗台边缘喊苏晚。龙眼大的灰色小人,透明眼镜推在额头上,迷你小背心整整齐齐,灰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第三层的树。长第三片叶子了。留了叶子在下面。给我的。”
苏晚走过来。蹲在窗台前。看着林安。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片灰色的、半透明的叶子。看着叶子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着林安脸上那道极浅的、满意的弧度。她在想一件事。第三层那棵树是怎么把叶子送下来的?第三层是E-017的最底层。是惩罚层。是所有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什么都不看的地方。那棵新树长在那里。两片叶子。三片叶子。它怎么把叶子送下来?送到第一层。送到花坛旁边。送到林安每天去看树的地方。
“它自己送下来的。”林安说。像是读懂了苏晚在想什么。“第三层那棵树。从第一层的果子长出来的。它记得第一层。记得树根旁边的土。记得我每天去看它。它把叶子送下来。穿过所有层。穿过第三层。穿过第二层。穿过第一层。穿过砖缝。送到树根旁边。给我。”
“叶子怎么穿过所有层的?”
林安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灰色的。半透明的。还带着一点灰白色的光晕。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手指。碰了一下叶子的边缘。触到的瞬间,叶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展开了一点点。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认亲。
“它从根里走的。”林安说。“第三层的树把叶子送给根。根穿过所有层。把叶子送到第一层。第一层的树把叶子放在树根旁边。给我。”
那天下午林见深坐在窗台前。左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草和白色小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那些花。看着指尖那颗极小的、正在搏动的、钥匙的胚。她伸出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左手手背上的一朵白色小花。触到的瞬间,那朵花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从十八瓣变成了十九瓣。极小的一瓣。刚刚长出来的。还带着一点嫩绿色。
“十九瓣了。”苏晚坐在旁边看见了。
“嗯。第十九瓣。”
“你手上有十九瓣了。”
林见深低头看着那朵十九瓣的白色小花。在黑色纹路和绿色草叶的衬托下,它极小。极淡。但极亮。像一颗落在手背上的、微缩的、正在燃烧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她想起自己以前数数的时候。一。二。三。数到十。数到一百。数到所有人死光。现在她手背上开了一朵十九瓣的花。十九。她数到十九的时候不再数死人了。她数的是花瓣。一瓣。两瓣。三瓣。四瓣。五瓣。六瓣。七瓣。八瓣。九瓣。十瓣。十一瓣。十二瓣。十三瓣。十四瓣。十五瓣。十六瓣。十七瓣。十八瓣。十九瓣。数到十九的时候花开着。活着。长着。根在往下扎。往深处扎。往第一层扎。往第三层扎。往所有开始的地方扎。树在往上长。往第一层的地面上长。往第三层的角落里长。往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长。往光里长。果实在结。灰白色的。五瓣的。在树顶。在最高的地方。在风里。在光里。在等。在给。在被人摘。在被种到别的地方。在发芽。在长成新的树。在长出新的叶子。在把新的叶子送回来。
“我以前数到十九的时候,”她说,“第九个人死了。现在数到十九的时候。花开着。根扎着。树长着。果结着。有人在往下走。有人在往第一层走。有人在往第三层走。有人在种树。有人在摘果。有人在把果子种到别的地方。有人在把叶子送回来。有人在给。有人在接。有人在活。”
苏晚看着她。看着她手背上那朵十九瓣的白花。看着她左眼里那圈暗红色的、不再绝望的、安静地烧着的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苏晚画了很多本速写本。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接受”。那是“不再逃跑”。那是“坐在这里看着自己手里的花开到第十九瓣”。
“林见深。”
“嗯。”
“你以前说你是锁。”
“是。”
“后来你说你是种子。”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等待。”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花盆。”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花。”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根。”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路。”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地下。”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第一层。”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树。”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落叶。”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果子。”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摘果子的人。”
“是。”
“现在呢?”
林见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那些花。看着那颗正在搏动的露珠。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看着那五棵完全不一样的植物。看着那棵灰色的、根须已经钻进地下、钻进第一层的、从第三层自己长出来的芽。看着林安蹲在花盆旁边,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灰色的眼睛亮亮的,手里捧着那片从第三层送上来的叶子。看着苏晚。看着她手里那支从来没有停过的画笔。看着窗外。看着楼下花坛里那棵灰色的、半透明的、正在风里翻动叶片的树。看着树顶那五颗灰白色的、五瓣的、在光里微微发亮的果子。看着更远的地方。看着城市。看着人。看着所有正在活的、正在长的、正在给的、正在接的、正在种的、正在发芽的、正在开始的东西。看着第三层。看着第三层教室的角落。看着那个角落里长着的新树。看着新树上那三片叶子。看着新树旁边坐着的、正在等的人。看着那个角落本身。看着所有角落里所有坐着的人。
“现在是角落。”她说。“锁是死的。种子是活的。等待是活着的证据。花盆是这一切发生的地方。花是结果。根是过程。路是方向。地下是这一切发生的地方。第一层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树是这一切长成的样子。落叶是树给出去的东西。果子是树结出来的礼物。摘果子的人是这一切被接住的地方。角落是这一切被记住的地方。你从角落里来。我从角落里来。林安从角落里来。沈知从角落里来。周念从角落里来。所有人都从角落里来。那里有墙。有灰。有冷。有暗。有孤独。有害怕。有蜷缩。有低头。有沉默。有结束。然后有人在角落里种了一棵树。树在角落里长。草在角落里长。花在角落里长。果在角落里结。叶在角落里落。人在角落里坐。人在角落里等。人在角落里活。我是角落。你也是角落。林安也是。沈知也是。周念也是。所有人都是。有纹路。有草。有花。有种子。有等待。有花盆。有花。有根。有路。有地下。有第一层。有树。有落叶。有果子。有摘果子的人。有角落。在长。在等。在活。在开。在扎。在伸。在走。在藏。在开始。在长成。在给。在结果。在摘。在接。在种。在发芽。在坐。在等。在活。”
苏晚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有纹路。都有草。都有花。都有种子。都有等待。都有花盆。都有花。都有根。都有路。都有地下。都有第一层。都有树。都有落叶。都有果子。都有摘果子的人。都有角落。交握在一起。绿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幅画。一幅画了很久很久的、每一笔都在长的、永远不会完成的画。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杨梅。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第三层教室的角落里那棵新树又长了一片叶子。第四片了。它旁边坐着一个人。新来的。坐在我以前的角落里。低着头。缩着身体。不说话。树在他旁边长。叶在他旁边落。草在他旁边生。花在他旁边开。他不看。但他在。他在角落里。在树旁边。在等。在活。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角落也长东西。」**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台前。站在花盆旁边。看着窗台上那个小玻璃罐。罐子里灰色的落叶一片叠着一片。看着罐子旁边那个空了的果子壳。五瓣的。灰白色的。看着那片从第三层送上来的叶子。看着林安蹲在花盆旁边,正在用吸管往盆底孔里滴水。看着林见深坐在床边,手背上的草和花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发亮。看着苏晚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画笔,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角落里也可以长树。”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第三层。教室。课桌椅。黑板。走廊。灯管。窗。门。角落。角落里长着一棵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四片叶子。极小的。树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画面。低着头。缩着身体。不说话。树在他旁边长。叶在他旁边落。草在他旁边生。花在他旁边开。他不看。但他在。他在角落里。在树旁边。在等。在活。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角落里也可以长树。角落里也可以活。」**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五十一题:角落。地点:所有你曾经坐过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离开角落。你不需要忘记角落。你不需要恨角落。你可以在角落里种一棵树。让树在角落里长。让草在角落里生。让花在角落里开。让果在角落里结。让叶在角落里落。让下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人有树可以靠。有叶可以看。有草可以摸。有花可以闻。有果可以吃。角落不是结束。角落是开始。你坐在角落里。树也坐在角落里。你活。树也活。」**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五十一章。」**
**「未完。」**## 第五十一章:新来的
第三层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在第九天抬起了头。
林安那天早上蹲在第一层那棵树下面的时候发现的。树根旁边的土上多了一片叶子。灰色的。半透明的。比之前那片大了一点。叶子上有一行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字:
**「他抬头了。他看见树了。他哭了。谢谢你们。」**
林安把叶子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跑上楼,趴在窗台边缘喊苏晚。龙眼大的灰色小人,透明眼镜推在额头上,迷你小背心整整齐齐,灰色的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东西在轻轻颤动。
“他抬头了。”林安说。“第三层角落里那个人。新来的。坐在我以前的角落里。他抬头了。他看见树了。他哭了。”
苏晚走过来。蹲在窗台前。看着林安。看着他手里那片叶子。看着叶子上那行字。她想起沈知信里写的那个人。新来的。坐在角落里的。低着头的。缩着身体的。不说话的。树在他旁边长。叶在他旁边落。草在他旁边生。花在他旁边开。他不看。但他在。他在角落里。在树旁边。在等。在活。现在他抬头了。他看见树了。他哭了。
“他为什么哭?”苏晚问。
林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叶子。灰色的。半透明的。还带着一点灰白色的光晕。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手指。碰了一下叶子的边缘。触到的瞬间,叶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展开了一点点。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话。像是在说——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树了。他看见角落里有东西在长。他看见自己旁边有东西在活。他看见自己不是一个人。他看见有人在。他看见有人在等。他看见有人在种。他看见有人在给。他看见有人在活。所以他哭了。
“他看见树了。”林安说。“他以前以为角落里只有灰。只有墙。只有冷。只有暗。只有孤独。只有害怕。只有蜷缩。只有低头。只有沉默。只有结束。现在他看见了树。树在角落里长。草在角落里生。花在角落里开。果在角落里结。叶在角落里落。他看见角落里也有东西在活。所以他哭了。”
那天下午林见深坐在窗台前。左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草和白色小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那些花。看着指尖那颗极小的、正在搏动的、钥匙的胚。她伸出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左手手背上的一朵白色小花。触到的瞬间,那朵花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从十九瓣变成了二十瓣。极小的一瓣。刚刚长出来的。还带着一点嫩绿色。
“二十瓣了。”苏晚坐在旁边看见了。
“嗯。第二十瓣。”
“你手上有二十瓣了。”
林见深低头看着那朵二十瓣的白色小花。在黑色纹路和绿色草叶的衬托下,它极小。极淡。但极亮。像一颗落在手背上的、微缩的、正在燃烧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她想起自己以前数数的时候。一。二。三。数到十。数到一百。数到所有人死光。现在她手背上开了一朵二十瓣的花。二十。她数到二十的时候不再数死人了。她数的是花瓣。一瓣。两瓣。三瓣。四瓣。五瓣。六瓣。七瓣。八瓣。九瓣。十瓣。十一瓣。十二瓣。十三瓣。十四瓣。十五瓣。十六瓣。十七瓣。十八瓣。十九瓣。二十瓣。数到二十的时候花开着。活着。长着。根在往下扎。往深处扎。往第一层扎。往第三层扎。往所有开始的地方扎。往所有角落里扎。树在往上长。往第一层的地面上长。往第三层的角落里长。往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长。往光里长。果实在结。灰白色的。五瓣的。在树顶。在最高的地方。在风里。在光里。在等。在给。在被人摘。在被种到别的地方。在发芽。在长成新的树。在长出新的叶子。在把新的叶子送回来。在让新的角落里长出新的东西。在让新的人抬头。在让新的人看见。在让新的人哭。
“我以前数到二十的时候,”她说,“第十个人死了。现在数到二十的时候。花开着。根扎着。树长着。果结着。有人在往下走。有人在往第一层走。有人在往第三层走。有人在种树。有人在摘果。有人在把果子种到别的地方。有人在把叶子送回来。有人在给。有人在接。有人在活。有人在抬头。有人在看见。有人在哭。”
苏晚看着她。看着她手背上那朵二十瓣的白花。看着她左眼里那圈暗红色的、不再绝望的、安静地烧着的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苏晚画了很多本速写本。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接受”。那是“不再逃跑”。那是“坐在这里看着自己手里的花开到第二十瓣”。
“林见深。”
“嗯。”
“你以前说你是锁。”
“是。”
“后来你说你是种子。”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等待。”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花盆。”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花。”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根。”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路。”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地下。”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第一层。”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树。”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落叶。”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果子。”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摘果子的人。”
“是。”
“再后来你说你是角落。”
“是。”
“现在呢?”
林见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那些花。看着那颗正在搏动的露珠。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看着那五棵完全不一样的植物。看着那棵灰色的、根须已经钻进地下、钻进第一层的、从第三层自己长出来的芽。看着林安蹲在花盆旁边,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灰色的眼睛亮亮的,手里捧着那片从第三层送上来的叶子。看着苏晚。看着她手里那支从来没有停过的画笔。看着窗外。看着楼下花坛里那棵灰色的、半透明的、正在风里翻动叶片的树。看着树顶那五颗灰白色的、五瓣的、在光里微微发亮的果子。看着更远的地方。看着城市。看着人。看着所有正在活的、正在长的、正在给的、正在接的、正在种的、正在发芽的、正在开始的东西。看着第三层。看着第三层教室的角落。看着那个角落里长着的新树。看着新树上那四片叶子。看着新树旁边坐着的、刚刚抬了头的、哭了的人。看着那个人脸上的眼泪。看着眼泪底下的光。
“现在是抬头的人。”她说。“锁是死的。种子是活的。等待是活着的证据。花盆是这一切发生的地方。花是结果。根是过程。路是方向。地下是这一切发生的地方。第一层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树是这一切长成的样子。落叶是树给出去的东西。果子是树结出来的礼物。摘果子的人是这一切被接住的地方。角落是这一切被记住的地方。抬头的人是这一切被看见的地方。你从抬头里来。我从抬头里来。林安从抬头里来。沈知从抬头里来。周念从抬头里来。所有人都从抬头里来。那里有光。有看见。有眼泪。有哭。有笑。有开始。有活。我是抬头的人。你也是抬头的人。林安也是。沈知也是。周念也是。所有人都是。有纹路。有草。有花。有种子。有等待。有花盆。有花。有根。有路。有地下。有第一层。有树。有落叶。有果子。有摘果子的人。有角落。有抬头的人。在长。在等。在活。在开。在扎。在伸。在走。在藏。在开始。在长成。在给。在结果。在摘。在接。在种。在发芽。在坐。在等。在活。在抬头。在看。在哭。在笑。”
苏晚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有纹路。都有草。都有花。都有种子。都有等待。都有花盆。都有花。都有根。都有路。都有地下。都有第一层。都有树。都有落叶。都有果子。都有摘果子的人。都有角落。都有抬头的人。交握在一起。绿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幅画。一幅画了很久很久的、每一笔都在长的、永远不会完成的画。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樱桃。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第三层角落里那个人今天说话了。他只说了一个字。他说——‘好。’他说的时候在哭。但他在笑。他坐在树旁边。他抬头看着树。他看着树上的叶子。他看着树下的草。他看着树旁的花。他看着树根的果。他说好。然后他把头靠在了树干上。他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他睡在角落里。他睡在树旁边。他睡在草里。他睡在花里。他睡在果里。他睡在叶里。他睡在好里。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角落也长东西。谢谢你们让抬头的人有东西可以看。」**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台前。站在花盆旁边。看着窗台上那个小玻璃罐。罐子里灰色的落叶一片叠着一片。看着罐子旁边那个空了的果子壳。五瓣的。灰白色的。看着那片从第三层送上来的叶子。看着林安蹲在花盆旁边,正在用吸管往盆底孔里滴水。看着林见深坐在床边,手背上的草和花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发亮。看着苏晚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画笔,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抬头也可以这么好看。”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第三层。教室。课桌椅。黑板。走廊。灯管。窗。门。角落。角落里长着一棵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四片叶子。极小的。树旁边坐着一个人。他抬着头。他看着树。他的脸上有眼泪。但他的嘴角是弯的。他睡着了。他睡在角落里。他睡在树旁边。他睡在草里。他睡在花里。他睡在果里。他睡在叶里。他睡在好里。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抬头的人看见了树。树也看见了抬头的人。」**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五十二题:抬头。地点:所有你曾经低下头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一直低头。你不需要一直蜷缩。你不需要一直沉默。你可以抬头。你可以看。你可以看见树。看见草。看见花。看见果。看见叶。看见角落里有东西在活。看见自己旁边有东西在长。看见自己不是一个人。看见有人在。看见有人在等。看见有人在种。看见有人在给。看见有人在活。然后你哭。然后你笑。然后你说好。然后你靠着树。然后你闭上眼睛。然后你睡着。然后你醒来。然后你抬头。然后你看。」**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五十二章。」**
**「未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