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遇》兜兜里有渔

9、小狐狸想你的时候，自然会有土电话 par

　　party的前期流程没什么特别。
　　先是感谢好朋友们的捧场，
　　再是双方宣誓说一些动人的情话，
　　然后切蛋糕，大家一起举杯庆祝，
　　最后在大家“亲一个亲一个”的起哄声中，
　　林蔷和夏诗诗激烈的亲吻，将聚会推向了高潮。
　　然后，酒局开始了。
　　林蔷提议：以“一对”为单位进行游戏。
　　一对情侣各自安排，一个参与游戏，一个负责喝酒，
　　后期再换过来，
　　旨在让在场的所有情侣“借酒抒情”。
　　“今晚尽兴地玩儿，不醉不归。”
　　“我楼上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情侣套房，包君满意。”
　　林蔷是个看起来放荡不羁，却内心细腻的人。
　　她举起香槟杯，冲着沈婳那一对暧昧地使眼色，一副成其好事的模样。
　　随后，挨着“孤家寡人”晏橙歌坐了下来。
　　“要不要给你找个队友？”
　　林蔷冲着门口点点下巴。
　　楼下舞池里美女如云，以晏橙歌的姿色，找个伴儿分分钟的事。
　　酒吧服务员已经进来在桌面上开始摆酒。
　　五颜六色的小杯shot一字排开，在昏暗的酒吧灯下透出澄澈的晶莹。
　　甜蜜迷人的外表下，是容易让人忽略的沉迷与危险。
　　晏橙歌顺手拿起桌上的小杯shot，轻抬下巴一饮而尽。
　　她嘴角紧抿，似笑非笑。
　　“不用。”
　　澄静的蓝色液体顺着莹白的咽喉流淌而下，冰冰凉的触感容易触发孤独。
　　“一对二，对二，对二，对二哎，你行不行啊？”
　　沈婳点着下巴，像个订书机似的在场子里数人。
　　大波浪跟着上下颤动，莫名喜感，倒是让晏橙歌真笑出了声。
　　“笑屁，要不，你叫那谁来呗？”
　　连着一个星期没见季遇来送饭了，沈婳摸不清两人现在的情况。
　　林蔷一副八卦样打听：“谁啊，谁啊？”
　　晏橙歌不置可否，只低头笑了笑没有出声。
　　她还记得季遇气鼓鼓挂断电话的那天，说“有什么事就去找助理”。
　　她想，季遇应该是嫌自己的事情太多，太烦了吧？
　　晏橙歌不想打这个明知会被拒绝的电话。
　　她经历过太多次抛弃，害怕被拒绝，别人的no，很容易让她自我怀疑。
　　她又拈起桌上彩虹色的shot，轻啄一口。
　　入口甜津津的，很清新。
　　林蔷交代服务生把原本的高度龙舌兰，换成了度数较低的鸡尾酒，喝起来口感很不错。
　　沈婳一把夺过酒杯放在桌面上。
　　“小姐，还没开始呢！”
　　这样的晏橙歌很不对劲。
　　灯红酒绿中，游戏过三巡。
　　事实证明，一对二，晏橙歌真的不行。
　　之前说过，上帝是很公平的，晏橙歌有美貌，有智商，却偏偏心灵手不巧。
　　她不擅长烹饪，同样也不擅长游戏。
　　晏橙歌不想说真心话，也不接受大尺度的大冒险，几轮下来，面前的罚酒越放越多。
　　她刚开始还都一一喝完。
　　只是喝的太快，后来就有点上头，需要靠着沙发缓一缓。
　　晏橙歌酒量不差，只是今晚一对多的局，恐怕是不大够用。
　　沈婳拇指尖点了点桌面，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放大音量。
　　“你等下万一喝多了，一个人怎么整？”
　　虽然楼上就是预留的房间，总归也不让人放心。
　　晏橙歌微醺的眼神盯着沈婳，清白的眼角似有胭脂晕开。
　　“那只能麻烦你咯。”
　　沈婳一愣。
　　“没问题呀，待会儿我俩亲自送你上去。”
　　晏橙歌摇摇头，好看的波浪随之摆动。
　　“我回家。”
　　似在打趣，又似是真的。
　　沈婳被看得心里发毛。
　　她扭头看了看身边鲜嫩多汁的小伙伴，头摇成了拨浪鼓。
　　“别啊大姐，我晚上有安排了。”
　　晏橙歌！
　　到底会不会察言观色啊！
　　晏橙歌没答，细细的指节拈着玻璃杯打圈儿。
　　一副赖定她的样子。
　　沈婳眼瞅着她表情里的小傲娇，知道这姐来真的。
　　“别别别……”
　　沈婳一边腹诽，一边打开手机通讯录搬救兵。
　　“要不我让林蔷安排服务员送你？”
　　晏橙歌低头没答。
　　“要不让苏轻姚来接你吧？”
　　晏橙歌摇摇头：“不用。”
　　沈婳无奈脸。
　　她手指不断向上滑动着，终于在一个名字前停住了。
　　接到沈婳电话的时候，季遇正在刷牙。
　　电动牙刷的“嗡嗡嗡”配上酒吧音乐的“咚咚咚”，
　　好像在浴室蹦野迪。
　　季遇断断续续地听见了酒吧名字，还有晏橙歌喝醉了。
　　她举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随即皱起了眉头。
　　已经十一点半了，还在外面喝酒吗？
　　她抹了两把脸，随便套了个衬衫外套，迅速下楼打车，直奔Morning dew。
　　因为苏轻姚生气的事，季遇花了两天时间，已经想通顺了。
　　她把自己生气的理由归结为：
　　没有受到尊重和一种对好东西下意识的保护心理。
　　就好比，你捡到了一只无人认领的小猫，欢天喜地带回家，精心照顾养护了许久。
　　突然出现一个人，满脸鄙夷地说猫是他的，二话不说就要拿走，你当然会舍不得，当然会生气的，对吧？
　　特别是，当你看到这个没良心的小猫，若无其事地蹭别人，吃别人给的猫条，享受着别人的照顾，还夸别人棒棒的。
　　那是更不可忍受的。
　　这不是因为你爱上了小猫，也不是在为她争风吃醋，仅仅是下意识的主权保护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季遇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当她意识到自己疑似在为了晏橙歌这只小猫吃醋的时候，她心里是吓了一大跳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晏橙歌这件事。
　　再加上前几天做的梦，让她心里很害怕，只想逃避一阵子。
　　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
　　还好还好，她没有喜欢上晏橙歌。
　　还好还好，她们之间还是欠债还钱的关系。

　　车子很快到了。
　　一进Morning dew，季遇就被店内充满情调的装修和“动次打次”的音浪吸引了。
　　放眼看去，一楼的吧台、卡座基本都满了。
　　清一色漂亮女生，还有不少帅气打扮的女生混迹其中，很是养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拉吧”吗？
　　季遇虽然是拉拉，却从来没去过拉吧，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

　　“奴婢已经安排好了，人待会儿就到。”
　　沈婳反身趴在转椅靠背上，阴阳怪气地向晏橙歌“禀告”着。
　　“嗯。”
　　晏橙歌轻眯着眼睛，酒意散了些。
　　唇角微不可觉地向上提，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嗯”了一声？
　　沈婳觉得奇怪。
　　晏橙歌竟然没有拒绝，也没有问自己安排了什么人。
　　不对不对。
　　晏橙歌喝酒向来克制。
　　以前聚会，每次都是送完沈婳，再一个人回家的呀！
　　沈婳后知后觉地发现——上当了。
　　晏橙歌这只小狐狸，真是狡诈。
　　“我说呢，你今晚跟我这么亲，非要我亲自护送。合着把我当传声筒用呢！”
　　“说，你俩怎么回事？”
　　沈婳福至心灵。
　　晏橙歌分明是借着自己的名义，光明正大给季遇打电话呢。
　　想来沈婳的电话，季遇肯定不会拒绝。
　　晏橙歌冲着沈婳轻笑一声。
　　昏暗闪烁的酒吧灯，在她略带酒色的眉目间，酿成星河，美得不可方物。
　　“多谢。”
　　晏橙歌没有出声。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口型动作，却撞进了沈婳的心里。
　　她鼻子酸酸的，内心百感交集。
　　这家伙！
　　沈婳属于至情至性，游戏人生的那一类人。
　　她家境好，情商高，收放自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晏橙歌更像另一个极端。
　　她一度觉得晏橙歌是“性冷淡”，只谈工作不谈爱。
　　她就像是严谨精密的仪器，一板一眼，强制自己必须有效运转。
　　她敢闯敢拼，一路走来什么案子都接，什么客户都想尽办法去谈，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到现在大热的律所的合伙人，她走了一条几乎不可能的路。
　　看着晏橙歌一个人从荆棘中走来，两人又一起奋斗一起走花路。
　　沈婳总觉得晏橙歌很孤独。
　　现在，她终于看到这家伙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一面了！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像个真真正正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
　　沈婳一边吸鼻子，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晏橙歌皱着眉递上纸巾，看着桌上已经振动了许久的手机，开口提醒。
　　“你要不要，先接电话？”
　　沈婳瞬间出戏，一整个下头，然后白眼翻上了天。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给你接人去。”

　　季遇进包间的时候，一眼就就看到了晏橙歌。
　　一身挺括的西服套装，微微皱起的轮廓包裹着她清瘦纤长的身段，在灯红酒绿的欲望里生出一段格格不入的高智感。
　　她头微微后仰，一手搭在沙发后背上，一手弯成流畅的三角形撑着额角，一副大佬的模样。
　　季遇低眉，瞥了一眼桌子上一堆还未喝完的酒，得出了结论。
　　这大佬，又菜又爱玩。
　　季遇上来的时候，已经听沈婳介绍了情况。
　　原以为自己是来接人的，没想到是来加入晏橙歌战队的。
　　她先是礼貌叫人，和在座的朋友们都打了招呼，然后特意和林蔷、夏诗诗道了一声“百年好合”。
　　季遇高挑白净又不施粉黛。
　　如墨色绸缎般的发丝随意挽起来，露出光洁修长的后颈。
　　简简单单衬衫短裤的组合，洋溢着纯净青涩的学生气，像一块上好的未经雕琢的羊脂玉。
　　林蔷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她细腻饱满的脸蛋，笑道：“乖，皮肤真好，这小朋友谁家的？”
　　夏诗诗拍掉了林蔷悬在半空中的手，挑眉警告，随后下巴点了点晏橙歌的方向。
　　不远处的晏橙歌笑了笑，没有应声。
　　漂亮姐姐身边有青春可口的小朋友都是寻常。
　　大家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安排季遇挨着晏橙歌坐下，把晏橙歌刚刚欠下的酒推到了季遇面前。
　　先清场再开新局。
　　“喝完，喝完，喝完……”
　　在场的人开始起哄。
　　季遇面前有大概还有十杯shot。
　　她骑虎难下，拿起一杯正要喝，纤白的指节压在了她的手腕上。
　　冰蓝色的液体稍稍洒了些，顺着指尖的纹路向下蜿蜒。
　　“先吃点东西再喝。”
　　晏橙歌撤了手，把一旁的果盘推过来。
　　原本澄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微醺的性感。
　　“哦。”
　　现场莫名地安静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季遇红着脸，像个小仓鼠一样吃完了果盘，随后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罚酒。
　　季遇的酒量是天生的好。
　　看起来是个乖巧好欺负的小酒量，实则欺负一下就会发现，她所爆发的后劲儿是你招架不住的。
　　沈婳他们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点。
　　季遇的游戏水平也是天生的好。
　　从“定时炸弹”到“骰子游戏”再到“纸巾拔河”，自从季遇上桌，晏橙歌就再没喝过酒。
　　倒是场上其他人都喝了不少。
　　“哈哈，赢了！喝酒喝酒……”
　　季遇渐渐沉浸其中。
　　每次赢得胜利都不自觉地呼喊一句庆祝。
　　燥热的耳朵红扑扑的，秀气分明的眉目弯成了皎皎的月牙。
　　此刻，晏橙歌酒意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她翘着二郎腿，托腮静静坐在季遇边上，看着她大杀四方的得意神情，眼神渐渐软下来。
　　“小朋友够厉害的，不成不成，换个游戏。”
　　林蔷输得有点气急败坏，上不了强度，那就上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