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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天门 天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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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
这两片大陆,一千两百万年前介质腐化,渐渐融在了一起。
无数非人妖物化成人形混在人间,守着市井村落,和凡人一起过日子。而盘踞高处,掌管两界规矩的那群妖,自成一个组织,叫杀者联。
没人清楚杀者联存在了多久,只知道他们代代抱着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凿开两界壁垒,清掉夹缝里滋生的秽物孽障,斩断人妖纠缠不清的因果线。
一万两千年……
1
深山老宅里,烛火晃得厉害,墙上人影被拉得歪歪扭扭。屋子里几个人正在争执。
“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巳野声音很轻,出声劝了一句。
王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上来的躁动,摆了摆手:“不说了,动身。”
四个人动身进山。山路荒得很,一路走,日光慢慢沉下去,到最后一点光亮都看不见。山林静得吓人,像被什么捂住,所有活物的声响全都消失了。
荒草堆里传来细碎响动。
不是风,也不是野兽。
闷闷的,黏糊糊,咕咕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泥土草堆底下爬。忽远忽近,一会藏在树枝阴影里,一会沉进地底,看不见影子,只一直跟在旁边,盯着他们。
不对劲。
这时,小道前头冲过来一个村民。
那人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一边狂奔一边嘶哑大喊:“跑!快跑!”
撞见王岳四人,他瞳孔猛地放大,恐惧压垮了他。脚步踉跄扑过来,话都说不连贯:“你们怎么还往村子走!外乡人,不知道这里的凶险!快逃!老刘媳妇回来了!那根本不是人,是索命的孽障!去年这一整个村子,人和牲口,全都死了,死得古怪,尸骨……”
话没能说完,他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拽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王岳眉头一压:“有东西。”
佛子丰气息一敛,低声道:“秽怨凝成的煞,道行不浅。”
话音未落,他纵身冲出去,转头叮嘱:“你们两个守在村口,封死退路,别让邪祟跑了。”
王岳跟上,一前一后走进死寂的村子。
村里没有炊烟,屋子歪歪斜斜,满地枯枝。街巷空空荡荡,阴风卷着枯叶穿过巷子,呜呜作响。
两人走遍街巷,什么都没找到。
刚稍稍松口气,“咣当”一声,突兀响起来。
往路口看去,泥地上蹲着一个女人。
看着普通,衣着朴素,身形单薄,但看着说不出的怪异。双手被粗绳捆住,绳子勒进皮肉,留下紫黑色的淤痕。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怀里抱着陶盆,双手抓着盆,一下一下磕在地面。
咣当……
咣当……
单调的撞击声反复回荡。
王岳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小声问:“是她?”
佛子丰盯着那个身影,全身绷紧:“是。稳住,别惊动她。”
又是一声磕碰。
王岳慢慢上前,尽量放软语气:“大嫂,夜里冷,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
女人不动,也不回话。
像一尊泥塑,只有手里陶盆还在机械地撞地面。
两人继续靠近。就在距离足够近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头。
一张扭曲的脸撞进视野。
不是活人的模样。皮肉错位,五官挤在一起,满眼都是眼白,嘴角撕裂,结着发黑的污渍,满身腐烂的怨毒。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破碎沙哑的声音从撕裂的嘴里挤出来,不像人声,像是死人在哭。
佛子丰立刻举枪对准她腰腹,扣下扳机。
砰!
枪响划破寂静。
尖锐凄厉的惨叫炸开。黑红色的污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落在泥土上,滋滋冒白烟,土地被腐蚀焦化,一股腥臭味漫开。
佛子丰看得明白,普通枪械杀不死这东西,丢掉枪拔出长剑,一刀劈向她脖颈。
刀刃划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割不开皮肉。再来一刀,依旧没用。这邪祟的躯体硬如精铁,凡器伤不了根本。
“给我!”
王岳心头火气上来,一把夺过枪,枪口对准畸变的头颅,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荒村里接连响起。
妇人头部血肉崩开,碎骨飞溅,面目烂得模糊。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
没了头的身子依旧立在原地。断口不断涌出黑血,浸透整片泥地。躯体微微颤动,怨气反而越来越重,不死不灭。
这是秽物化成的尸鬼,没有生死概念。
佛子丰神色凝重,从背包摸出十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卷暗红色棉线。指尖轻引,红线像活蛇一样腾空,缠向那具残躯。
红线缠绕、缝合。
一针一线,把不断蠕动渗血的躯体,锁在泥泞地面。
红线扎进皮肉,铜钱镇住脉气。佛子丰看着被暂时困住的邪祟,冷静开口:“普通手段除不掉,只能先锁着,等到天亮再想办法。”
夜色慢慢流转,天光泛白。
几个时辰过去,黑夜褪去,惨白的光照进荒村。地上黑血凝成硬块,被红线捆住的女人依旧不动。
佛子丰盯着片刻,转头急道:“快去叫巳野过来。”
王岳应声,快步跑向村口。
“走。”
巳野听完,语气平淡,看不出慌乱,跟着王岳赶回现场。
等两人回来,场面已经变了。
赤红棉线被邪祟挣得紧绷,快要断裂。妇人躯体不停扭动挣扎,皮肉反复摩擦红线,衣衫磨碎,皮肉被勒开,深沟一直露到骨头,白骨隐约可见。
困了一夜,她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借着昼夜交替的阴阳缝隙,积攒怨气,变得更强。
巳野缓步上前,神情很平静,这类东西他见得多了。他弯下腰,伸手稳稳扣住女人挣扎的手腕,指尖捏着一支细针管,装着半透明药液。
针尖扎进皮肉。药液推进去的一瞬间,疯狂扭动的躯体猛地僵住。
从血肉肌理到骨骼,由内向外一层层瓦解、消融。皮肉碎骨全部软化,短短几秒,方才凶煞的尸鬼,化成一滩浑浊肉泥。
巳野收回手,没有悲喜,轻声解释:“只是特制药剂而已。你们知道,我不会法术。”
风慢慢停了。荒村依旧安静,只是村子里幸存的人陆续回来了,添了一点活气。不少村民对着三人磕头,送来东西道谢。
三人没有多留,转身继续赶路。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