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待归》灯下故

2、目光所及 下课铃

　　下课铃声响起的同时，因睡觉被粉笔袭击无数次、依然无动于衷的时大少爷，终于醒了。

　　他慢吞吞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发丝被压得乱糟糟的，额前翘起一撮，眼神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不过那迷蒙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教室里炸开锅的动静冲散了——下课铃就是解放号角，一群人已经往门口涌去。

　　班级门口堵满了人。几个男生探进头来，扯着嗓子喊：“池子！打球去啊！”

　　夏池“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外套三两下就扒了下来往桌上一甩，活力满满地应道：“来了来了！佑哥一起啊！”

　　时佑摆了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我去买瓶水，你们玩去。”

　　“哦好！”夏池刚踏出班级门一步，后领就被一只修长的手不紧不慢地揪住了。

　　夏池本能地想往前冲，冲了两步发现自己纹丝不动，一回头就对上了席暄年似笑非笑的脸。

　　“数学作业写完了？”席暄年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但那只手稳得像铁钳，“还跑？下节课要收作业了，我这次可不帮你兜底。”

　　夏池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疑惑到绝望，变脸比翻书还快：“不是……我……打球回来再写不行吗？”

　　席暄年没松手，偏了偏头：“你说呢？”

　　夏池欲哭无泪地被拎回了座位，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像条被翻上岸的鱼。

　　一旁的肖温宜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一幕，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嘴角压都压不住，那表情像中了彩票。

　　席暄年回到位子上的同时，蒋凡声也收回了看着门口的目光，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一瞬，又继续转起来。

　　上课铃响的时候，时佑拿着饮料慢悠悠地进了班。是一瓶冰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被他随手搁在桌角。

　　原本还在嗡嗡说话的班级，在他进门的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是不自觉的——有人话说到一半，看见时佑走过去，自己就咽了回去。教室里只剩翻书声和椅子轻轻挪动的声响。

　　蒋凡声目光越过前排几个人的头顶，落在那瓶冰水上，又往上移了移，落在时佑的侧脸上。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

　　坐在他前面的陈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瞥了一眼蒋凡声，然后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班级的秘密：“佑哥是纪律委员。”

　　肖温宜从前座微微偏过头来，笑着接了一句：“因为刚分班的时候，大家都听说了佑哥的光辉历史，都不敢不听他的。磊哥就顺手让他当纪律委员了，好用。”

　　陈洋侧了侧身，压低声音补充道：“咱班两大魔王。一个是佑哥——”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还有一个——”他朝蒋凡声旁边的座位努了努嘴，“你旁边的席暄年。”

　　蒋凡声闻言，偏头看了席暄年一眼。席暄年正在低头翻书，察觉到目光，抬了抬眼皮，冲蒋凡声微微颔首，礼貌得无可挑剔，但那种礼貌里带着一种天然的矜持。

　　蒋凡声收回目光，对陈洋道了声谢，又下意识地往时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不经意扫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

　　……

　　“各位——”讲台上的柯磊敲了敲黑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快清明放假了，我知道你们激动，但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扫视了一圈台下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你们先别激动，因为马上要月考了。”

　　底下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

　　“磊哥你饶了我们吧——”

　　“我还没复习——”

　　柯磊笑着压了压手：“行了行了，这几天好好看书，别到时候考完又来找我哭。”

　　他说他的动员演讲，台下人的心早飞了。有人偷偷在底下传纸条，有人翻开课本但眼睛盯着窗外，有人趴着假装在听，实际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下课铃响的瞬间，班里立刻跟菜市场似的，椅子推拉声、聊天声、笑声混成一片，三三两两的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佑哥！放学去不去打球？”夏池又活了，从椅子上弹起来，外套还没来得及穿上，胳膊已经往时佑那边伸。

　　话音刚落，席暄年的手就从他背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席暄年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不像在行使什么霸权：“他爸妈让我今天把他带回去，这小孩我带走了啊。”

　　“哎？！我咋不知道我——”夏池后半句话被捂了回去。

　　席暄年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嘴，冲时佑点了点头，然后像押犯人一样把夏池往外带。夏池挣扎着转头，向时佑投来求救的眼神——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无声地喊着“救我！救我！”

　　时佑淡定地收回目光，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那神情仿佛在说“我看不见”。

　　夏池的求饶声和席暄年温和却毫无商量余地的回应声越来越远：“你先回家写作业，写完再说。”

　　“席暄年你这个——唔唔唔——”

　　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拎起来往肩上一搭。教室里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在课桌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这才注意到，班里还有一个人没走。

　　蒋凡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的课本合着，看上去不像在复习，也不像在等人。他像是知道时佑会注意到他似的，在时佑望过来的一瞬间，先开了口。

　　“你好。”

　　声音很平常，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蒋凡声的半张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缘。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度。

　　时佑应道：“你好。”

　　犹豫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蒋凡声笑了。那个笑容不算大，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但眼底也跟着亮了一下，像是等到了想问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没有，”他说，“那——明天见。”

　　时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拎着包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出后门时肩膀微微侧了一下避开门框，校服衣摆跟着转了个弧度。

　　他并不知道，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直追着他到了走廊尽头，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暮色里，才慢慢收回去。

　　蒋凡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窗外的晚霞铺了半边天，橙红渐变到淡紫，像谁打翻了调色盘。他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明天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觉得很好听似的，又自己回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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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这一章人物内心OS：
　　·时佑：这个人怎么老是看我……("▔□▔)
　　·蒋凡声：嘿嘿~老婆和我说话啦~ ୧⍢⃝୨
　　·夏池：又不让我玩！！！（╯－＿－）╯╧╧
　　·席暄年：要看好他……上次就有女生给他送水……
　　·肖温宜：嘿嘿嘿嘿，我的CP~^ω^

作者有话说

一直在犯困中秋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