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猫不和坏鱼斗》无常音

9、钓鱼 姜太公钓鱼

　　夏柠以为幻听了。
　　许之越刚刚说什么？
　　他只会钓人？

　　棚子前，两女生有被许之越不着边际的话震撼到。
　　愣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女生才连忙说了声：“谢谢。”
　　两人捂着脸快速跑开。

　　身后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有病似的，连我室友都钓。”

　　超市里全副武装的女生再次出现，棚下太暗，她伸头进棚子随意瞧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夏柠时，猛地退了回去，甚至拉了拉脸上的面罩。

　　“……”
　　经过一上午的风吹日晒，夏柠是憔悴了点，但好像没有到吓人的地步吧。

　　许之越随意拿了张报名表，漫不经心说：“我这不是效仿姜太公吗？”

　　“大爷，别到处散发你的魅力了行么？”女生忙着拽许之越，没看到脚下绑绳子压棚的石头，整个人往前一栽。

　　幸亏许之越反应快，及时退出棚子，不然他额头就要与棚顶一决高下。

　　“不儿，卢——”女生伸手挡他的嘴巴，扒拉着他赶紧走，一句话都不让他说。

　　夏柠看着糟糕的一幕，缓缓扯了扯嘴角。

　　视线轻飘飘掠过蓝棚的金属杠杆，许之越也有狼狈的时候。

　　“夏柠姐，你笑的真吓人。”董欣悦提着奶茶回到她身边，朝夏柠看的方向望了眼，除了人，什么都没有，“笑啥呢？”
　　“没事。”夏柠收回视线。

　　桌上摆了两大袋奶茶。
　　这包装，夏柠再眼熟不过了。
　　几乎天天喝的牌子。

　　“群里发了那么多的牌子，许大台长偏偏就点了天喜的。”董欣悦抬指勾了下外卖袋，里面黄澄澄的奶茶露了出来。董欣悦不解地拍了拍：“还都是柠檬奶露，几个意思啊？”

　　夏柠打开另一个外卖袋，里面有天喜其他的饮品，“这不是有其他的吗？你是不是拿错了？”

　　董欣悦摇头：“并不是，人家就这样分的。”她指了下柠檬奶露，“一组必拿这袋，其他随机提。”
　　“……”

　　有喝的就不错了。董欣悦不挑，拿了柠檬奶露。她热的不行，先喝了口，身心舒畅：“原来许大台长不是不喜欢柠檬，反而爱惨了柠檬啊。”
　　“……”

　　夏柠拿出一杯奶露，插上吸管也坐到旁边喝。

　　对面的新媒体运营看到他们桌上的饮品，纷纷过来问。
　　“哎！”董欣悦大手一挡，“你们又不是广播台的，叫你们会长买呗。”

　　炫耀完一波的董欣悦满足地回到棚子里，看到田宇回来，也给他拿了一杯，刚坐下就听夏柠叫她一声，“欣悦。”
　　“咋了姐。”董欣悦找着吸管，抽空看她一眼。

　　“有个问题。”夏柠放下奶茶：“我如果不想主动认出一个人，能让对方信服的几率有多少？”
　　这问题听起来有点耳熟。

　　“得分人吧。”董欣悦：“长得一般的，大众脸的话，成功几率百分之五十；好看的，对方也知道自己很帅的那种，即使隔了百八十年再见面，让对方相信你不认识他的几率……”

　　她大拇指抵在弯曲的食指指尖上，“为零。”
　　田宇在一旁附和点头。
　　“……”

　　“而且，你虽然不经常化妆，但你可是实打实的建模怪啊。”董欣悦左手托腮，右手在眼睛前比划了两下：“你不想认对方，但对方可能分分钟锁定你。”

　　“……没这么绝对吧。”
　　董欣悦肯定：“有。”

　　夏柠：“那如果，这个人没明说认没认出来，只是做一些勾……吸引对方注意的事情，这怎么说？”
　　董欣悦不假思索：“那是跟你调情。”
　　“……”

　　那还是不要问好了。
　　夏柠退了回去，拿起奶茶默默喝了几口。

　　董欣悦：“我刚说完，就有人来追求你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

　　桌前有新生来询问，夏柠起身递了张报名表和小礼品。
　　董欣悦眯了眯眼，觉得有古怪。
　　——

　　下午五点结束招新。

　　宿舍里，只有周念一人。
　　杨子宣和柯晓小约着去学校外的小吃街吃东西。

　　夏柠回到宿舍筋疲力尽了，倒在沙发椅上愣神。
　　周念刚刚改完PPT，也窝在椅子里，紧捏玩偶发呆。

　　宿舍里安静了五分钟。
　　夏柠手机响了也懒得拿。

　　宕机结束的周念猛地捶了下跳跳虎，转动椅子，朝向夏柠：“柠柠，这学期你还要兼职吗？”

　　“嗯。”夏柠转过椅子面朝周念。
　　两人跟残疾老人一样瘫在椅子里。

　　周念说：“还是麻辣烫店和舞蹈室那里？”
　　“麻辣烫店的老板说营收不好，这学期不要兼职了。”夏柠一顿：“九月舞蹈室学生少了一大半，也从一周三节助教缩减到了两节。”

　　周念苦恼地眨眼，“那岂不是还得找啊。”
　　“嗯。”夏柠同样闷闷地点头。

　　周念：“我家里遇到了点困难，这学期我也要去兼职，你要找到了，帮我也问问呗。”
　　“行。”夏柠点头。

　　宿舍里又沉默了两三分钟。
　　夏柠说：“咱还吃饭吗？”

　　“要是人不吃不喝就好了，”周念撑了撑扶手，没坐起来，又跌了回去，“不用花进食的钱，就省去一大半生活费了。”

　　“那岂不是成了真牛马了。”夏柠撑着扶手，一鼓作气站起来，朝在沙发椅里挣扎的周念伸出手来，“走，进食去。”

　　周念拉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来，看着怀里的跳跳虎，有点悲催：“要是能有个男朋友就好了，有人照顾有人慰问的，再不行包养我算了。”
　　“舍友的亲切慰问还不够吗？”
　　“不一样。”

　　夏柠拿下挂在柜门上的包，“哪不一样？”
　　周念放下跳跳虎也去收拾东西，“性别不一样。”

　　“柯晓小可以cos成男，寂寞了让她陪陪。”
　　“柠柠！”周念嗔怪地看她一眼。

　　“知道你的意思。”夏柠笑着挽上她的手臂，“这种想法跟误入虎穴有相似之处。”

　　这次改周念问她了：“哪像了？”
　　夏柠关掉宿舍灯，锁好门，在拉了拉门锁说：“没自由啊。”

　　周敛叹气：“自由有那么重要吗？”
　　“有吧。”
　　——

　　周六日两日的迎新日在忙碌中过去得很快。

　　周一一到，南大迈入早八晚九的正常上课生活。
　　夏柠只有一节晚课要上。

　　白天就去跟新媒体摄影部的去大一军训地点进行跟拍采访。

　　立秋已过，上午的阳光刺眼，体感却很清凉。
　　夏柠跟摄影组的几个朋友坐在红棚子下等待。

　　八点半大一新生整合完成，摄影部照着大一军训启动仪式台上的校领导一顿拍。

　　九点校领导发话结束，操场上大一同学由教官带着去各个场地训练。
　　摄影组五个人，三个大三，两个大二的。

　　跟夏柠一起来的还有田宇。
　　他们两个既要去拍摄，又要写稿子，看起来比摄影部的同学还要忙。

　　摄影部部长跟校领导聊完，走来棚子跟几人聚在红棚子里分配任务。

　　夏柠和田宇不是新媒体运营部的同学，部长不熟悉他们，又是广播台那边的人，他不好安排任务，就让他俩别到处跑了，在操场这块拍一连二连。

　　田宇瞥见人群里的高挑身影，摇头晃脑：“要是董欣悦没有早八，早就闻着味儿飞来了。”

　　平时夏柠不太关心八卦，但昨天董欣悦说追人未果，她还挺好奇的。
　　“哪个啊？”

　　田宇抬手指了指，“就那个戴着薄荷绿鸭舌帽的，好像叫曾茂。”
　　男人手臂搭在支架上，低垂着眉眼，正聚精会神调试设备。

　　田宇说：“董欣悦眼光不错啊。”
　　虽说曾茂偏干瘦的身材，可穿着干净清爽，腰间系着一条棕褐色拼接丝巾，手腕上露出一截银白的手链。

　　这样潮流的穿搭，夏柠在许之越那里见过。

　　只不过，曾茂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夏柠说不上来，心里又有点隐隐不对头。

　　新生军训正式开始。
　　军训中间休息时间很短，时间紧任务重。两人抓住机会就跑进操场进行采访。

　　夏柠高估了大一的纪律性。
　　十五分钟，两人只采了五分钟。
　　素材还不一定能用。

　　哨声响起，两人重新退回到树荫下。
　　田宇负责采访，他一站到操场边缘，新生们瞬间围上他，嬉笑声如潮海般裹挟他

　　到现在田宇耳朵还嗡嗡响。
　　他掏了下耳朵，面无表情说：“我有点聋了。”

　　“他们没想认真对待。”夏柠看着相机里一张张嘻嘻哈哈的面孔，有点烦躁，想立马按删除键，从储存卡里删除。

　　挣扎过后还是忍住了。
　　这些素材还有用。

　　远处摄影部同学骑着小电驴到处找景色，看到两人站在操场外的树荫里，骑着小电驴一个漂移，转回主干道，徐徐停在两人面前，“这边好拍吗？”

　　田宇摇摇头，感慨地说：“我终于懂了为什么说一届不如一届了。”

　　“可不是啊。”他一脚撑着地，诉说着在东区操场上的苦，顺便吐槽几句：“大二那届还好，但今年大一尤其没素质啊。人家学姐明确拒绝了，还舔着个脸凑上去说什么，‘就是认识认识’‘加个微信又不会怎样’的没脑子的话……”

　　三人无声叹息，夏柠看完素材抬起头来问：“只拍照行么？新闻稿反正是我们写，只要过了老师那一关就行。”

　　“我们倒是没问题啊。”男生左右看了眼，凑近了小声说：“上半年你们稿子跟我们都对接新媒体部的，但你们台长回来了，过稿子跟我们不是一个程序了。”

　　夏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连二连分别是体院和经院的。

　　两人趁下一个休息空隙，只去找经院的同学。
　　相比之下，还是文科生含蓄，好说话些。

　　采访进行的还算顺利。
　　上午十一点，夏柠和田宇结束了任务。

　　两人在红棚下稍作休息，夏柠晒了一上午，遮阳帽下的头发沾了汗珠，摘下来扇了两下。

　　大群里，许之越发了条消息。
　　关于今晚至周三晚上，招新的具体安排。

　　夏柠打开文件，划到最下方，在文件角落。
　　手写了“许之越”三个字。
　　笔锋锐利。

　　对他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动作。

　　思绪放空，夏柠回想到那个暑假。
　　陶颖听说了隔壁住着位高考670多分的大将之后，把人拐到了夏柠这里。
　　让许之越给夏柠补习物理。

　　缘分，有时候真的乱来。
　　夏柠实在想不到陶颖阿姨竟然认识对面的姐姐。
　　而对面那天歇斯底里控诉的姐姐是许之越的亲姐。

　　之后，夏柠才知道许之意在处理公司的事情。

　　每次许之越开门，都能听到许之意冷声中夹杂着不留情的怒意。

　　激情程度，堪比老师骂班里不成器的学生。
　　而许之越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转着手里的铅笔，对夏柠挑挑眉：“妹妹，今天去你家学习行不？”

　　许之越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有时候衣服上没有logo，通过面料仍感觉价格不菲。
　　公子哥竟然沦落到当家教。

　　夏柠实在不明白，她实在没忍住，问他：“你来我家什么目的？”

　　许之越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手臂支在桌面，说话很欠：“帮扶弱者也算积德，不是么？”

　　夏柠面无表情抽走他笔下的本子，上面照常被许之越署名。
　　“越”子的走之旁拉出三里地。

　　一般这时候，夏柠会说：“你这个字拉这么长干什么？”
　　“钓鱼啊。”
　　“……”

　　许之越说话不正经，夏柠也没必要用正常语气说话，带了点阴阳怪气：
　　“你是狗吗？走哪都要做标记。”

　　“这字不好看吗？”许之越含笑看她。

　　夏柠不答。
　　她没有收集别人签名的癖好，但许之越好像有喜欢给别人签名的癖好。

　　每次，补习的物理卷子经过许之越手里，再回到夏柠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道署名。

　　对夏柠来说，这字并不算好看。
　　而且是老师们不提倡的字体，张扬肆意，毫无规矩。
　　她有点不喜欢。

　　许之越写起来很顺手，当着她面签名的时候，非要用笔帽敲一敲，好似在告诉她：“就算这字草了点，但也是考了670的字体。”

　　甚至，夏柠觉得他下一句就会说：“多学学，写这草体能考670。”

　　许之越就是这么自信。
　　他也有自信的资本。
　　——

　　夏柠回过神来，手指不自觉戳了两下签名。
　　三个字猛然变大，占据了半个手机屏。

　　身后冷不伶仃响起一道声音：“哟，夏学妹这么喜欢看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