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猫不和坏鱼斗》无常音

7、柠檬 噢。

　　你是因为没钓到我才生气吗？
　　因为没钓到。
　　才生气。
　　的吗？

　　空荡的宿舍里，突然一阵笑声，像是压抑了许久突然的爆笑。
　　夏柠笑得眼角冒出了泪珠，她抬手抹了下，指背上残留一滴晶莹的水珠。

　　隔了好久，夏柠缓缓止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就是好笑。
　　许之越奇特的语调总能戳到她的笑点。

　　幸好宿舍里仅有夏柠一人。有杨子宣她们在，会以为夏柠疯掉了。
　　她平复心情，整理好表格发给了许之越。
　　自动忽略了那条语音。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许之越没回。

　　已经是十一点了。
　　夏柠下床关灯睡觉。
　　……

　　大一开学日，南大校园人满为患。
　　不止有新生，还有新生家长陪同一起进校搬行李。

　　基数太大，今年南大禁止私家车进入宿舍楼区域。
　　夏柠被临时拉到接驳组去。

　　西区球场上设有两大排红棚，小公交停泊在斜坡下方，专门接从南城高铁站或者自主开车进校的大一新生。

　　她到的时候，董欣悦已经生无可恋地举着牌子站了有一会儿了。

　　见夏柠来，董欣悦抽出塞在大红斜挎背包的绿马甲以及工作牌，一股脑放进夏柠手里，仰头45°望天：“夏柠姐，明明太阳还没出来，为什么我已经觉得灼热难耐了呢。”

　　“没有学分的工作就是这么磨人啊。”夏柠以为八点来已经够早了，远处红棚斜坡下的小公交已经来回几趟，她来得似乎有点晚。

　　绿马甲后面印着红字“青年志愿者”，夏柠之前穿的都是红马甲，套上绿马甲，整个人白的发光，董欣悦眼睛都瞪大了，张嘴缓缓说：“夏柠，你是神明派来拯救我的吗？女神你身上有层神光。”

　　听了这话，工作牌头顶落下，夏柠撇开被红绳套住的头发，对董欣悦挑了下眉，“那么——结束了女神犒劳犒劳你。”

　　“真的！”董欣悦激动地蹦了两下。
　　一旁拉行李箱的新生找了过来，询问拿着指引牌的董欣悦问题。

　　夏柠退到一边，戴上遮阳帽，看了眼手机消息。
　　群里消息，今天上午广播台成员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学生会志愿者部门，组织新生们有序做入学登记。

　　斜坡红棚里。徐慧正在给新生分开学礼包。
　　夏柠走到棚子里接了张指示图。

　　大一开学在操场设立了各学院报到点位。昨天临时搭的棚子，夏柠也是第一次看到指示图。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各学院专业方位，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熟悉完地图，夏柠跟红棚下的同学要了张指示牌，也加入了引导员的队伍。
　　她跟随小公交来回几趟，中间休息时，看到了导员发在群里的召集消息。

　　新生第一天入学，上午是最忙的。
　　这次又是无学分的志愿活动，各年级报上来的人数都不多。

　　无奈之下，各学院组织院里的学生会进行学分补贴，两小时拉来了不少同学。
　　班群里，有几名学分没修满的同学报了名。

　　五分钟前，学委周念把班里名单发给了夏柠。
　　周念是夏柠舍友。

　　一开学，学院里的事儿全找上学委和班长，周念到校连行李箱都没整理，人已经出现到了院办里，只能寻求唯一学生会人脉，夏柠帮忙。

　　中午广播台在书香广场上要设招新摊了，夏柠中午得赶到书香广场。

　　十点半，夏柠跟完最后一辆小公交，班里同学也到了小红棚。夏柠带他们找到红棚的负责人，安排好任务后，下坡去找董欣悦。

　　阳光已经毒了起来，东西两区的沥青路浮着一层热浪，环湖跑道被各种小电驴占据，拥挤中的人群呼吸都是绵热的。

　　靠近小西湖的凤凰树零散分布，小西湖泛着粼粼的波光，湖中似有风，水波一段接着一段，但岸边感觉不到任何凉风。

　　热，防晒衣被阳光穿透，紫外线烘烤皮肤的热。
　　阳光的炙烤让夏柠产生了一丝丝眩晕感。不知是因为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引起的饥饿感，还是说太阳太毒，从心底里散发着焦躁和不安。

　　董欣悦看起来很焦灼，手里的牌子被她扇出了残影。

　　两人一路一句话没有。
　　夏柠边走边看消息。沉寂了两个月的群聊都活跃了起来。

　　521宿舍群里，杨子宣率先发了一张篮球馆的照片，柯晓小话匣子打开，聊了近两百条。

　　夏柠划拉屏幕，大致看了眼。
　　总的来说，围绕杨子宣抛出的致命问题：【咱宿舍都521了，三年还是四个单身狗，合理吗？】

　　柯晓小听说杨子宣在篮球馆，决定也去篮球馆，两人盛装打扮，力求打破521全单身狗的魔咒。
　　周念和夏柠在群里默默祝福。

　　走过塑胶跑道，董欣悦热得口干舌燥：“夏柠，咱们要溜去买个喝的呢？这天太热了，我要被烤干了啊。”

　　广播台那边还没有催，夏柠也觉得身体不太舒服，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距离最近的咖啡店。

　　到了咖啡店，门口的大长队瞬间劝退，两人顿时泄气。
　　“我去超市买两个冰杯，”夏柠觉得要站不住了，问董欣悦：“要不咱喝冰奶？”

　　现在也没有其他好办法，董欣悦认命点头。

　　超市也排满了长队。
　　好在有空调，总比楼下太阳底下排队来的好。

　　董欣悦去楼上上厕所，夏柠一人排队，她低头看着聊天信息，冰杯贴在脸上散热。

　　编导部门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突然的户外志愿服务，一个两个累得在群里抱怨起来。

　　其他部门也附和。
　　吵着让台长负责。

　　队伍向前移动了下，夏柠抬头查看=队伍，余光瞥见了正门走进来的人。

　　超市门口只亮了一盏应急灯，光线昏暗，男人右耳挂着耳机，随前面包裹严实的女生缓慢走着，穿了一身灰白墨绿的扎染衬衫，领口交叠排扣挂了副墨镜，黑色皮带收紧腰身，橄榄绿的休闲裤，视觉上比例极好。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看起来有点不耐烦，眼尾微微皱起。

　　想到聊天的话。夏柠下意识举起了冰杯挡住遮阳帽下的脸，接着往队伍里缩了缩。

　　许之越路过排起长队的收银台，视线淡漠地扫了眼，“姐姐，你看这队伍，排到明年，你都不一定喝上汽水。”

　　全副武装，甚至戴着墨镜的女生嗤了声，说话毫不客气：“老东西，虽然知道你说话就是这样式的，欠死人不偿命。但你比我大接近四岁，把我喊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也知道我比你老，折磨老人算怎么个事儿？”许之越揪住女生的帽子，似笑非笑：“姐姐，善待一下老人，我下午还有一堆事儿要干，没空陪你逛街。”

　　“许大少爷，”女生伸手拿到柜子上仅剩的几瓶汽水，回头鄙视他一眼，“年龄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照顾人，你这么娇气，怪不得没女生要你。”
　　“……”

　　许之越靠在柱子上，不反驳，也不回应，一整个漫不经心：“不陪你逛街就人身攻击？”

　　女生看着他这副姿态，沉默两秒，忍不住说：“大爷，正经点吧。”
　　“你现在看起来像求偶不成，被人抛弃的花孔雀。”
　　“……”

　　不怪夏柠听到这些，女生就站在她右手边的冷柜前挑饮料，该听的不该听的，反正她都听见了。
　　夏柠稍稍抬高了点冰杯，挡住侧脸。

　　队伍向前挪动了一大截，前面有柱子挡着，夏柠放心地垂下手。

　　广播台大群里纷纷起哄，远在厕所的董欣悦也加入了行列。
　　董欣悦：【请奶茶！请奶茶！】

　　编辑部：【+1】
　　播音部：【+10086】
　　紧接着群里开始了大长段接龙。

　　董欣悦给夏柠私发消息，让她也去接龙。
　　夏柠感觉挺好玩的，观望了一会儿。

　　许之越在群里冒泡了：【喝什么？】
　　群里沉寂半分钟，董欣悦打了个头，其余人接着跟。

　　夏柠也跟了个：【柠檬奶露。】

　　消息很快就顶掉了她的消息。
　　夏柠走到了收银台，退出群聊，先结账。

　　走出超市，董欣悦刚巧从楼上下来，兴奋地朝夏柠招手：“夏柠姐，许之越回我消息了！”

　　董欣悦边走边把手机亮在夏柠面前，许之越引用了董欣悦的话，比了个“ok”。

　　夏柠看了眼手机，前十个消息都引用了，唯独避开了夏柠那条柠檬奶露的消息。
　　数了下，她应该是第五个发的。

　　许之越刻意避开了她的消息。
　　难不成因为昨天夏柠忽略他的语音，许之越搁这趁机报复她呢。
　　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夏柠再看了眼，只要有提议，他都打了勾，仅有夏柠那条被放生了。
　　……

　　她不想再琢磨了，胃里有点犯恶心。
　　两人蹲在路边做了个简易的冰奶，抱着杯子喝了几口才稍微舒服点。

　　董欣悦似乎也发现了问题，“夏柠姐，学长不喜欢吃柠檬吗？”

　　“嗯？”夏柠有点心不在焉。
　　“他为什么独独没回你的消息啊？”董欣悦弄不清楚。

　　夏柠咕嘟喝了大半杯，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漏了吧。”

　　她们两人蹲路边着实显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了起来。

　　书香广场那边徐慧在催了。
　　夏柠加快了脚步，董欣悦在后面刷手机，偶然刷到前几天徐慧在群里交代的任务，突然惊觉：“夏柠姐，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儿？”

　　董欣悦举起手机，“这个表格名单我没交给大帅哥！”
　　啊——那天许之越来找她要的文件。
　　“我交了。”夏柠点开屏幕，跟许之越的聊天界面占据界面，她给董欣悦看了眼。

　　董欣悦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夏柠姐，你就是我的大救星，我的女神！”

　　夏柠笑了笑，董欣悦又瞥了眼屏幕，好奇问：“大帅哥发的什么语音啊？”

　　夏柠默默收回手机。
　　这语音让董欣悦听到，她得疯。
　　夏柠说：“就是表格上的问题。”

　　董欣悦信以为真：“没想到大帅哥看着随性，还是这么严格的人。”
　　“……”

　　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书香广场此刻也挤满了人，穿着红色马甲的同学正在从三轮车上搬桌椅。
　　夏柠和董欣悦还帮不上什么忙，站在一旁等徐慧来。

　　群里挺热闹的，夏柠也挺介怀许之越漏掉她的事情。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指尖缓缓摁上许之越那条语音，点了引用，然后回了个消息。
　　夏柠：【不好意思，缓冲时间有点长。】

　　一分钟后。
　　许之越：【噢，原来没把我删了。】
　　夏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