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写生组团建 远禾瞟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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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秀姜本身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安慰了一会儿，没词了。
他伸手在自己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说：“我这里有一本《梵高手稿》，你要听吗？”
远禾说“好”，声音小得像没说话。
“这段时间我经常在没有任何进步的情况下随意乱画，但是最近情况略有好转。我相信这种好的状态会持续，尤其是你和特斯蒂格先生的建议……”
“我画了一幅钢笔画，画的是沼泽另一端长着很多睡莲的地方……”
“如果我停一阵子不画画，等再拿起画笔，就会对以前的画有新的认知……”
……
远禾安静地听着，渐渐从那种恐惧的情绪出来。
他抿了抿唇，爬起来，控制自己不看屏幕里有什么。他点开游戏助手，开了某个功能，缩回地上抱膝坐着，头埋在手臂里，眼睛闭着。
程秀姜念了很久，发现对面除了平缓的呼吸声，没有其他声音。他喊了几声对方的ID。
浅眠着的远禾被他叫醒，听见对方叫他，问了句：“怎么了？”
程秀姜说：“现在好点了吗？”
过了几秒，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了一点，远禾眯着眼站起来，看到电脑上开着的某个功能，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结束”按钮，说：“好多了，刚才谢谢你。那个，我先下线了。”
他没等程秀姜说话，直接原地下线，关电脑，回床铺用毯子把头蒙住。
他不知道兔子会怎么想，但他不太希望兔子眼里，他永远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这个想法很奇怪，明明是兔子先找上来的，怎么现在反倒是自己在纠结这段浅薄的游戏好友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程秀姜因为队伍人数不达标，被强制送出副本，回到崖洞里的副本门口。
被踢出来的还有他一直放在外面开着泡泡的团子，它晕乎乎地在副本门口旁边那一小片草地上咕噜噜打转。
他合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一边，去翻了翻副本记录：
副本：【古树洞】
入本等级：Lv.10-45
本次入本时间：10-13 23：42
本次进度：81%
今日剩余入本次数：4/5
队伍成员：仙人掌、疯狂的兔子
状态：异常退出
评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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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禾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在床上静静躺了一分钟，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时月月保护他的身影，有三个多月前他出院后给月月发的“拆伙通知书”，有昨晚上护他一路、给他念《梵高手稿》的兔子……
去食堂的路上，他看到手机邮箱里有新邮件，在未读列表那里看见是月月发的，没点进去，而是摁灭了手机。
一整天的状态都有些低迷，远禾把原因归结于昨晚恐惧的后遗症。
下午，远禾的舍友们回来了。他们是比较开朗的性格，发现远禾比刚见面那会儿更沉默安静，派了一个过来。
远禾记得他叫周云，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
周云给他递了一小包果味糖，说：“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吗？不开心的话吃一颗，也许会好受一点。”
远禾因为一些事情，大一开学就休学了一年，今年复学。此时面对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同学的关心，远禾感觉自己还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屁孩。
他接过糖，微微扯了个比较标准的微笑，说：“谢谢。只是心里不太好受，过会儿就没事了。”
“周云，你衣服放哪啊？”正在收拾的一个舍友喊了一声。
周云回头说：“放旁边椅子上，我等下收拾。”
然后靠近些小声对远禾说：“方便说说是什么事吗？我妈是心理咨询师，我跟她学过一点东西，或许可以帮你。”
远禾的眼睫扑扇了两下，手垂在身侧，捏了捏指节。周云注意到这些小动作，说：“当然，你不方便我就不问了。如果真的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嘴很严。我妈嘱咐过我，帮朋友可以，但要遵守基本的行业素养。咱们是舍友，我希望能帮到你。”
“那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我先去收拾东西。糖很好吃，记得吃啊。”
远禾悄悄松了口气，说：“好，你先忙。今天理论课的笔记我等下发宿舍群，你们有空看看。”
接下来几天，远禾都没上游戏。第一是他怕看到游戏里再出现蜘蛛；第二是师兄给的资料他还没看多少；第三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兔子。
程秀姜平时也没太多时间待在游戏里，但上线的时候，都会看看好友列表。仙人掌一直没在线，他以为只是时间错开了没遇到。
自写生回来后，写生群就沉寂了，周五晚上忽然热闹起来。群主徐蓉在群里问大家周末有没有空，上次写生后各自时间都凑不到一起，如果凑得齐，打算办一次团建，为写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远禾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宿舍床上翻程师兄给他的资料，看到徐师姐的消息，便去翻了几遍班级通知群，然后回了一个“周六周日都有空”。
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程师兄送了他这么厚重的礼物，他都没有道过谢，实在是不应该。他应该好好准备一份回礼。
他犹豫了一下，点进了程师兄的朋友圈。里面都是一些速写和手稿，远禾点开看了几个，竟看得入迷，忘了自己点进来的目的，直到徐师姐艾特全员说，团建时间定在周六下午三点到五点半，两点半在东门集合出发，地点是一家自助画室，晚上聚餐——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点进这个朋友圈是为了什么，赶紧继续往下翻，看看能送什么合适的回礼。
周六下午，远禾到东门时人已经来了大半。他环顾四周，看到程师兄背了个单肩包，正低头看手机。远禾走过去时程秀姜抬了下眼看他，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自助画室在市区一处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里，空间很大，墙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临摹作品。
徐蓉安排了两排画架，让大家自由发挥，画什么都行，画完挂墙上大家互相点评。
远禾挑了第二排靠左边的画架，画了张小幅水彩，内容是月月邮件里某个麦田的风景。
他还不太想上游戏，但他需要素材，就点开了那封邮件，但这不代表他原谅了月月——他是这么想的。
远禾在那封邮件里看到一张麦田风景图，觉得合适，就拿来当参照，用自己一直以来的风格画了出来。因为这是最能保证不会出大问题的画法。他还加了点东西进去。
远禾用墨蓝、棕褐和暗红画了一个只有大概轮廓的人物，用朱红、白、一丁点黄，调出了暖粉色，用它在人物旁边添了一团扁圆的粉色。
远禾画完，抬头时无意间看到程师兄在他斜前方。程师兄画了幅风景油画，颜色铺得很厚，但远禾看得出来，是景区山上观景台那个角度的云层。远禾看时间，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便把画放在晾画架上，去画第二张。
他刚才画麦田的时候用的是自己习惯的画法，这幅画他打算试试那幅《霜晨》的画法。
大家陆陆续续画完，挂到墙上。远禾收笔后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有些不知所措。徐蓉说没关系，团建重要的是大家玩得开心，不用这么严肃。
远禾把画拿去挂好，大家捧场地先看了远禾的画，结果大家有些哭笑不得。
“远师弟，你这也太认真了吧，居然用了《霜晨》的分层次画法，虽然不成熟，但画得有模有样的，真是让师兄们吃了一惊。”
“原画作在省美术馆，你去看过了吗？”
远禾听见这句，说：“没有。”
那位师兄感叹：“那你很有天赋啊！我们几个都试过复刻，就你程师兄完美复刻出来了。”他拍了拍程秀姜的肩膀，被程秀姜一把拍开，也不恼，继续说：“我们画的总感觉差点意思，听你程师兄讲解跟听天书似的。你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画的行不？换个人来讲，没准我们就能听懂了呢？”
远禾一下紧张起来，忍不住抠手指。
就在徐蓉准备打圆场时，远禾居然答应讲了。
“《霜晨》好，一个重要原因是层次感处理得很好，但它的层次感不是用我们惯常用的方法。作者没有用夸张的明暗对比去强调‘冷’，而是用刀口走向和留白面积控制观者的视线节奏。雾气不是画出来的，是留出来的……”
大家听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但强装着在认真听。程秀姜悄悄往后挪了挪，微微偏开头，抬手用食指骨节蹭了蹭鼻尖，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
远禾正讲着他是怎么把他理解的东西画进自己的画里，无意间瞟见程秀姜站在人群后面偷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讲错了，快速收了尾结束讲解。
大家热情地鼓了掌，有夸远禾厉害的。
只有远禾不知道，能听懂的除了他自己，只有程秀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写生组团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