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互换之代替哥哥上男校》墨知鱼

6、封常市 换个地图

　　简泓宁在飞机上俯瞰这座城市，封常市被连绵青山环抱着，整座小城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浓绿里。蜿蜒的母亲河在大地间舒展，像一条金黄的丝带，在城市北方蜿蜒而过。

　　夏日的云团蓬松洁白，在山川与城郭上投下大片流动的阴影。深浅交错的绿意铺展至天际，田畴规整，林莽连绵，远处山峦层叠如浪，在澄澈碧空下静静横卧。

　　这座被称作文明摇篮的中部小城，安静卧在山环水绕之间，在盛夏的天光里，尽显温润而厚重的生机。

　　简泓宁透过玻璃看着在医疗救援机中仓的插着各种检测仪器身体，仪器持续不断的嘀嘀声，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永远盘亘在她的生命里。

　　飞机在封常市最好的医院停下，一群看热闹的人早在开始维持秩序的时候就聚集到位。舱门打开，已经准备好医护人员，一起将落地的担架床推进去开始进行各种检查。

　　当大家都认为热闹结束准备离开时，一位少年从飞机中走出。

　　他身形高大挺拔，一米八的个头，宽肩窄腰，体格结实匀称，透着一股利落的力量感。七月天里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布料被撑得线条分明，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张扬，整个人看上去硬朗又沉稳。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生得极清冽，瞳色干净清亮，目光沉静淡漠，像寒潭落雪，不带半分燥热与戾气。

　　少年的外表明明是极具冲击力的硬朗强壮，眼神却清冷疏淡，反差得格外有说不出的魅力。

　　观众目送他走进医院门诊楼，刚要反应过来，这边医疗救援机扇叶开始转动，大家的注意力又集中到飞机身上。

　　简约华早就在大厅中间等着，简泓宁莫名觉得他好像老了很多。

　　“走吧，带你去你的新家看看。”像是知道她的忧虑，简约华又补充了一句，“你哥哥这边有人守着。”

　　简泓宁跟着他走到一辆有些破败的汽车旁边，不禁皱起眉头。

　　简约华冷哼了一声：“这里没有人伺候你们，我可不会惯着你们大小姐大少爷脾气。坐上吧。”

　　简泓宁将书包取下抱在胸前，坐了进去，狭小的空间挤得她有些不舒服。

　　汽车驶过城市，最终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停下，简约华边下车边说：“看到没，刚才那个封常市第一中学就是你未来三年要待的学校，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去呢，我稍微动一动手……喂，你们谁啊？怎么拆我道观？”

　　“哎呀哎呀，简道长回来了。”一位头戴白色安全帽的中年人一脸谄笑地跑了过来，“简总说这道观太旧了，吩咐我给您扩建一下，周围的土地也都买下来了，您看这是规划图。”说着就把怀中的一沓纸展开。

　　简约华一把扯过来想要撕碎，又忽然停了下来，吞了一口口水：“福生无量天尊！这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

　　简泓宁探头看去，正好简约华翻到第二页，图纸中心画着显眼的停机坪，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您放心，我们日夜兼程保证三个月完成。”

　　“这不会扰民吗？”简泓宁不解地问道。

　　“少爷您放心，我们都谈好了，整个村每家每天都有一千元的噪声补贴。”

　　简泓宁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还需要给每个人定制几副耳塞。

　　“唉，本来想以贫道的方式和他们相处，没想到还是暴露了。”简约华目光扫过围观众人，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道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简总一心向道，不仅修缮扩建了道观，还将小姐少爷送过来，祈求仙家福泽庇佑。”说着他还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模样。

　　简约华面无表情的脸隐隐有些抽搐，没有理会他往后厢房走去。

　　那人却追了上去：“简道长，简总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让您暂住，您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搬的吗？哦，您别担心，这些神像我们都会保护好，后续会找人给祂们塑金身。您看这里，我们会……”

　　声音渐行渐远，简泓宁无聊地看着这个地方。围墙已被扒了一半，露出宫殿明黄的墙体。

　　倒也算不得宫殿。简泓宁的目光移向远处散落各处的二层砖瓦房，最后定在眼前的半露出的建筑上，很难想象这个年代还有用土坯做的道观。

　　这次换魂会过得糟糕透顶。

　　即便简泓宁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超出了她的预料的是：后四天她几乎整日都在昏睡中度过。她甚至没能去见哥哥一面，确认他如今的状况。

　　当然，对于简约华来讲，这十三天都过得很糟糕，前六天还好，简泓宁和简泓辰一个在昏睡，一个在昏迷，送到医院自然有人照顾，他还能时不时跑到施工现场和设计师讨论蓝图细节。

　　等到简泓辰从他身体里醒来，那才是真正的天昏地暗。他不停地喊着要找妈妈、找妹妹，绵绵不绝的哭闹声响彻医院住院部。他那一米八的个子，闹腾起来比野猪精都难摁，打又打不得，骂又听不懂，想打镇静剂又怕伤到脑子和正在发育的身体。加上简泓宁又好几次心搏骤停，简约华是时时想撞墙，日日想上吊，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度日如年。

　　最终还是把这七天熬过去了，简约华看着换魂后都安静躺着的两个人，瘫软在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简泓宁再次醒来已经是早晨，借着昏暗的晨光，她看见墙上的钟表指针显示的是五点半。虽然身体还不能动弹，她依然感到心里的一块重石落地。一切在向好发展。

　　等到终于能控制身体时，简泓宁坐起来，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体上，这七天她并非无感，耳畔经常听到哥哥哭着喊妹妹的声音。

　　如果像妈妈说的那样，上一次哥哥呆呆傻傻，只知道哭闹，那这次哥哥知道找妈妈了，也就是说哥哥的神智也在慢慢恢复。

　　她的目光移向打地铺睡得正香的简约华，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随后又躺下准备再睡会儿。

　　过了不久，简约华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他借着晨光看着已经躺下的简泓宁，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心好累啊！他到底用功德换来了俩什么玩意啊？

　　简泓宁清醒的时间很少，所以她格外珍惜。换魂后的前几天，她几乎每天都在公交车上穿梭于大街小巷，牢牢记住各种路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公交车上睡过去了。

　　换魂后几天，但凡是清醒的时间，她会一边吃饭一边翻阅封常市地图、各地县志和各种报刊，听各种新闻。

　　简约华也很珍惜换魂后的七天，几乎每天都泡在道观查看沟通施工进度，誓要趁机将自家道观建设成封常市最宏伟的道观。

　　日子就这么以十四天一个周期慢慢过去了，如果让简约华看这句话，他会在“慢慢”后面加一个“熬”字；如果让简泓宁看到这句话，她会将“慢慢”删掉；如果让简泓辰看到这句话……嗯……他会看不懂并喊一句“妹妹，这题我不会做。”

　　总之，时间终于到了那个时刻，那个无论身份经历多么特殊，都要和同龄人一起面对的时刻——开学！

　　经过这两个月的调养，简泓宁的身体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开学前一次灵魂换回来时，简泓宁居然在周六凌晨一点半醒过来了。

　　再次以自己的视角看到哥哥，简泓宁开心地勾起唇角，还未说什么就被简泓辰紧紧抱住。

　　简泓辰的哭声穿透了她的耳膜，眼泪打湿了她头顶的头发，直接把她嚎晕过去了。

　　简泓辰在她身体里会好一点，周五早晨就醒了，神智应该是他十岁左右的样子。

　　开学的日子是周三，不幸的是这周是灵魂各归其位的时期。简泓宁在床上昏迷着，她的开学倒是简单，简约华帮她办好了各种手续，向老师请了假，领了新的书本就回家了。

　　真正令人头疼的是简泓辰，他虽然外表人高马大的，但毕竟心智还是五六岁的孩子。

　　本来简泓辰这种情况就不适合去学校，更何况这所男高是住宿制的，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不过幸好他的宿舍暂时是单人居住。

　　简约华带着简泓辰走进玄阳中学校园，自得地捋着胡子，拍了一下拎着行李的简泓辰：“大孙子，这学校怎么样？”

　　简泓辰扫视四周良久，憋出一句：“爷爷，我害怕，我想回家。”

　　简约华有些遗憾：“要是你妹妹在就好了，没事，下周就是她了。”

　　他办完各种手续后到他的宿舍给简泓辰铺完床，整理好东西后，掏出简泓宁清醒时写的清单又开始念各种注意事项。

　　纸张经过多次的折叠再打开而变得残破，上面的文字经过多次的吟诵而已经被简约华背下来了。

　　简泓辰一边嗦着棒棒糖，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头。

　　一个略显稚嫩的小男孩从门口探出，好奇地打量着简约华身上的道袍，听完几句啰哩吧嗦的话后又缩回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