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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第58章越 ...

  •   第58章越狱

      暗河在陈默背后塌了半边。

      碎成渣的银蓝骨架混着清洗流砸下来,像一整面玻璃墙朝他拍来。他侧身贴住河壁凹处,碎屑擦着虚影削过,胸口那枚碎片#1被激得一阵灼痛,烫得像有人把烟头摁在他心口。还没等他喘口气,前方河道猛地一缩——归墟主系统的封闭程序追到了夹层,把这条暗河当成零号的延伸,正一寸寸从两头焊死。封印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所过之处,连废弃代码都被碾成粉末。

      【归墟延伸区封闭进度 四十一 percent 预计完成九十秒】

      九十秒。陈默盯着两头合拢的封印光,猎隐人的脑子已经在半秒里算清了活路:不能退,退是零号,回去就是被重新收容、彻底抹掉;不能等,等是碾碎,连残念都留不下。唯一的缝,在河道正上方的夹层表皮——只要有人从外面撕开一道口子,他就能逆着清洗流顶出去,回到灵境主城的自由夹层。

      可外面谁会撕口子给他?

      "我。"

      那道砂纸摩擦似的声音贴着他虚影浮起来。枯七的残念,果然跟来了。猎犬没有形体,只是一团带着铁锈味的灰,在塌缩的暗河里勉强凝出轮廓,可那团灰里,此刻立着一双属于"实验体"的、终于清明的眼。那是被删前最后一点属于人的东西,它没有散,跟着陈默爬出了零号。"当年他们让我追杀逃犯,我走过这条暗河每一道缝,"枯七的残念缓缓展开,像在暗河里铺开一张旧地图,"封印光合拢的刹那,表皮最薄,只有半秒。我替你顶住一头,你冲另一头。"

      陈默没客气。越狱这种事,客气就是等死。他点了头,虚影贴着河壁蓄力,肌肉(那团并不存在的肌理)绷成一张弓。封印光从两头逼近,暗红的光刃离他鼻尖只剩三寸,合拢到最后一丝缝隙的瞬间——

      "还有我。"

      第二道声音响起。不是枯七,是他自己。陈默浑身一震,抬头,看见暗河尽头漂来一团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那是他爆炸瞬间的意识残影,第55章在零号里见过的那团白光,此刻竟自己游了出来。半透明的脸上是他死前最后那半秒的错愕,可眼睛里,慢慢凝出属于"活人陈默"的狠劲,那种不肯认命的、从福利学校把弟弟拉扯大练出来的硬。

      "你……"陈默喃喃。

      "你不肯死的那股劲,我替你留着呢,"残影咧了下嘴,和本人如出一辙的、不爱说废话的笑,"聂司衡想焊死你,得先问过你自己。"

      三道虚影在塌缩的暗河里汇到一处。枯七顶住左端的封印光,残念被压得咯吱作响,像生锈的齿轮在承重;残影缠住右端,白光被暗红啃掉一角;陈默借两股力道,把全身虚影压成一支箭,朝着正上方那层最薄的夹层表皮,全力撞去。

      【异常冲击检测:猎杀单位K7 叠加样本一号叠加未识别残影表皮完整性跌破阈值】

      表皮"咔"地裂开,像冰面被一拳砸穿。陈默从缝里逆冲而出,落在一片他三年没见过的、却刻进骨头的坐标上——灵境主城的数据夹层外缘,当年他第一次看见"世界骨架"的地方。自由的风(如果虚影能感到风)灌满他,银蓝骨架在脚下蜿蜒如活物。可他没空享受。身后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七和残影还卡在里头,被两头封印光一点点挤扁。

      "走!"枯七的残念在缝里吼,声音已经劈了,"别回头——"

      缝合拢了。最后一线灰光被吞没,枯七和那团残影被关回塌缩的暗河。只留一句话钉在陈默意识里,带着铁锈味:"替我们,都活出去。"

      陈默攥紧拳,指节(虚影的)发白。他没有回头的时间。夹层外缘的银蓝骨架在他脚下延伸,通向主城底层。他刚迈步,脚边一道极淡的蓝光忽然亮起,像有人在地下埋了路标,一明一灭,引着他往某个方向去。他蹲下,蓝光的来源是一枚嵌进骨架的、指甲盖大小的流动银片——碎片#2的坐标标记。

      不对。#2他早该收过。陈默伸手去碰,银片却顺着他指尖滑开,触不到,只留一句极淡回响:【你触发了某个条件但钥匙中的钥匙 不在你身上】。他低头看胸口——#1还在,可#1的光芒比在零号里暗了一截。刚才那一撞,他把自己半透明的外壳又磨掉了一层,像一件被反复打补丁的旧衣。

      【幽灵态完整性百分之六十二低于安全线建议:尽快归位或加固】

      低于安全线。陈默冷笑。从死到现在,他哪一天在安全线上待过。他收起#2的坐标(它只是个标记,真正的碎片在别处),沿着蓝光路标往主城底层走。猎隐人的直觉告诉他,阿杰和自由幽灵,就在这片底层的某个藏身处,藏在深瞳扫不到的褶皱里。

      走了不到两百米,骨架忽然剧烈一颤,像被谁踩了脊梁。陈默扑倒,一道猩红的扫描线从头顶掠过,擦着他后脑勺扫进骨架深处,把几缕游荡的废数据烧成青烟。深瞳的猎杀协议,已经铺到了夹层。他屏住不存在的呼吸,听见扫描线那头传来两个运维的声音,隔着骨架的回声,断断续续飘进来:"零号刚封闭……样本一号跑了……主控震怒……全城猎杀重新激活……"

      全城猎杀重新激活。陈默的虚影僵了一瞬。上一次全城猎杀,是他刚成幽灵时聂司衡亲自设的局,所有玩家都成了眼睛;这一次,范围更大,连夹层都覆盖了,连残念都逃不掉。他现在像一盏在黑夜里亮着的灯,谁都能看见,谁都想吹灭。

      他正要换个方向绕开扫描线,脚下的蓝光路标忽然拐了个急弯,指向一处被废弃代码堆封死的岔口。陈默用猎隐人手法扒开堆在口上的垃圾数据——那些是灵境早期版本的残骸,半透明的字符像枯叶——扒开之后,岔口里赫然躺着一间他认得的小屋。阿杰的移动服务器背包展开成的临时据点,门上还用炭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猎犬,是自由幽灵们约定的暗号。

      "谁?"屋里一把刀抵上来,刀尖抵在他咽喉虚影的位置,稳得不像NPC。是阿杰。商人那张圆脸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左臂用绷带吊着,正是陈默在裂缝外见过的伤,绷带渗着暗红。"默哥?"阿杰的刀"当啷"掉地,眼圈一下红了,想扑又不敢碰,怕穿过他,"我还以为你真被零号吞了。那里面出来的,没一个全的。"

      "差点。"陈默没工夫寒暄,一把抓住阿杰的好手,掌心虚影穿过他温热的皮肤,只留下一点凉意,"自由幽灵呢?萤的通道,还能开几次?"

      阿杰把他拽进屋,反手封死岔口,启动背包的屏蔽场。屋里挤着十几个自由幽灵的虚影,见他进来都涌上来,又被阿杰挥手压下去。"人都在,缩在三层以下的暗窖,不敢出声,"阿杰压低声音,"萤的通道……"他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她把反向通道的引子给了你,自己那头就塌了半边。现在全靠她硬撑,靠归墟里那三千实验体的意识流吊着线。最多再开一次。一次。开完,她那具现实身体,怕是就……"

      陈默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萤,第二个幽灵,深瞳活体上传的实验品,现实身体早就濒临死亡,上传是她唯一续命,她却把唯一回家的路让给了他。她现在吊着那口气,在归墟里替他守着最后的门,像当年在失落星球那扇金属门后,闻岐留的"欢迎回家"。

      "六块碎片,"阿杰摊开手掌,掌心里浮着五枚流动银片的坐标——#2、#3、#4、#5,加上陈默胸口的#1,五枚的光在掌纹里流转,"#6不在灵境,在现实那台旧头显里,你弟弟攥着的那台。#7……"阿杰的声音又低下去,像怕被谁听见,"#7在聂司衡手里。三年了,那碎片从来没亮过,没人知道它认什么。深瞳研究院的档案里写着,它是最早一块,闻岐封的,可触发条件被抹了。"

      陈默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钉成一张图。六块碎片,五块在这儿,一块在现实,一块在敌人手里。萤的通道只剩一次。归墟倒计时七日,现在被聂司衡加速成了眼前。全城猎杀重新激活,他和自由幽灵像困在网里的鱼,网越收越紧。

      屋外,猩红扫描线又掠过一次,这次更近,几乎贴着岔口。阿杰脸色一变,扑到墙边调出监控——夹层外,一整队深瞳猎杀单元正顺着蓝光路标的方向压过来,金属肢体踏在骨架上发出整齐的嗡鸣。领头的,是一个陈默熟悉到骨子里的轮廓:瘦高,苍白,裹在深瞳主控的黑色长衣里,手里转着一枚暗红的硬币。

      聂司衡。反派亲临。

      "他怎么自己来了?"阿杰声音发抖,背包的屏蔽场在猎杀单元的逼近下开始闪烁。

      陈默盯着监控里那个缓缓行走的身影,忽然懂了。聂司衡不是来抓他的。是来堵门的。萤的通道只剩一次,聂司衡要把所有出口焊死,逼陈默要么困死夹层,要么回去钻已经封闭的零号。归墟的王座,他容不下一个"第一个幽灵"来抢。那个绝症只剩一年的男人,把归墟当买给自己的坟,谁动他的坟,他就埋谁。

      "阿杰,"陈默把#1按在掌心,虚影重新凝出猎隐人那股冷硬的劲,"把自由幽灵带去暗窖,守住萤的通道。聂司衡我来引。"

      "你一个人?"阿杰瞪眼,"你完整性都跌破安全线了!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了!"

      "正因为破了,"陈默咧了下嘴,那是猎隐人面对围猎时才有的笑,"他认不出我是完整的猎物。残影、残念、破壳的幽灵——他眼里我早该散了。散了的人,他懒得认真看。"

      他推开岔口,逆着猎杀单元的扫描光,朝聂司衡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越狱的人,最懂怎么把自己变成猎人。屏蔽场在身后合拢,阿杰的骂声被关在门里。陈默的虚影薄得像一层雾,可胸口#1在暗红扫描里固执地亮着,像黑夜里不肯灭的灯。

      而暗窖深处,萤那具吊着一口气的现实身体,正随着归墟的震颤,又微弱地,亮了一下。她的意识在归墟里留的那道备份,正拼命往陈默这边靠,想在他引开聂司衡的时候,把最后的通道,悄悄铺回现实。

      陈默走了三十步,猎杀单元的扫描红光扫过他虚影,竟真的没停。他薄得像雾,系统把他判成了一缕将散未散的残念。聂司衡在十步外停下,转着那枚暗红硬币,目光落在他胸口微弱的#1上,嘴角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样本一号,"主控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条夹层的嗡鸣,"你从零号爬出来了。可惜,爬出来也只是多喘几口夹层里的废气。"

      陈默不答,只是把#1往掌心按得更紧。聂司衡的硬币"叮"地弹起,落在他脚边,化作一行浮字:【猎杀单元锁定残念级目标清除优先级:低】。低。主控不把他当威胁。陈默借着这轻慢,又往前逼近一步,虚影几乎贴上聂司衡的黑衣——而暗红硬币的影子里,藏着一枚他绝不会让主控看见的东西:枯七残念跟出来时,悄悄渡进他胸口的、那一线属于"实验体"的识别码。那是将来捅穿归墟的刀。

      "多喘几口也好,"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夹层底的冰,"喘着,才看得见你坟头怎么塌。"

      聂司衡的笑僵了半秒。硬币落地。陈默已经转身,融进骨架的暗纹里,把主控的视线,稳稳钓在了自己身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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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服正在谋杀我》《全服都在帮我追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