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拓已

13、第 13 章 难堪

　　可她没有顺利梦到兰冰，而是再一次回到了她被赶出基地前的时候。

　　说来讽刺，那段日子，居然是苏长乐最经常听到“做得好”的时候，而这句话大多出自谢霄之口。

　　所以苏长乐以为他对她至少还算认可，可是他之后的做法却和他的话语完全相反。

　　在苏长乐又一次训练到深夜，走回宿舍的路上，不远处谢霄的身影让她停下了脚步——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的老师或者助手在旁边。

　　从训练场走到宿舍需要穿过一栋楼，他就站在那栋楼的大厅内，头顶的暖光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身影既挺拔又温暖。

　　苏长乐走过去，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看到他后心情就会自然地放松许多，她抬起手，笑着冲他挥手，“专门等我？”

　　走近后，苏长乐得以看清谢霄的表情，她的动作瞬间顿住——谢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自从苏长乐和他熟悉后，他再没有用这种表情跟她说过话，以至于她对这样的他感到十分陌生。

　　听到苏长乐的声音，谢霄没有开口，态度与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苏长乐意识到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她仍本能地相信谢霄，她再次开口：“谢x…老师，发生了什么吗？”

　　谢霄又看了她两秒，终于开口下了最终审判：“经过综合考量，我认为你不适合再待在基地，如果方便，请在本周之内收拾好行李离开基地。”

　　谢霄已经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更何况是开除一个学员这样简单且无需解释的事情。

　　所以纵使兰冰和其他朋友有过疑义，但最终都不了了之，而苏长乐因为不愿意再看见谢霄，不愿意看见熟悉的又即将远去的一切，在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回到了空无一人的住所。

　　苏长乐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欣然接受”，她其实有非常多的问题想问谢霄：发生了什么？赶走她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前段时间对她这么照顾又突然赶她走？

　　她想问却不敢问，她的父母都可以毫无征兆地离开她，其他人又为何不可呢？

　　她开始劝自己接受：能有这一年的基地生活已经很幸运了，她应该满足……不满足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让她去求谢霄让自己留下吗？她做不到。

　　远离了基地，苏长乐和其他学员的关系大概会逐渐疏远，但是兰冰对她有重要意义，她并不想和她疏远。

　　于是苏长乐总是会趁着兰冰休息的时间去找她玩，跟她说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听她说训练的强度又增加了等等。

　　就在苏长乐准备找一份工作，来维持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她突然找不到兰冰了。

　　找不到的意思是，孙宁跟她说，兰冰也被劝退了。

　　而和苏长乐被劝退的原因不大一样，兰冰是因为成绩低于合格线被基地劝退的，并不只是谢霄的意愿。

　　但是在当时的苏长乐看来，这绝对和谢霄有关——她和兰冰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周，就被双双开除，这时机过分巧合了。

　　可苏长乐发现她并没有兰冰的联系方式，基地的其他人也没有，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通过谢霄。

　　于是苏长乐开始等他。

　　她站在管理局门口，试图遇到上下班的谢霄。

　　可是不知道是他最近负责的任务比较繁重，还是他知道了她的意图，苏长乐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看到谢霄的身影。

　　第四天晚上，天空阴云密布，突然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苏长乐的身上，初春的淡淡寒意让她有些发抖。

　　苏长乐看了一眼门口的保安，咬了咬牙，反正她也不是基地的学员了，用异能又如何，他们又不能再开除她一次。

　　于是她走上前，控制好异能的力量，只是让保安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地看着苏长乐溜进基地。

　　只是还没走几步，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对保安使用异能，擅自闯入管理局，按照律法，我可以把你送进监狱。”

　　苏长乐脚步一顿，转身面向谢霄。

　　他打着伞，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对苏长乐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

　　看来他早就知道她在等他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才出现。

　　猝不及防和谢霄见面，他赶她走时的表情与语气还久久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苏长乐竭力控制着语气平稳，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吗？”

　　因为光线的原因，苏长乐看不清谢霄的表情，只在短暂的沉默后，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来基地想做什么？”

　　苏长乐：“我想知道兰冰被劝退的原因。”

　　“成绩不达标。”谢霄回答得很快。

　　“她之前的成绩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达标？”苏长乐猜测道：“也许是我的离开影响了她的状态，能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每个人的成绩是保密的，只有自己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她之前的成绩？”

　　“她和我一起训练了一年啊，要是成绩不达标的话，训练三个月后就会被劝退了，怎么会现在突然劝退？”苏长乐朝谢霄走近了一步，“也许真的是状态不好，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可以…”

　　“苏长乐，”谢霄忽然打断她，他看着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不是很干脆吗？为什么轮到兰冰，就如此替她在意了？也许她本人也并不在意呢？”

　　“她怎么会不在意啊？她好不容易才进入基地的！”兰冰跟苏长乐说过她的过去。

　　“那你呢？你才是那个完全不在意的人吧？不在意到，被一个前一天还在夸奖你的人突然否定也毫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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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乐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谢霄是什么意思？不是他赶她走的吗？

　　苏长乐的发抖更严重了，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她被雨水呛咳了一下，“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吗？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多荒谬啊？”

　　苏长乐再朝他走近一步，“那个时候，我的在意重要吗？有用吗？难道我当时多问你一句为什么你就能改变决定吗……不可能！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谢霄却只是看着她，明明没有站在雨中，她却看到他的眼睫像是被雨水击中般颤抖了一下。

　　“…说话啊…”苏长乐几近叹息道。

　　谢霄的回应却只是把伞朝她递过来，说：“离开吧，兰冰不再是学员，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他预判了她的下一个问题。

　　苏长乐看着他，良久，没有接他的伞，转身离开了管理局。

　　还好，苏长乐心想，在雨天跟谢霄对峙的唯一好处就是，泪水混在雨水中，她在谢霄面前没有变得更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