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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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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社长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南边,离我们所在的办公区简直是天南海北。不过,这不也象征了他所谓的权利吗?
不与外人接触、孤独的王族?真是好笑,只不过在给人不停找麻烦。
唯一的好处就是员工不会被轻易发现不务正业吧。
……好吵。办公室里面有人在吵架吗?
可我刚才从员工区出来并没有见到谁不在位置上。
莫不是社长在和自己演戏,准备去参加隔壁那条街的演技大赛,给我们这个风雨飘落中的报社注入新鲜血液?
“父亲,你疯了吧?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啊,我大学学的都不是这个事情,你为什么一定要跳过一个合适的人选择我呢?”
哦,原来是大小姐……居然还会上班,真是震惊我啊。我以为昨天提前下班后就给自己放长假了呢。
“背词很辛苦吧?这番话你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我对你也解释过无数次。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而你也做的很好。”
“你不是说昨天的失误都是小林的错吗?既然都是他的错,那么你便没有错了。”
气氛凝滞片刻,只剩下隐隐的哭泣声,但我无法清楚得知谁才是那个哭泣的人。
是后辈吧?
昨天她就已经哭泣过了。虽然是给父亲辱骂我的阀子。
不过,在她向我施压之前,估计也说了一样没有营养的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无法获得的东西呢?
果然,这就是属于她的特权。要是我敢这么说话,明天就要离职了吧?
现在经济下行,工作可不好找。
12.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我的身份呢?你的女儿的身份又有什么见不得的人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我就不会被小林欺负了。我凑上去,他却还一直嫌弃我!说我不堪大任,连路都带不好!阴阳师,阴阳师,有什么好的呢?”
“他逃脱了他的父亲,现在到你要沉迷了。这种江湖骗术,难道过几年就能变成真的吗?如果你真想成为什么贵族,你就叫……”
“自己藤原啊!”
“贵族还会阴阳术,你别告诉我这个小林清人……实际上是藤原家的后人,我不信!全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如果我因为做这个工作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要变成你所相信的那种怨鬼!”
“一直缠着你!”
“直到你……你去死!”
“让你去死!”
13.
后辈的话语宛如机关枪,但并不是完全不能插上话。社长诡异的沉默似乎在助长,也像是承认。
狂风暴雨过后,只剩寂静。后辈停了下来,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
和昨天一样的。离开。
只不过昨天是趾高气昂,今天是落水狗一样。
一、二、三。
大门发出剧烈的响声,双眼红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的后辈从门口走出,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在附近,怔愣一秒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问:“你是不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
我回:“我只是来向社长报告你不在工位。”
后辈左手无意识握成拳,右手指着我说:“你这个小人,你就是故意偷听。”
此时,室内却传来一声轻笑。后辈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社长,社长却淡淡地说:“小林,进来吧。至于你,就好好回去调整一下状态,下午好好干。”
我微微点头,伸出手拍了拍后背的肩膀,说:“请让一让,大小姐。”
后辈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跺脚,离开了。走的时候,她还特意撞了我的肩膀。
不疼,反而有些好笑。笑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笑她终究在此事上和我并无什么不同。
兔死狐悲?这只是家事,我心疼她,她可未必会心疼我。
社长笑着说:“我这个女儿宠太过了,还要小林你多担待。”
恶心……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或许,这个最简单的词方能最深刻地形容他。
我说:“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社长点了点头,说:“年轻人吃苦耐劳是好事。”
我低下头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说:“您谬赞了。那您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呢?是我独自一人前去……”
社长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他说:“我的女儿一定要去。小林,她值得学习更好的东西。你会是一个好老师。”
我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了。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没打算让我拒绝,多费口舌也无益。
社长并没有打算让我现在就离开——他还在继续说。
“小林,既然你的父亲是阴阳师,那么你应该也会看符咒吧?”
我摇摇头,说:“社长,我成年后就没接触过这些或许帮不上你的忙。而且,您的女儿对这件事情似乎很抗拒,我怕她知道后做些事情。我会……难以处理,毕竟您也知道昨天的事情。”
14.
社长说:“看一看也不用多少时间,还是说小林你不想帮我这个老人家忙?至于你的担忧,更是无稽之谈了。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情呢?”
“你是觉得她现在在门外吗?”
说着,社长侧着头瞟了一眼门口。
我也跟着看向了门……外。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而刚才没有风。
它是自己开的……这不对。式神?意外?我的心狂跳不止,但是还是强压着自己仔细观察
门外没有人,刚才对话中所提到的后辈估计早就去找闺蜜或者别的什么好友诉苦去了。
我们都知道,但我不知道窗外何时多了一根竹子。
青葱、节节分明、在风中飘摇的竹子。
阴阳师的结界?我立刻做出了判断,但内心却疯狂地抵触这个结论。
如果我承认这件事情,那么……就证明附近有无主的式神在流窜。它们大概率会攻击人类,特别是阴阳师。
所有学过阴阳术的人都能看到这个提示……可这不是假的吗?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个东西,这是第一次。
但我就是知道。心跳的更快了。
不想了。
我强硬地将头扭了回来,说:“她不在。”
社长却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答:“空气。”
15.
社长朗然一笑,说:“小林你真会开玩笑。站过来点,我给你看张符咒。”
我依言站到了桌子面前。
社长从一堆文件下面抽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符咒,递给了我。他说:“这是一个女推销员给我的,说这个东西和我有缘分。你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缘分。”
符咒是鸡蛋吗,还能推销?社长该不会是因为被那个女推销员哄骗才做的这个阴阳师栏目吧……
虽然如此,我还是恭敬地双手接过了那张符咒。
以表尊重。
但,这张符咒却让我难以形容。
倒不是我看不懂,而是这张符上的信息太多,让人难以一时间通顺表达出来。
它似乎还承载着所画之人的怨气,它在痛苦、悲鸣甚至可以说是嚎叫。
我的耳朵要被它刺穿了。
社长问:“怎么了?很复杂吗?”
我抬起头,对上社长的眼睛,冷冷地说:“不管您是如何认识的这个画符的人,请您尽快离开他。他会带给您厄运。”
这个阴阳师是因为自己操作不当被式神反噬而死的。至于那个女推销员,很大可能就是那名弑主的式神。通过过去的契约,寻找合法地……杀人的权利。
因为收到这个符咒的人会自以为能操控式神,实际上自己只是式神的棋子。希望面前这个老不死能听进去我的话,否则……
早些相看下一家报社吧。如果社长还是现在这副样子,那么这个报社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社长哦了一声,说:“果然啊,我就觉得这个推销很奇怪。不过,小林你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还是乐于给我这种老人家解惑的。”
“至于工作啊,小林,你也不要着急,多休息一会。等她好点了你就去找她,实在不行就明天去吧。我想你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预约信之类的东西。”
这个猜测是对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诡异。他为什么会知道……
我低下头颅,回答道:“我明白了,社长。”
社长终于满意地让我告退了。
16.
回工位的路上,我隐约听到不远处有责骂的声音。但很可惜,社长是一个抠门的人,并没有给社内设置转弯。
避无可避。
再往前走,我一定会撞上正在说话的两人,因此我内心对社长的厌恶又加深了一些。
一步,两步,三步……
我最终停在了离两人两步之遥的地方。通过声音和着装,我已经大概判断出两个人的身份——和我不对付的八卦栏目主编以及他所带的“真”后辈,小A。
小A可没有大小姐的那种蛮横,甚至看上去有些凄惨——
右手不知道因何打了石膏,用绷带挂在了胸前,苍白的脸上还有几道擦伤。
他低垂着头,说:“前辈,你要复印的资料太多。我……我拿不下去,可不可以找别人或者是……”
主编狠狠打断了小A的话,他尖锐地说:“你怎么这么无能,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学不会保护自己,工伤?你这身上的伤口是工伤!”
“跟着个明星还能把自己带进沟里面了。真是蠢货。”
小A诺诺道:“因为我被看到了。那个东西不是明星,是……那是辘轳女人,是妖怪,它吃了那个明星,就是在前几天。”
“她饿了,想来追我,然后我就跑,跑着跑着我就掉进河里面了。我的工牌还掉了。它可能知道我们这里了。前辈,我想和你们在一起这样……我有安全感!”
八卦主编翻了一个白眼,说:“你就是离小林太近,被传染了他的疯病,哪有什么阴阳师?要是真的有式神,我乐意一辈子给社长当牛做马。”
“一分钱不要。”
说着,八卦主编举起了一根手指。
我没想到社长居然还有这种人格魅力,居然能让八卦主编为他免费当一辈子牛马,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热爱工作。
不过,他说的那么满,不就是因为他才是第一个被社长派去制作阴阳师栏目的人——他进行了一个为期一月的调查,但毫无成果。社长大怒,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而半小时后,社长就把我这个原本的文学栏目主编,调成了阴阳师栏目主编。我托父亲留下来的可悲遗产,远远超过了这只可怜虫。
甚至有些胜利的意味。
17.
八卦主编冷哼一声,说:“小林就是个祸害,肯定就是他诱惑社长搞这个不三不四的栏目的。我平日里就没见过大众关注这个东西。”
“我没有在工位骂你已经很有面子了,你要学会知足。不要渴求一些不属于你的待遇,所以现在立马马上给我滚去复印!下去一趟不行,那就多下去几次!”
时机到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拍了拍八卦主编的肩膀,说:“我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怨气这么大。如果你真的对这件事情有异议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社长。”
“何必为难一个新人呢?”
八卦主播身体下意识震颤,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拍掉我的手,冷冷地说:“说的深明大义,不就是因为被大小姐告状去社长那里听骂而已。”
我说:“那他为什么不在你开始调查的时候就把大小姐交给你呢?还是说,你比不上见过辘轳首的新人?”
八卦主编脸色白了一瞬间,只能咬着牙说:“谁知道他有没有骗人?”
我说:“那也不必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吧?”说完,我朝小A笑了一下,他却像被灼伤一样低下了头。
八卦主编恶狠狠地瞪了我和小A一眼,说:“你们既然已经搭上路,就别来搞我。”说完,他将手上两大叠资料塞入了我的怀中,快步离开了。
无趣。不愿承认自己错误的人竟然还学会了胡乱揣测他人的关系。不过,小A说的那个妖怪让我很在意。
我隐约记得父亲所契约的式神有一个就是辘轳首,但我与它见面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当时八岁的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的式神,还是看了恐怖小说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
不过,竹子在远处看来莫名像是辘轳首的脖子。
不要再细想!
想着小A!
看着他!
18.
小A也想转身去追随八卦主编,却被我伸手拉住,夹在腋下的资料掉出几张,但我们都没有理会。
就在这几秒,八卦主编的背影已经消失无踪,像是从未来过。
小A茫然了一瞬,最后还是乖乖地转过身来看着我。他讪笑着说:“小林前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事情,我就先去找主编了。”
“嗯……小林前辈,主编刚才只是突然有事情。他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他性格就是这样。你看他要教训我,还出来才说呢。”
我说:“我有眼睛,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能看到。既然他有急事,那么你呢?连文件都不要,回去又挨一顿骂,然后再来找我?”
小A面上的笑容僵住,说:“我当然知道。小林前辈,我没有辱骂你没有眼睛的意思。很感谢你提醒我这件事情……额,你能把资料给我吗?我试试单手拿。”
我冷冷地问:“我很吓人吗?”
小A像是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他说:“没有没有,小林前辈是一个好人。小林前辈,你愿意帮我去楼下复印资料,而且……而且……”
我嗤笑一声,认为他装都装不成功,还不如学着主编半路撤退,好歹不会把自己拖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我说:“那他为什么怕我,因为我是一个妖人?你也觉得追你的那个东西是正常的……吗?”
小A的像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一般,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要将头颅甩出去。
砰砰砰。我的心脏快速震颤,像是准备充当火箭发射出胸膛。
我松开了拉住他的手。
随即,我看见了——
19.
脖子在生长,变长,拉伸,最后像是乱麻一样堆积在一起。一个又一个结,一个结比一个大,一个包着一个,又不像是乱麻了,像是一个圆。
小A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想要把头颅解救出来——他半张脸都红了,被扯长的脖子似乎也伤害到了声带。
只是含糊不清地呜咽。
他艰难地将脸翻过来,正对着我。那张涕泗横流的脸没有丝毫美感,有的只是恐惧和恶心。
小A似乎也意识到了我的态度,泪珠一颗一颗地往地下砸。我似乎能够听到泪滴掉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不对劲,我幻听了?还是……这个地方是幻觉……
小A朝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拼命躲闪,他却向我逼近。
一步又一步。
资料彻底掉在了地下,白花花的一片。
我拼命向后跑去,可后面的空间是有限的。
我再次看到社长办公室的门口。
尽头,已经到尽头了。
我伸出手想要推开社长办公室的门口,它却在我触碰的那一刻变成了墙壁。
小A的声带不知为何在这时候恢复了正常。
“不正常!”
“不正常!”
小A一声比一声大,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回答。
我扭头看向窗外,想找到些标识却没有如愿看到竹子。
它消失了。
不……或许,那个竹子本来就是辘轳首的脖子呢?
我向自己的后背摸去,一手冷汗。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不能再躲了。
无路可躲。
20.
咒语。
我要说咒语。
咒语是什么?
“敕令,退散!”
原以为忘却的咒语,脱口而出。
我原来还记得父亲所传授的阴阳师知识。我内心作呕,但也清楚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蓝色的荧光从我的指尖逸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枚咒印,以极快地速度朝小A的头部飞去。
两张相撞发出耀眼的光芒,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小A的声音随之消失了。
只是……扑通,扑通。
是我的心跳还是什么掉在了地上?
我强逼着自己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