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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月私隐，林间夜语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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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索托城的晚风带着街市残留的喧嚣拂过众人肩头。
一场酣畅淋漓的斗魂落幕，史莱克一行人缓缓走出宏伟的大斗魂场。场外灯火依旧璀璨，人流往来不息，却再也压不住众人心中沉淀的实战感悟。
戴沐白轻咳两声收敛了斗魂场内的亢奋气沉声开口：“好了，我们回去吧。大师已经提前返回学院等我们了。今日所有人的对战经历与所见所悟，回去之后都要细细复盘总结实战经验，半点不能浪费。”
众人纷纷点头，踏着夜色准备返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红俊忽然凑了上来，脸上挂着一副神秘兮兮的神色，压低声音扯了扯戴沐白的衣袖：“咳咳，戴老大，我有点私事，要去城内一处地方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说话间，他对着戴沐白悄悄努了努嘴，眼神暧昧，暗含深意。
若是换作往日，戴沐白定然心领神会，欣然同往。
可如今，朱竹清就在队伍之中，他心底早已收起了往日的浪荡心性，哪里还敢肆意妄为。
戴沐白脸色一黑，毫不客气地挥手驱赶：“滚滚滚，自己去，别带上我。”
马红俊顿时一脸诧异，上下打量着一反常态的戴沐白，又悄悄瞥了一眼身侧沉默清冷的朱竹清，若有所思的低声打趣：“戴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矜持了？不对劲啊……难不成，你这次打算动真格，收心了？”
“废话！”戴沐白没好气的撇他一眼，满脸不耐烦，“你当我和你一样毫无底线见人就凑？我的品味可没这么低劣。”
马红俊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唏嘘。
他何尝愿意流连风月场所？，皆是体内变异邪火作祟，淤积心肺、燥热焚身，若是不及时宣泄压制，便会心绪狂躁，魂力紊乱，轻则停滞不前，重则伤及根基。他实属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懒得再与众人多说，马红俊摆了摆手，匆匆与众人告别，转身快步汇入夜色街道，消失在人流之中。
小舞天生好奇，看着马红俊匆忙离去的背影，眨巴着大眼，凑到戴沐白身前，疑惑问道：“戴老虎，胖子偷偷跑去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戴沐白尴尬轻咳，避开众人目光低声解释：“你们不用多问，他是体内血火旺盛，必须借助特殊方式疏导压制。索托城内有一处风月勾栏之地，是他唯一能暂时镇压邪火的去处。”
一旁的张镜明闻言，心中了然。
放在异世通俗来讲，便是风月之所。马红俊这一去无非是为了纾解邪火，实属武魂缺陷带来的无可奈何，并非本心放荡。
唐三微微一小怔，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与愕然。他自幼恪守本心、沉稳内敛，从未想过马红俊竟会频繁前往。
“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少去的好吧”
“也是没办法的事。”戴沐白无奈摊手耐心解释，“他的邪火极为霸道，寻常女子根本承受不住，唯有那些常年混迹在那里体质特殊的女子，才能帮他，若是强行压制，日积月累，迟早爆体而亡。”
话音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肮脏”
朱竹清垂着眼帘，声音淡漠冰冷，眼底满是极致的厌弃。
“我也觉得不堪入目。”宁荣荣轻轻蹙眉，一脸娇贵疏离，自幼生长名门，她向来鄙夷这类风月勾当。
张镜明闻言淡淡摇头，心中思绪翻涌。
男女情事，本是人之常情，谈不上全然肮脏，世间诸多夫妻相守，隐忍克制，亦是情理之中。马红俊实属武魂缺陷所迫，身不由己。
但常年流连风月、依赖外物纾解自身，终究是不自重不自律的表现，绝非正道。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小五眼珠一转，满脸狡黠的看向戴沐白，笑眯眯的追问：“嘻嘻，戴老虎，刚才胖子特意拉你，你还拒绝的这么干脆。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去那种地方呀？”
这话一出，戴沐白脸色瞬间僵硬，心头一慌。
他虽不像马红俊那般被迫流连，但往日浪荡不羁，身边从不缺各色女子相伴，只是他挑选的对象远比那些女子体面高级。
张镜明看着戴沐白略显慌乱的神色，心中暗自失笑。
放在前世通俗话来讲，马红俊是底层混迹，而戴沐白，不过是档次更高一些罢了，本质并无区别。他前世本本分分，从未沾染这些风月俗事，对此也只是旁观淡然。
戴沐白连忙强行辩解，故作坦荡：“我怎么可能常去？我戴沐白的眼光，可比马红俊高出太多了。”
此话一出，一旁沉默的朱竹清骤然抬眸。
漆黑的眸子寒意彻骨，清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与轻蔑，骤然响起：“你的品味比他好？可笑。”
她目光死死锁定戴沐白，字字如冰：“不过是一金币与一百银币的区别，本质污秽不堪，又有什么高下之分？”
这番奇异又精准的比喻，瞬间让全场众人集体愣住。
唐三、小舞、奥斯卡、宁荣荣皆是一脸茫然，从未听过这般对比，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就连见惯诸事的张镜明，都被朱竹清这直白犀利的比喻弄得微微一怔，心头错愕。
戴沐白更是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方才的辩解何其愚蠢。
他与马红俊，不过是选择不同、档次不同，骨子里的浪荡轻浮，从无半点区别。所谓品味高低，不过是自欺欺人。
巨大的羞耻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戴沐白，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朱竹清眼底盛满彻骨的失望与不屑，语气冰冷至极。
话音落下，周遭晚风仿佛都凝滞下来，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唐三几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全然看不懂两人之间这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
唯有张镜明心知肚明。
戴沐白与朱竹清，自幼便有婚约羁绊，两人渊源极深。朱竹清千里迢迢追随至此，满心执念，换来的却是他常年浪荡、不知收敛，心底的失望与积怨，早已积攒到了临界点。
羞辱、愤怒、不甘、失望，万般情绪交织，彻底烧断了戴沐白的理智。
滔天怒火自心底轰然爆发，直冲脑海！
戴沐白眼底邪眸骤然泛红，周身魂力不受控制剧烈暴涨，黄紫紫三圈魂环隐隐浮现！
他猛地跨步上前，瞬间拦在朱竹清身前，面目狰狞，怒声暴喝：“你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他右手高高抬起，掌心凝聚起刺眼的白色魂力光晕，带着凛冽风声，狠狠朝着朱竹清脸颊挥落！
这一幕变故突如其来，所有人彻底惊住了。
谁也没想到，素来沉稳霸道的史莱克老大戴沐白，会在众人面前彻底失态，对一名女生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人影骤然闪现在两人之间。
张镜明瞬影身法极致催动，身形快如鬼魅，无人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他的手掌稳稳扣住戴沐白即将落下的手腕。
力道沉稳、坚如磐石，硬生生锁住了戴沐白所有攻势，让他分毫难进！
微凉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戴沐白，私人恩怨，私下再算。”
“此地人来人往，身处索托城外，你当众动手失态，是想丢尽你自己的脸面，还是想让整个史莱克，沦为旁人笑柄？适可而止！”
沉稳有力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戴沐白大半怒火。
围观众人纷纷松了一口大气，若是这一巴掌真的落下，两人彻底决裂，史莱克队内，必将生出巨大裂痕。
戴沐白浑身气息剧烈起伏，眼底怒火未熄，却已然清醒大半，正要收回手掌、平息魂力。
可下一秒，朱竹清微微抬眸，清丽的脸庞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倔强的冷意，淡淡开口：“张镜明，松开他。”
“让他打。”
简简单单几个字，倔强、执拗，带着满心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决绝。
张镜明微微一滞，心底暗自无奈。
女孩子的执拗，果然从无差别。先前骄纵任性的宁荣荣是如此，此刻隐忍倔强的朱竹清亦是如此。
略一沉吟，他缓缓松开紧扣戴沐白手腕的手掌，退至一旁，不再干预。
戴沐白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满眼冰冷、毫无畏惧的朱竹清，心中怒火翻腾，却终究颓然无力。
他死死攥紧手掌，眼底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烦躁。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所有怒火尽数压下，低声苦笑，彻底收回了魂力。
他终究，下不去手。
哪怕积怨再深，哪怕被当众羞辱，他也从未想过真正伤害这个追随自己多年的女孩。
“呵。”
朱竹清冷哼一声，眼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散尽，再不看戴沐白一眼，转身抬步，决然离去，背影清冷孤绝，没有半分留恋。
戴沐白脸色阴沉如水，浑身散发着压抑的低气压，深深看了一眼那道离去的背影，最终咬牙转头，朝着相反方向大步离开。
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疏离至极。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谁也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恩怨纠葛。
唯有张镜明立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两道背影，轻轻摇头，心底了然一切。
夜色愈发浓稠，晚风微凉，笼罩整座索托城。
黑暗沉沉，无人知晓，这份深埋的隔阂与矛盾，究竟何时才能迎来破晓天明。
………
夜深，月色静静洒落在史莱克驻地的院落。
白日斗魂加上方才戴沐白与朱竹清的争执，众人身心俱疲，房间里灯火一一熄灭，很快就响起浅浅的呼吸声。
唯有小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白天那场冲突，还有大斗魂场一次次出手，让她心里悬着一块石头。她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异于常人。往后跟着团队不断参加斗魂、接触各路强者，暴露的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唐三心思单纯，未必能察觉异样。可张镜明不一样。
她一直清楚张镜明的感知有多可怕，任何细微的气息波动都逃不开他的探查。这些日子相处，她总暗自揣度，镜明会不会早就看出她身上不对劲？一想到这里，心底就一阵阵发慌。万一秘密被戳破，眼前安稳的日子、伙伴之间的情谊，会不会瞬间崩塌？
思虑再三，小舞咬了咬唇，悄悄起身，赤着脚踩过微凉的青石地面，轻轻推开房门。
院落一角，张镜明正倚着树干闭目调息。月光落在他身上，收敛了战斗时的锋芒，气质安静平和。
小舞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镜明哥。”
张镜明缓缓睁眼，灵枢感知早就捕捉到她的气息波动，少女心绪纷乱忐忑，一目了然。他声音放轻，没有惊扰这份宁静：“怎么还没休息？”
小舞指尖攥紧衣角，抬眼望向他，眼神里藏着不安：“我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能不能陪我去城外林子边上走走？不用太远。”
“可以。”张镜明微微颔首，没有追问缘由。
两人缓步走出村落，远离零星的灯火，来到森林边缘。林间夜风沙沙，虫鸣稀疏，四下安静无人。
张镜明足尖轻点，轻巧跃到一棵高大古树粗壮的横枝上，回头朝小舞抬手：“上来吧，这里安静。”
小舞轻盈一跃，落在枝干上，挨着他坐下。枝叶在头顶交错，月光透过缝隙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林间安静了片刻，小舞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少了平日的活泼跳脱，带着藏不住的忧虑：
“镜明哥，我心里一直害怕。”
张镜明侧过头看向她：“害怕什么？说说看。”
小舞垂眸看着树下晃动的树影，小声说道：
“之后我们还要打很多斗魂，遇见更多厉害魂师。别人修炼都要吸收魂环，可我不一样。我的体质，出手越多，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她抬起头，澄澈的双眼直直看向张镜明，眼底带着忐忑的试探：
“你的感知那么强，什么细微变化都能察觉到……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很奇怪？有没有隐约猜到我的秘密？”
这是她憋了许久，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她不怕外人追杀，最怕的就是身边信任的人看透一切，然后疏远她。
张镜明望着她眼底的惶恐，语气平静而坦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必强迫自己全盘托出。我的确能感知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我不会刻意去深挖别人藏在心底的事。”
他目光温和：“只要你不愿意讲，我便不会去探寻，更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听到这话，小舞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大半，心头压着的惶恐消散许多。在这个猎杀魂兽被视作理所应当的世界，张镜明是唯一一个察觉到她异常，却依旧选择尊重她秘密的人。
小舞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怅然：“我每天都提着心过日子。怕身份暴露，怕和小三分开，怕伙伴们知道真相之后，再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小三心思纯粹，很多东西看不破，可你不一样，很多事你都懂。”
她看向张镜明，眼神满是信赖：“有你在，我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张镜明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沉稳：“放宽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强行逼你暴露秘密，也没人能轻易伤害你。”
晚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古树枝头，少年静静聆听少女心底的心事，月色温柔笼罩着两人，将这段隐秘的对话，藏进沉沉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