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同筹》臧青山

15、内心莫名的震颤 在门外的下

　　在门外的下人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抻着脖子捂嘴笑。

　　“还是大小姐厉害，三两句就把人给打发了。”

　　“要我说这姨奶奶真是记吃不记打，回回来，回回都被大小姐呛走，就这每次还非得找大小姐说话。”

　　赵青玉在屋里道:“来人，上晚膳。”

　　“是，大小姐稍等。”下人高兴道。

　　“娘，每次姨母来，您就不能态度强硬些？若我之后不在家了，谁替你赶走她们？难道就叫她们烦你一整日，什么事也干不得？”

　　“哎，这毕竟是我妹妹，不好闹太僵。行了，不说她们了，你这丫头出去一天一夜，我还没骂你呢，你倒先说起我来了。”

　　“我又不会出什么事，不用担心。”

　　“那谁又知道会不会……，哼，反正你这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可不能这般了！”

　　“知道了。”

　　赵母陪着赵青玉用晚膳，两人闲聊着。

　　赵青玉用完晚膳，就回自己的屋子，歇息去了。

　　次日，涵碧殿中，司空凛坐在上首，望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

　　“今早，锦衣卫传信，说案件已经有了眉目，奏本会在今天晚上呈过来。呵，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又为什么，敢在祭祖时下毒谋害当朝将军!”

　　底下的人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

　　“若无事相奏，就都退下吧。”

　　“陛下，臣有奏。”林疏竹上前启奏。

　　“哦，林卿你说。”

　　“禀陛下，前日天狗食月的异像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现如今，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朕倒是忘了这件事，百姓都传了些什么？”

　　“这……臣不好说，但还是最好尽快派人去控制舆论。”

　　“好，那这件事就交由钦天监和礼部你们，赶快办好。”

　　“臣遵命。” 礼部和钦天监官员忙站出来领旨。

　　“好了，都退下吧。”

　　林疏竹下了朝，没多久，便往池暮岚那去。至池家住的后门，由云瓷领着到了一间屋子，二人一起坐着。

　　池暮岚听完林疏竹转述完今日朝中之事:“今日陛下与你的话，吕文他们该自乱阵脚了。”

　　“依吕文的性子是自然的。到时候绾姝你安排的人可以顺利上场了。”

　　“嗯。”

　　林疏竹忽然注意到池暮岚旁边放着的由一块布盖着扁筐，有所猜想，试探的问:“绾姝，那是？”

　　池暮岚顺着他的目光，往身旁的绣筐看去。

　　“这是为你绣的抹额，还未完成。不过正好，清川你瞧瞧这样式你可喜欢。” 池暮岚说着，准备拿开那块布叫他瞧。

　　林疏竹微微撇开脸，阻止道:“不必，只要是绾姝绣的，无论什么样式，我都喜欢的。等绣好了，我再看也不迟。”

　　池暮岚瞧着他这举动，笑着问:“这有何讲究，还偏要绣完再看？” 瞧着硬是不转头的人:“好，我不叫你看就是了，你转过来吧。”

　　林疏竹听完，乖乖转过头来，对池暮岚解释道:“绾姝送的，我自珍之重之。这条抹额是绾姝你送我的惊喜，我希望能够在做好后再揭晓它的样子。”

　　“好。” 池暮岚瞧着他，轻轻道。

　　林疏竹含笑:“多谢绾姝。”

　　瞧见池暮岚的握着茶杯的素手，忽然缓缓举起左手:“绾姝你瞧。”

　　“怎么戴上了？”微微惊讶道。

　　池暮岚在此之前未曾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戴着戒指，并且在池暮岚前世记忆中，林疏竹平日从无佩戴戒指、玉器等任何饰品的习惯。

　　“这是绾姝送我的礼物，自然是要时刻戴着的。对着人展示着，问道:”绾姝，可好看？”

　　瞧着林疏竹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池暮岚实话道:“自是好看的。”

　　“多谢绾姝夸赞，是绾姝送的戒指好看。” 林疏竹笑眯眯道。

　　池暮岚的内心也有所触动，不想在他眼里她送的普通戒指也能叫他如此欢喜和珍重，浅笑道:“你喜欢便好。”

　　人的心情好，而今日的天气也是十分的好。阳光都是金黄色的，洒在背着门和窗的两人身后。

　　瞧着池暮岚被阳光包裹的这幕，林疏竹内心莫名震颤——从前两人能在如此好的天气下闲谈，他自是希望这般日子能够多些慢些，但因现实……，心头总会萦绕着苦涩和沉闷。而如今，萦绕的是喜悦和希望。

　　一滴泪落下，浑然不觉。

　　池暮岚瞧见:“清川？”

　　林疏竹望着她，轻轻道:“绾姝，抱歉，只是我……有些……。”

　　池暮岚因他身后的阳光，眼睛散着暖暖的、真实的光晕来，眼眶也开始铺散开点点星光。

　　她在心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他的一只手拉住。两只手就那么放在桌子上，两人安静的坐着。

　　………………

　　沐彦朔这边，乔婉梨过来给他复诊。她从后门进去，碰见了正要上茅房的阿卫。

　　“乔小姐！您是来给我家主子复诊的吧。”

　　“是。”

　　“这，乔小姐，实在不巧，我有些事，就不能送您过去了……”

　　“不妨事，你忙你的，我识得路。若迷路了，附近都有侍卫的。”

　　“好好，那乔小姐慢走。”

　　乔婉梨轻轻点了点头，往沐彦朔屋子的方向走去。

　　而到了沐彦朔住的地方，十分安静。侍卫们也不出声，冲乔婉梨低了下头，算作行礼。并用手示意着人在屋内。

　　而乔婉梨犹犹豫豫的走到屋子门口，开始轻轻地敲门。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而沐彦朔正光着上半身，准备换里衣。他以为是侍卫或是阿卫来禀告事情，就道:“说。”

　　但门被缓缓推开。

　　沐彦朔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些疑惑，朝门口望去。

　　而推开门的乔婉梨，只迈进去了一步，抬眼却瞧见这幅光景。

　　二人四目相对，乔婉梨手忙脚乱道:“实在抱歉，抱歉。” 说完急匆匆收回迈进去的那只脚，立马把门关上。

　　乔婉梨关上门退后一步，然后呆呆的盯着关上的门，深呼吸着。

　　原本乔婉梨听到他清明的声音松了口气，心想着没有打扰到别人休息。因为她刚开始进来瞧着这如此安静，还以为沐彦朔在里面歇息，侍卫们不敢打搅，让她自己将人弄醒。她也是没想到这白日里，安安静静的，这屋内的人是在换衣服！

　　并且在松口气后，直接将“讲”幻听成了:“进。”

　　而屋里的沐彦朔瞧着娇美的人进来又慌张的出去——像只扑腾的小麻雀一样，整理完衣服，忍不住用手挡着大半张脸——笑。

　　之后调整一番，没用多长时间整理好衣服和情绪，沐彦朔走到门口打开门，瞧着离自己一步远的人，微微低头道:“乔小姐，请进。”

　　乔婉梨低着头，走了进去。

　　沐彦朔瞧着显得拘谨的人，笑着，指了指屋子里那一桌二椅道:“乔小姐请坐，咱们就在那把脉如何？”

　　“好。”

　　二人坐定，乔婉梨拿出脉枕，沐彦朔自觉将手腕放上去。

　　乔婉梨认真镇脉，而沐彦朔就看着她。看着看着，便注意到两个人挨着的地方。

　　乔婉梨纤柔如雪的手指搭在被她的柔夷显得更加精壮的腕上，互相衬着，显出女子的娇美和男子的劲悍来。

　　随后，沐彦朔便移开视线来。

　　“沐将军如今体内毒素已经没了，之后按时服药便好。”

　　“好，麻烦乔小姐跑这一趟了。”

　　“没事的，那我便先告辞了。”

　　“乔小姐……” 沐彦朔不知怎的，叫住正要离开的人。

　　“这……乔小姐辛苦了，不如在这里用过午膳再走？”

　　“多谢沐将军，不过离午膳还有些时间，就不叨扰了。” 说完，低头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从茅房回来有一会的阿卫，瞧着在乔婉梨走后愣神的沐彦朔:“主子，您这是心悦乔小姐？”

　　“莫要胡言。”

　　“是吗？那您刚才为何阻止乔小姐离开，只是客气啊？。”

　　沐彦朔沉默，不发一言。

　　“主子，喜欢就去追啊，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了。”

　　“不行，我不久就要返程，如若真有幸叫乔小姐真心相付，可边境苦寒，怎能叫京城贵女跟着我去边境吃苦，还要忍受着父母分离之痛。”

　　“这……”

　　“此事莫要再提了。”

　　“是。”

　　哎，他家主子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哎……

　　而吕文这边，三人全都脸色不好。

　　“吕次辅，今日陛下在朝中说的已经查出线索来，到底是不是真的？”严乔聪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无论如何，你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您这是什么意思？”

　　“哎，严大人，这件事一直都是你在做，事情败露也全是因为你的不小心。证据也只会指向你一个人。如果真走到那步，只要你一人承担，我和吕次辅定保你全家老小周全。若你开口攀咬，那你全府百口性命，就不知……”

　　严乔聪从凳子上摔下，闭着眼睛，好一会咬着牙:“若真走到那一步，严某还请两位大人能够好好照顾我一家老小……告辞！”

　　而严乔聪的手下赶忙搀扶他起身。

　　严乔聪走了出去，颤颤巍巍的，拖着背，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坐在屋内的两人沉默着，等人走了有一会后，王昌明道:“吕次辅，这就算严大人自己一人抗下这一切，但毕竟平日间私交甚密，难保林疏竹等人在西平侯耳边说些什么，叫他疑了咱们。”

　　“嗯，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从影阁和我的暗卫那得来消息，现在林疏竹等人在找那位赫赫有名的李神医。” 吕文瞧着王昌明道。

　　“那他们是想要找人救了沐彦朔，承西平侯的情？”

　　“想来是这样。”

　　“那咱们得赶紧先下手为强，找到那位李神医！”

　　“放心，前一个月影阁就曾问过我可要买那位李神医的踪迹，我当时想着以防万一，就买下了。现在我的人正去接那位李神医过来。” 吕文摸着手上的扳指，稳操胜券道。

　　“还得是吕次辅，那我就放心了。”

　　“呵，那林疏竹再有能耐，不过是个刚回来的，局还没摸透就想着掌盘，还是有些轻狂了。”

　　“确实不自量力了。陛下和他还想着派人去控制舆论，要知道，有些东西可不是用硬手段的便可压得住的。”

　　吕文抿了口茶“呵，现如今啊，应当都在传咱们这位陛下品行不端，德不配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