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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今生 已是临近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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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临近冬日,树叶枯落,阴雨绵绵
阴冷地牢中,被铁链捆在木桩上的清瘦男子,呼吸微弱,头发凌乱。
发丝因血沾在了脸上,使得五官被遮住,看不出原本相貌。
而单薄的粗布麻衣,早被鞭子打的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他面前坐着身着红袍绣蟒官袍,嘴角含笑对着木桩上的人道:“林大人可还安好?”
“哎,先帝被你下毒,受尽折磨,缠绵病榻,最终在前夜驾崩。老夫如今受新帝所托,担任首辅。”
“对了,证据还没收集齐全呢,你姐姐便在昨夜因你之事悲愤不已,这又怕地牢阴暗,恐惧非常,不想得了失心疯,放火烧了林府,自己也被火烧成灰烬了。”
木桩上的人听到先帝驾崩,身体微颤。又闻姐姐之死,心里惊异又悲恸。
费力吐出个人名来——孙志成。
“林大人真是聪慧过人,仅仅一句话便猜到一件事的始末”
吕文将走时又说几句:“林大人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四处替你申冤,钱财全都散尽了。受训时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指认你谋逆大罪。不过没她指认倒也无碍,横竖都能定你的罪”。
“只可惜了,那般美人因着你,是短命喽”。
说完,抬脚便走了。
脚步声散去后,在一个又一个的打击下,林疏竹终是被逼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脑袋无力的垂下,而后一滴一滴的泪落在地上,留下深色印迹。
而另一边的私人审讯室里,毫无光亮的屋子,视力仿佛丢失。
一轮又一轮的折磨,原本如仙子般的人物,如今虽仔细瞧,也仍是美的。但如今却瘫在阴暗肮脏的地上,如掉在淤泥里的莲花,沾了满身泥泞,叫人从只可远观,变成了觉得都可亵玩的东西。
池暮岚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忍着伤痛和寒冷。
最终,寒冬已至,树上的最后两片枯叶双双落下
此时已是卯时,梨菲院浸在微凉的晓色里。
“云喜,”帐中美人唤了一声。紧接着屋外便有脚步声响起,一丫鬟推开门进来,后边跟另外两个丫鬟,一个端着铜盆,另一个捧着盘子——上边放着面巾胰子。
洗漱完梳妆时,屋里便只剩云喜和池暮岚两人。
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池暮岚还是有些恍惚。
重生已过三年,到如今,前世种种仍会想起。
起初她以为是场大梦,但依这场“ 梦”让她在母亲离世后一年内,提前成功夺回母亲留给自己的全部遗产,又早早察觉池雨瑶母女的阴毒,躲过了许多明枪暗箭。
又靠着梦中前世嫁去林家,从林疏影那里学到的经商门道和经验,以及自己以前从未察觉的经商天赋,将母亲留下的遗产翻了又翻,如今已然是京中巨富。同时还培养起自己的势力,现如今无人知晓她的底细有多深。
也由此,她才相信了世上真真有前世今生。
“小姐可听说最近京中一些风声,”飘散的思绪被拽了回来,“什么风声?”
云喜边为池暮岚挽发边激动地说:“就是三年前那位林状元,听说外放要回来了!那位林大人可当真是文曲星下凡,十八岁便三元及第成了状元,本朝以来头一个!”
池暮岚微微顿住。
“听闻长得极为俊俏,打马游街那日,听说看红了不少姑娘的脸。”
“京中这三年,那位外放的林大人消息也没断过——前两年政绩斐然,又深得圣心,听闻本来要早一年调回京城,不知怎的,又在外呆了一年,现如今从正七品一路破格升至正三品,比老爷官还大! 年纪轻轻就如此了不得,听说还没成亲,回来可有的这位状元郎忙了!”
池暮岚听着,夸赞道:“确实厉害”。
无论前世今生,林疏竹无论是读书做官亦或是其他方面,他都彰显出超乎常人的聪慧来。
即使是在前世,虽不是十八岁三元及第,但也在二十一岁得了状元。
前世因为意外,在今年,她十七岁生辰过后,被逼无奈嫁给林疏竹时,他仅仅只是个商户子——父母早亡,姐姐撑起家业,家中只林疏影皇商的身份让人记得点林家这户人家。但在京中权贵圈里,这样的商户门第,实在令人瞧不上。
当初林疏竹能受邀去晚荷宴,也是因着宴会上一些盘子香料什么的是林家提供的,宁王府才发的请柬。
所以在宴上,池雨瑶害她落水,而离得近的林疏竹瞧着无人下水相救,着急跳入池水里救下她后,池雨瑶可开心的紧。
但不过只半年不到,她摇身一变成了状元夫人,池雨瑶可是气得牙痒痒。
要说前世的池雨瑶在她娘筹谋下,嫁给了三品侍郎家嫡次子,生活也算富贵舒心,做的些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受到过什么惩罚报应。
前世她无暇他顾,忙着发展自己的力量,后又帮着林疏竹周旋朝堂之事,自是没时间报复。
今世她势力早早培养成功,而池雨瑶这三年自然没少受罪。
什么夏日毒虫蛇鼠、秋日风寒、冬日落水、春日起疹、到如今的体弱多病,都是她的手笔。
她母亲刘氏可是心疼不已,但却没证据怀疑到她头上。而且每次她这个好姐姐都会送上名贵的药材和名医。不然,就刘氏手上那没几个还让她搞亏损的铺子,没她花钱,池雨瑶早没了。
池暮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如今,马上到当年晚荷宴,她自是不会再让意外发生。而且云瓷递来消息,林疏竹已经回京,只是不知这次他会不会参加。
若他来,她倒是可以最终确认他是否也重生了。若不来,她便再找机会确认。
梳妆打扮好之后,池暮岚便带着云喜,前去铺子查账。
临近午时,终于是将几个铺子巡视了遍,带着账本回去再细查。
离开最后一间铺子准备向马车走去时,池暮岚感觉到衣角微微被扯起,低头往下看,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丫头。
“求求小姐……呜,给点钱吧,我和阿娘快饿死了,求求了……”
池暮岚弯腰拿帕子摸擦了擦孩子的小脸:“那你阿娘呢?”
问道这,跑过来一个也是浑身破烂的男人,还拽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想来这三个是一家三口。
云喜挡在池暮岚前面,朝那个男人皱眉道:“什么玩意,就敢往我家小姐身边凑。”
男人呲着满口黄牙,“小姐赎罪,这是我家丫头,嘿嘿。”
那小丫头害怕的看了一眼跑过来男人,又开口哽咽道:“求求小姐给点钱吧,求求了。”
池暮岚瞧着骨瘦如柴的小丫头,将她带到一旁,问:“你们可是流浪到京城的?”
小丫头摇了摇头:“原本是住在京城里,但前两个月没了。”
“能告诉姐姐为什么?”
小丫头往那男人那看了一眼,那男人笑着一直盯着这边。
抬头望着池暮岚的脸,那小丫头忽然又哭泣起来,抽噎道:“是爹爹赌输了钱,还说要卖了我和娘。”
池暮岚对一旁装作侍卫的暗卫云三小声道:“去查查情况到底如何,若属实,将母女两个送去养济堂,把那男人扔到做苦力的地方,别叫他出来了。”
“是。”
云喜弯腰对身旁的小丫头指着云三道:“跟着这位哥哥去吧,小姐给你们安排了去处。”
“多谢小姐。” 小丫头连忙要跪下磕头。知道自家主子不喜,云三眼疾手快将小人儿拉起带走。
“不必如此,快去吧。” 池暮岚怜惜道。
那男人瞧着那边的动静,知道是有饭吃了,连忙磕头道谢,拽着女人跟在云三后边走了。
……此时就此揭过。
坐在马车上,云喜愤愤地骂了那男人几句,又忽然道:“小姐,马上到晚荷宴了,咱们去锦绣行挑些好料子做衣裳,再去金玉阁买些首饰头面如何?”
池暮岚思索片刻:“嗯,抓紧些时间去瞧瞧,没有合适的也不必勉强,横竖还有些日子,下午可以让嬷嬷上街再挑。
“是”,云喜乖巧答应。
但到了店里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扫荡店内所有她认为配得上她家小姐的料子和首饰。
反正她家小姐有的是钱!
池暮岚在楼上包房听着云喜的动静扶额,她就猜到是这样。
最后,池暮岚瞧着时间逼近午时,阻止了还要继续买的云喜,二人坐着马车回府去了。
潘楼里,三个人坐在二楼雅间里边喝茶边等着午膳。
“看什么呢清川?”周安询走向站在窗边的林疏竹问道。
(林疏竹,字清川)
望着远去的马车被风吹起的帘子,而后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周安询扶着窗边也向外望去:“是该站在高处看看这京城了,三年未回,确实有些变样了。铺子什么的也变多了不少,回头也得查查都是谁的产业了。”
“哦还有,京中每年宁王妃办的晚荷宴也快到了,你们两个应该也都收到帖子了。这可不好推脱,到时候一起去?”
谢云鹤放下茶杯,朝林疏竹看去,二人对视,都点了点头。
之后谢云鹤与林疏竹开始执棋对弈起来,用来打发时间。
周安询道:“抚砚,清川,你们两个都二十有一了,外放三年,就没遇到心仪的姑娘”?
(谢云鹤,字抚砚)
二人听了笑着玩笑道:“你都还未定亲,我们两个年岁小的怎么能先于你这个兄长?”
“哈哈,少打趣我。行,都不着急,那就慢慢等吧,若没两情相悦合适的姑娘,咱们三个过也未尝不可。要说你们两个,一个循规蹈矩,一个腹黑善谋,是一点风花雪月都不会,姑娘必定瞧不上,我瞧啊,这计划可行。”
林疏竹拿着棋子看着棋盘,也不言语,只是笑笑。
“你自己不也是,怎好意思说我们的?”谢云鹤说。
“反正无人替我着急,对成亲我也没什么必需的想法”。
……
马车已至池府,池暮岚由云喜扶着下了马车后,朝着自己的梨菲院走去。
到了院中,小厨房早已做好了饭菜。卸下钗环,褪去繁衣,洗净素手,一身轻便地用起了午膳。
云喜陪着用膳,边吃边和池暮岚说着如何改制买的料子,做成最近时兴的款。
到了下午,池暮岚去书房查账,云喜去找院里的裁缝嬷嬷商量如何裁衣。
晚膳时间,一丫鬟通传说:“老爷叫大小姐去主院用膳。”
想来是要交代交代晚荷宴的事,池暮岚换了身衣服,便带着云喜去了主院。
要说池暮岚的父亲池松柏,如今也才四十多,早些年靠着池暮岚祖父和外祖,到如今在朝任四品文官,在京城官位不算高也不低。
而池暮岚的母亲贺舒是池松柏的结发妻子,贺家门第在她母亲嫁来时倒算显赫,但随着池暮岚的外祖离世,二舅舅战死,在贺家如今算高官的只有她任五品翰林院书修的大舅舅贺章丘了。
池暮岚是池松柏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也是贺舒生的,是个儿子,可惜两三岁夭折了。之后生完池暮岚,贺舒便不能生育了,身体喝药也喝出问题,在池暮岚十三岁时去世。而在贺舒去世之后,贺家同池家来往也越来越少。
如今,池暮岚是池松柏最年长的孩子。
在贺舒去世后,刘氏被抬为主母。她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池雨瑶和池景和。
池雨瑶如今十五,而池景和为长子,如今十三。
池暮岚相较于会撒娇的池雨瑶,自是不讨池松柏疼爱的,但在吃穿用度上他也没短过她。除了前世受刘氏撺掇想拿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为池景和铺路让她生气以外,其余的也没什么能叫池暮岚对于这个父亲生出其他情绪来。左右她带着自己的钱招赘开府后,又不会再常见。
而池松柏对池景和这个盼来的儿子自然寄予厚望,想叫他读书科举,继续光耀门楣。早晚检查功课,时常关心。
池松柏还有两房姨娘,有两个庶出的儿女——池雪晴和池景阳,不必在此细说。
人到齐后,都在各自位置上落座。
丫鬟们布完菜,池松柏发话后,便各自吃了起来。
池雨瑶咳咳了两声,池松柏关心两句道:“雨瑶这怎的又咳嗽起来了,是又病了?你姐姐为你寻的川贝母和燕窝什么的,可吃着呢?”
池雨瑶的脸色因咳嗽而有些发红,勉强笑道:“自然吃着呢,没再病了,只是还没好利索,上午出了门,许是冲了风。”
大家适当说了几句关心池雨瑶身子的话,刘氏心疼的给她夹了几道菜,慢慢地饭桌上又安静起来了。
又吃了一会,池松柏便说道:“过几日晚荷宴,岚儿你作为长姐,到时候分席后要照看好自家姊妹,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雨瑶和雪晴,到时候你们都要听你们长姐的话。景和,你到时候分席后同张主事的儿子一起。景阳你年纪尚小,还是同我和你母亲一起。”
“是,爹爹,”众人齐声答应。
吃完饭,便各自回到自己院里。
池暮岚的梨菲院同池雨瑶的香兰院有一段相同的路,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哦对了,前些日子多谢姐姐的药了。”
“妹妹客气,自家姐妹,一些药罢了,不必如此见外。”
“听说那药名贵的狠,怎么也得道声谢的。”
“你用着好就行。”
话落,也终是要分开了,结束了虚与委蛇的交谈,二人互相道了别。
池暮岚朝自己院子走去,池雨瑶走几步便停了,看着远处人的纤影,眼里闪着嫉妒和怨恨。
虽说池暮岚总赠她名药,又为自己介绍好的大夫,但她心里总觉得是池暮岚害的。不然自己怎么早些年从未如此体弱和倒霉?定是有人害她!虽说她母亲查不到什么,但府上除了池暮岚还能有谁?”
看着那背影消失,过了一会,带着自己的丫鬟小翠,继续往自己院中走去。
……
各院已经熄灯歇息,主院内,烛光昏暗,池松柏和刘氏也将要歇息。
“岚儿今年也快到十七了,三年孝期也过了,你这做母亲的,也该替她相看相看了。”
“妾身正要同老爷讲这件事,妾身也着手开始准备了。只不过……,妾身担心,到底我是个继母,岚儿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这妾身挑的,她要是不满意可怎么办。”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挑什么?我会同她讲,你尽管挑人拿给她看就是了。”
“是,那宴会后妾身便开始替暮岚挑选夫家。”
“嗯,赶快吧,岚儿也不小了。”
话题止住,不一会,主院屋里便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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