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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戏荷 情投意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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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下旬,诚帝遣文景曜前往潜阳河下游督查防汛诸事,且去半月有余。
贺子泠与他匆匆作别,得允回家小住时日。
虽离家未至一月,却日日思念不已,好在父母身体尚佳,心中放下大半忧虑。
贺子泠心知既已踏入此条错路,便如江流入海不可回还,现今初劫已过,只愿来日顺遂。
在家中耽搁七日,贺子泠依依告别二老,回王府继续闲散度日。
彼时仲夏已至,炎暑酷热,贺子泠嫌屋内气闷,不肯久待。
好在湖心亭芙蕖全绽,满地荷香甚是清爽,贺子泠流连不去,倚靠栏边看闲书,婢子们便在旁打扇。
赵管家是个心思玲珑的,将铜冰鉴搬至亭中,备好冰饮冰果,以供消暑。又念及湖边蚊虫滋生,挂好纱帐,时常点香驱蚋,并予贺子泠秘药配囊,免去虫豸侵扰。
一日,宫里送了些难得的百果酿来,自冰鉴中过了一遭,十分可口解暑,贺子泠贪多几杯,有些醉了,脸颊浮红倚在栏边小憩。
那厢文景曜归心似箭,办妥诸事后快马加鞭赶回,一入府先去沐浴洗除一身尘气,接着便到亭中来寻人。
采真见他到来本想唤人,文景曜抬手阻了,让一干仆役全数退至湖边。
贺子泠腮粉唇红,无骨般软靠红栏上,贪凉未着净袜,露出一双白生生雪足。
文景曜眼神微凛,俯身过去含他唇瓣细吮,舌间荡一缕清淡酒香,惹得他也好似醉了。
贺子泠吐息不畅缓缓醒来,乍见眼前人,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幻,囔囔道:“你这人,怎入我梦里……”
口中嘀咕不清,面上醉眼如丝睫扇轻忽,好一副酡颜丽色,激得文景曜霎时周身浮热。
本就新婚燕尔眷恋难分,一经阔别,禁不得半点撩拨,登时便想纵情快意。
这边动作狂浪,贺子泠方才真正醒转,见他已箭在弦上,心中微烫,亦被撩起兴致,软身任人拿捏。
正要成了好事,贺子泠忽念此亭四厢开放,免不得被谁瞧了去,急急去推文景曜。
文景曜强忍片刻,已捱不到房中,左右顾盼,瞧见花塘中一叶小舟,堪堪躺得下两人,抱着贺子泠便去。
好在此舟乃是为采棱戏耍备的,舱中铺了锦垫,靠着甚是绵软,安心将贺子泠放下。
贺子泠裙裳未除,享这久别激浪酣愉,一边又担忧坠湖,于是紧紧攀紧船棱,热汗淋漓。
舟身荡得水波涟漪不绝,绿叶粉荷,遮掩一池浪潮。
鼻息间掠过清浅荷香,芙蕖微垂,好似窥见此场欢合。
这般一炷香功夫,贺子泠双目红湿,泪坠如珠。
本就半醉,身子虚浮,后半程失了大半神志,嗓子也有些喑哑。
待得尽兴,贺子泠霎时便沉入睡梦,文景曜不便挪动,揽着人一齐躺在舟中,看不够似的观他睡颜。
贺子泠醒转时天色已暮,明月当空,伴一穹璀璨星辰。
浑身黏腻不堪,边上滚滚热源,于这酷夏中实是不适至极,贺子泠却莫名心安,不愿细细追究。
他微偏过头,见文景曜不知何时也睡了,应是旅途疲惫加之方才消耗大量精力缘故。
贺子泠仔细瞧他,眉目清朗姿容英挺,未笑时唇角仍翘着,一派风流模样,当是许多女子心悦之人,如今却与他结了露水情缘,真真造化弄人。
相处月余,文景曜的爱护关怀,他并非毫无感触,若是子嫣在此,也会为他倾心,当成一对佳偶。
然而世事不可重来,现下是他李代桃僵。
他生来残缺,以往从不曾想过能与谁如此相交,晨昏对伴皆是一人,只因这段错置鸳盟,得尝这诸多别样滋味。
歧路终会复归,何必多生情念。
贺子泠止住绮想,只贪这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