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满山 掩映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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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辞手伸在秦华眼前，“可以吗？”
秦华对这里不熟悉，有百辞跟着也会更加安心，至少她也算是本地的。
她道：“好，我们现在走吗？”
百辞低头思考了一会，摇头：“不行，虽然我的成绩已经在昨天盖棺定论，但我还是要在明天拿到我的结业文书，不然的话，这段时间的付出就都白费了。”
她语气有些低落：“你可以等这一天吗？”
还有结业文书？
她也挺好奇这里的狐狸都在学些什么，于是道：“可以，那我明天可以去学堂里瞧瞧吗？”
百辞道：“当然，一些尚未达到年纪的小狐狸也会偷偷地到学堂去旁听，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
秦华朝着四周望了一圈：“那好。我今天可以歇在哪里呢？我第一次来这边。”
百辞道：“你可以到我那里，我们学期内的狐狸都是住在后山的院子里的，你可以住在我的住所里。”
秦华视线落回百辞身上，开口：“那打扰了。”
***
百辞引着秦华朝后山走去，随着灌木逐渐稀疏，高木山崖显现，一山瓦檐映入眼帘。
秦华步入其中，恍入梦境。
此番景象，可谓是格高五岳，袤广三坟，崒若断岸，矗似长云。［1］
秦华的身后是她们刚才出来的学堂，内里流水潺潺，柳条祁祁。
而眼前，是郁郁葱葱的山坡，山坡上覆一层让人心旷神怡的葱茏翠绿。掩映之下，雕梁画栋，色彩斑斓。
尚未入冬，远远望去，那些房屋的门户都开着，只用一条鲜艳布帛作为隔断，不时有欢笑声在山坡间回荡。
秦华偏头问身旁的百辞：“这里就是你们的住所？”
百辞明显高兴起来，在学堂里那时有时无的颓丧劲消失殆尽，手掌面地翘在身侧，左蹦右跳地带着秦华到了山坡底下的石阶处。
她说：“对！我们狐狸是此处天生地养的灵兽，这里也是福泽宝地，别的地方灵气都开始消散，但是这里却依旧灵气丰盛，我们住在这里，才可以保持修习。”
百辞侧站在石阶旁，像个真正的主人家，向内摆手招呼秦华登上。
秦华见状笑了一声，视线落在青灰色的石阶上，正要往上走。忽然，她似是瞧见了什么，顿了一下。
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落脚时脚底的实感更加印证那是她的错觉，便还是走了上去。
百辞走在她的侧面引路，一边讲着沿途上的一草一木。
而秦华也在观察那些一草一木，越看，心下里越凉。
真的，没有影子。
哪一个都没有。不止她刚才看到的石阶，这里的任何一棵树，任何一株花，都没有。
而且很奇怪，现在还是初秋，为什么枝头的梅花就已经盛开了。
哪怕这里的灵气再充沛，她也不知道这里的花期和外面会有什么区别，依然让她感到万分奇怪。凉意从后背一路穿到头顶。
她深深吸一口气，抬着略微沉重的脚步紧跟着百辞。
低头看青灰石路，光线映照下，摇摇晃晃落着两个人影。
慢慢呼气。好在，百辞有影子，她也还有。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百辞，看得出来百辞真的很喜欢这里，每讲一处都眉飞色舞，还能引出其中很多的往事。
“诶，你看那。”百辞指着一棵不高不低的树，树干枝杈纷杂。
“那棵树上以前有一个蜂窝，同学就围在底下看。还有胆子大的爬上去捣，遭老大罪了。诶，还有那间屋子的背后，有一棵根系特别粗的松树，盘在地上，我以前就喜欢和朋友在休息时，窝在树根上看书。哦，对了，有时还会有松果掉下来呢，只是我还没遇见过松鼠。 ”
她滔滔不绝，像是永远也讲不完。她接着又转了个方向指着棵针叶树，问秦华：“你编过鸟巢吗？”
她也没等秦华回答，她好像只是想讲，不需要她的回应，只继续说道：“我编过。在针叶色泽变为赭红时，就会落在地上，我和朋友一起去捡，学那筑巢的鸟儿，编起了鸟巢。编好了还要爬到树上，放在树杈上。”
秦华循着百辞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针叶树此时的确就是赭红的颜色，在风中飘着落叶。
赭红的针叶树，和艳红的梅花相互映照，在往不远处还有亮黄色的迎春和葱茏的爬山藤。这山坡上的景物实在不像同一个季节该有的东西，一种及其强烈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秦华朝周围的房屋看去，问：“这些屋子住人吗？好像还没遇见过什么人，你的住处在哪里啊。”
再听下去，她恐怕就要想些恐怖的事情，自己就把自己吓得打起退堂鼓了。
面前的脚步停下，百辞转过身来，也没有继续说了，只盯着秦华看。
秦华见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百辞。
风吹过树叶花枝，发出沙沙的响声，日头斜照在那些枝干叶片上，把轮廓的边沿照成虚白，在眼底渐渐地融化为光晕。
“大家在休息。”
在休息——
休息——
哪里来的回声？
秦华抬头环视四周，方才她们说话都没有这样明显的回音，为什么现在感觉这样清晰？
她问：“百辞？”
一愣，秦华站在原地，望着百辞。
没有回音。
“我带你到我住的地方。”百辞的声音一出来，那明显的回音变得若有似无，像是要灌进她的脑袋里。
秦华轻轻地咽了一口，她站在距离百辞下面的几阶石阶上，仰着头看着百辞。
日头不知在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的身后，嵌着炫目的金光。
“好。”秦华答应，百辞满意地回过身，领着她走到更高更深处。
百辞的住处是山坡西边的房间，门帘对面也是一个房间。
在百辞掀帘带着她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对面那被风吹气一片小角的门帘。
空洞幽闭，只有一团不见底的黑色。
收回眼睛，秦华定定神，跟着百辞进入了她的房间。
到了百辞熟悉的地方，她开始作为主人家叮铃哐当地找起了杯盏和茶叶，叫秦华好生坐在案边，推了一盏茶在她面前。
传来杯盏的热气，秦华指尖动了动，抓了杯盏微微抬起，在嘴边轻轻靠了一下，随后放下。
“我今日便歇在这里了？”她问。
百辞一合掌，笑道：“对！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所以你和我一起睡。”
秦华眼睛飘忽，看向左边靠墙的床榻，倒是不大，只能容下一人。
她试探问：“这床怕是不能两人睡吧？这山间这么多的房间，有空的吗？”
百辞微笑睁眼：“没有的哦，一个学生只有一间房、一张床，除非你也当这里的学生，才有多的给你。”
“啊！”百辞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掌：“你不是说你身上疼，不舒服吗，我先前找到过一株在书上见到过的异草，对于伤病有奇效，我拿来给你试试。”
说完她就跑到床榻旁边的木箱里翻找，拿了一个匣子出来，摆在案上，在秦华眼前打开。
秦华打眼一看，嫩绿的叶子偷着光，不知用的什么方法保存，上面居然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她道：“这就是一株……很普通的草苗啊。”
百辞一撑案面：“当然不是，这可是灵草！可以容纳世间所有的灵气，不会因为灵气失控四散而消亡，也因此可以治疗所有灵气暴动引起的伤病。”
秦华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你觉得我是因为灵气暴动才这样的？”
“对啊。”百辞撇嘴：“灵气失控很久了，现在如果有谁身体出现了问题，多半都是因此。”
“为什么会失控？”秦华还不明白灵气是怎样的东西，如何感受，但她总觉得和两个地界骤然相通有关。
百辞摇头道：“我哪里知道，要是知道，我早修习得道了。”
“哦。”秦华低头思索，忽觉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一进来这里就与猛禽搏斗，又爬了个小山坡，她已经很饿了。
于是她问：“有吃的吗？”
百辞一愣：“吃的？你要吃什么？”
秦华看她反应，回神一想：她们这些修习的狐狸，不会是辟谷了，不进食吧。
她斟酌问：“有水果吗？枣子之类的？”
北院墙那有一棵拐枣树，东边庭院有枇杷。
百辞的住所在山坡西边，到北边和南边都得再走一段山路，现在也不早了。
天黑后，真不知道这山间会发生什么。
只见百辞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房间的后院里，有李子。”
秦华一愣，对着她笑起来：“好啊你。”
百辞也抖着肩膀去推百辞。
她们二人一人爬树摇果子，一人，一人捏着篮子接果子，边接边吃。
等到太阳西斜，她们回到了房间，衣服也不脱，两人挤在小小的榻上，还在讲着小话。
也不是什么很严肃的内容，只是百辞继续讲着她学生时候的无穷乐趣，而秦华，也跟她讲自己从前看过的狐狸考科的故事。
“狐狸考科？还有给狐狸的考试吗？”百辞惊讶问道。
秦华问：“嗯？你们现在在学堂念书，不要考试吗？”
“那不一样，”百辞换了个姿势与秦华面对面，在她跟前比划：“我们修习没有考试，得到了老师的认可即是修习完成，化为人形即是得道。”
秦华听到这里，问：“为何化为人形才是得道？”
百辞说：“因为厉害的狐狸都要化形。”
秦华接着问：“没有化形的呢？”
百辞答：“那就一直修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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