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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活动(中) 大型躲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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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半小时的规则变了。
主持人站在操场的台子上,拿着话筒宣布:“所有存活者注意!最后半小时,猎人也进入最后冲刺!现在存活的人还有四十七个,猎人还剩七个!接下来半小时,每抓到一个人,猎人得一分,存活者被贴一张贴纸!如果存活者能撑到最后,三张贴纸一张没少,就是一等奖!”
苏糖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个规则,手心全是汗。
“臣雪,我们还有三张,对吧?”
“嗯。”
“那只要不被抓到就行了?”
“嗯。”
苏糖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了一眼操场,灯光亮堂堂的,照得人无所遁形。操场不能待,教学楼和图书馆也被人翻得差不多了,后山太远,跑过去肯定被抓。
“臣雪,我们去哪儿?”
周臣雪看了看四周,目光定在操场旁边的体育馆。
“那边。”
两个人往体育馆跑。体育馆晚上没开灯,黑漆漆的,大门半掩着。苏糖跟着周臣雪钻进去,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空调管道偶尔发出的低鸣。
体育馆很大,分上下两层。一楼的篮球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周臣雪带着苏糖上了二楼,二楼是环形看台,一圈一圈的座椅围成半圆,角落里堆着些跳高垫和体操器材。
“这里安全。”周臣雪说,“视野好,有人进来我们能看到。”
苏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长舒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张贴纸,还在。
“臣雪你的呢?”
周臣雪抬起胳膊,苏糖凑过去看。
三张。
“你不是少了一张吗?”
“什么时候?”
“刚才在教学楼的时候。”
周臣雪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静:“你看错了。”
苏糖想了想,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她当时太紧张了,灯光又暗,数错也正常。
“好吧。”
两个人坐在看台角落,背靠着墙。体育馆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苏糖靠着墙,忽然觉得有点困。她今天下午没睡午觉,这会儿跑了半天,又累又困,眼皮开始打架。
“臣雪。”
“嗯。”
“我眯一会儿,你帮我看着。”
“好。”
苏糖把脑袋往周臣雪肩上一歪,没几秒就睡过去了。
周臣雪没动。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让苏糖靠得舒服些。体育馆里很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苏糖的呼吸很轻,毛线帽歪了,几缕焦糖色的碎发蹭在周臣雪脖子上,痒痒的。
周臣雪偏头看她。
黑暗里看不太清,但周臣雪记得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睫毛的长度,鼻尖的弧度,嘴角微微翘起来的形状。她记得苏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记得苏糖生气的时候脸颊会鼓起来,记得苏糖喝醉了蹲在地上数手指,数到三就忘了。
她记得苏糖的每一件事。
苏糖不知道。
周臣雪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体育馆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没人进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苏糖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发现自己的脸离周臣雪很近。近到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苏糖愣住了。
她没往后退。
周臣雪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体育馆里很暗,暗到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但苏糖能感觉到周臣雪的目光,沉沉的,像是深冬结冰的湖面,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醒了?”周臣雪开口,声音很轻。
“嗯。”
苏糖坐直了,耳朵有点烫。她低头假装看手机,发现只剩十分钟了。
“还有十分钟。”
“嗯。”
“我们赢定了。”苏糖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躲在这里根本没人找得到。”
周臣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赢定了。”
苏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她走到看台边缘,探头往下看。篮球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臣雪,我们下去吧,快到时间了。”
“好。”
两个人下了看台,往体育馆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周臣雪伸手把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红色袖标的猎人冲进来,看到她们,眼睛一亮。
“抓到了!”
苏糖还没反应过来,猎人已经伸手过来,往她胳膊上贴了一张淘汰贴纸。
“哎——”
猎人又往周臣雪胳膊上贴了一张。
“还有十分钟,你们再躲也没用。”猎人笑了笑,转身跑了。
苏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三张贴纸变成了两张。
“没关系。”周臣雪说,“还有两张。”
苏糖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张新贴的红色贴纸,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猎人刚才只贴了一张。
两张贴纸,一张旧的,一张新的。但周臣雪胳膊上,现在只有一张。
苏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周臣雪原本有三张,被猎人贴了一张淘汰贴,应该剩两张。
但她胳膊上只有一张。
苏糖盯着那张孤零零的贴纸看了很久。
“臣雪。”
“嗯。”
“你的贴纸……”
周臣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剩一张了。”她说,语气很平,“刚才那个猎人贴的时候可能蹭掉了一张。”
苏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蹭掉了一张?
贴纸贴在羽绒服上,怎么会蹭掉?
苏糖看着她,周臣雪也看着她。体育馆里很暗,暗到苏糖看不太清周臣雪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周臣雪的目光,很稳,很坦然,像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最后五分钟!所有存活者注意,最后五分钟!”
苏糖来不及想了。
“快走。”周臣雪拉着她往外跑,“最后五分钟,别被抓到。”
两个人跑出体育馆,冲进操场的人群里。操场上全是人,有被淘汰的在旁边看热闹,有猎人在四处追人。苏糖跟在周臣雪后面,在人群里穿梭,躲了好几次差点被贴到。
最后主持人吹哨了。
“时间到!所有存活者到台前来!”
苏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扶着自己的膝盖,弯着腰喘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胳膊,还剩两张。
“臣雪,你……”
她转头看周臣雪。
周臣雪站在她旁边,也在喘气,不多,只是呼吸比平时快一点。她胳膊上那张贴纸还在。
只剩一张了。
苏糖盯着那张贴纸。
主持人宣布活下来的有三个人,其中就有周臣雪。但周臣雪说自己不是三张,不算一等奖。
“我剩一张,算二等奖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说“行”。
苏糖站在台下看着周臣雪领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问题。
贴纸到底什么时候少的?
第一次在教学楼,她看到周臣雪只剩两张,周臣雪说“你看错了”。第二次在体育馆,猎人贴完之后,周臣雪只剩一张,她说“蹭掉了”。
一次可以是看错。两次呢?
苏糖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周臣雪最后拿的是二等奖,奖品是一个保温杯。周臣雪把保温杯递给她。
“给你的。”
“你自己赢的。”
“我用不上。”周臣雪把杯子塞到她手里,“你上次说想要一个。”
苏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
她确实说过。上个月在食堂,她看到隔壁桌的女生拿了一个同款保温杯,随口说了句“这个好看”。她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但周臣雪记得。
苏糖捧着那个保温杯,站在深冬的夜风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想起许松凝的话。
——她不用说什么。她做的一切都在说。你只是不想听。
苏糖低下头,把保温杯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