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请求 预感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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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请求
那自称三戒的和尚面如冠玉，笑容满面，叫人见之生喜。不待叶晓宁招呼，径直坐到敖烈对面，自如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专心念了一段经。然后自顾自捻了双筷子，毫不见外，直接夹了桌上的水煮白菜便吃。
敖烈始终垂头不语，好似瞧不见三戒和尚。
和尚与龙不知打的什么哑迷，各吃各的饭，只留叶晓宁独自凌乱。
为什么这和尚坐下吃饭的动作如此熟练啊？
难道她刚才已经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迷失在他的微笑里，答应请他吃饭了吗？
叶晓宁在桌下重重踢了敖烈一脚，拼命朝他使眼色。敖烈无动于衷，踩住了叶晓宁的脚。
霎时如有千斤压在叶晓宁脚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不住敲击桌面。
“施主，你这是怎么了？”三戒和尚已吃完整碗菜，边拿衣袖擦嘴角，边抽出时间关心叶晓宁。
叶晓宁面色狰狞，嘴唇直打哆嗦，眼泪在眼眶内疯狂打转，拼尽全力从挤出一个字：“脚……”
话音刚落，敖烈的脚立时移开，千斤重担骤然消失，叶晓宁脱力滑到地上，忙钻进桌底，抱着右脚揉搓。
敖烈好似终于发现他踩的是一个活物脆弱的身体，跟着钻进桌底，满眼歉疚，想查看伤势，又不敢去脱叶晓宁的鞋袜。
“两位施主，”三戒和尚弯腰，把个光秃秃的脑袋伸进桌底，笑问道，“小僧也要到桌底来吗？”
方桌不大，叶晓宁变化后的体型比她原本的体型健壮一些，小小的桌底塞下她和敖烈已是勉强，再挤进一个成年男人，左右夹击，怕不是要把她夹成一张饼。
“别。”叶晓宁一手扶住发麻的右腿，另一只手撑住板凳，挂上痛苦面具，坐回板凳上。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骨折了，脚背一抽一抽的疼。
三戒和尚合掌，先见了个礼，笑道：“女施主，方才小僧失礼了，先同你致歉。”他转过头，面朝不知何时从桌底出来的敖烈，微微点头，“事先唐突，是小僧的过错。”
叶晓宁瞪眼瞧他，咬了咬牙，想问清楚他的来历。谁料三戒和尚下一句话开口，惊得她立时抓住桌子下挂着的抹布。
“如果小僧没有猜错，昨夜发生在县令身上的事，是你与这位，”三戒和尚轻声说，没有点破敖烈的身份，“这位非同寻常的施主所为，是吗？”
叶晓宁紧紧握住抹布，随时做好堵三戒和尚嘴的准备，警惕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三戒和尚轻声笑了：“施主放心，小僧既受你一饭之恩，必不会恩将仇报。”
叶晓宁无语极了，分明是这和尚不请自来，强行吃了她的饭菜。她正准备阴阳两句，却听得沉默了半天的敖烈总算开了口。
“你非凡僧，你的身上有佛教大能的气息。”敖烈说，死死盯着三戒和尚的表情，“你出现在这家酒肆，不是巧合吧？”
三戒和尚合掌念了句佛：“敖施主果然敏慧。此处不是谈事的地方，不知二位可否给小僧一点时间？”
“你要跟我们谈事，什么事？”叶晓宁问。
三戒和尚恭敬道：“此事恐怕还要麻烦女施主。”
叶晓宁奇道：“你怎么会认识我们？”
三戒和尚道：“我不认识你们，我只是看见过你们。”
叶晓宁不解：“什么意思？”
三戒和尚看了眼敖烈，见他同样显出不解神色，笑道：“两位施主现在要出发返回五行山吗？”
叶晓宁更为讶异：“你到底是谁？”
“小僧三戒，是长安城内白马寺的一名普通的僧人。”三戒和尚道，“婴孩时期便被遗弃在白马寺外，由方丈扶养长大。一年前，小僧梦中得见我佛，遣我前往西天灵山求取真经。”
这人生经历，难道不是唐僧汉朝复制版本吗？
眼前的三戒和尚，不会就是唐僧那被沙悟净吃掉的前九世中的一世吧？
西游记原著中提到过，唐三藏是十世修行的好人。虽未明确提及前九世修行如何、经历如何，但又有沙悟净被观音收服时所言，曾在流沙河吃人无数，其中九个为取经人，且人头骷髅浮在水面不沉。
解读西游记有种说法，沙悟净所吃的九个取经人，皆是金蝉子转世，同时也是唐僧的前世。
若这种说法为真，叶晓宁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三戒和尚，心道：被同一个人吃了九次，最后还要收他为徒弟，取经的成果还要分他一份，以身饲鹰的佛陀也不过如此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达成共识。叶晓宁结清饭钱，一行三人再不耽搁，出城便往五行山而去。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说话也方便。刚走到前后无人的空荡大道，叶晓宁忙将满腔疑虑问了出来。
“你刚才说你看见过我们，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意思？”叶晓宁问。
三戒和尚笑道：“我生来便有异象，头顶一根头发也无，方丈常说，我天生是个做和尚的料子。”
叶晓宁焦急道：“说这些做什么。”
三戒和尚温声道：“女施主莫急，小僧确实话多了些。”他欠身一拜，又念了句佛，“方丈没有说错，我合该是个天生的和尚。年幼时，我便发现我与旁人不同，我的眼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能看清一切事物的本相。”
敖烈饶有兴致提问：“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模样的？”
三戒和尚答道：“一条白龙盘踞在此。”
敖烈评价道：“不错，是个厉害的本事。”
三戒和尚轻笑道：“却是吓人，你可知道，我见自己又是何等模样？”他的笑容停顿了一下，约莫陷入了回忆，“我那时不过四五岁，刚知道铜镜能照出人的样貌，我观镜中自己，竟是一只金蝉，何等骇人情景。”
叶晓宁想象着当时的画面，不由得叹气：“你该庆幸你照的是铜镜。”
三戒和尚投来询问的目光。
“铜镜照不清楚，若是你照的是一面上好的镜子，照出来纤毫必现，岂不是更吓人？”
三戒和尚闻言，浑身一凛，后怕道：“女施主所言极是，真当是小僧运气好。”
两人边想边瑟瑟发抖，只有龙族出身的敖烈不知所谓：“如此说来，你确实是金蝉子转世，我听闻如来佛祖的二徒弟金蝉子，因轻慢佛法被贬下凡，应当就是你了。”
三戒和尚稀奇道：“我竟会轻慢佛法么？”
敖烈道：“传闻而已，是真是假我亦不可知。”
三戒和尚大概从小见识过非凡之事，听闻转世猜测，十分坦然。
“怪不得我生来有异，倒也能解释通了。”三戒和尚道。
得知三戒和尚身份后，叶晓宁方才产生的那点不愉快很快消失了，一个两个，都是熟悉的取经团队成员，从小看着西游记故事长大的叶晓宁，自是心生亲近之意。她提醒道：“三戒大师，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们？”
三戒和尚坦诚道：“昨夜，我到达知涯县时，城门已经关闭，只得在城外休整。夜半时分，见县廷上方忽亮起阵阵霞光，并着龙吟声。今日一大早，我循着昨夜的痕迹和气息找到两位施主，一见面，我便知没有找错人。”
“你找我们干什么？”叶晓宁问。
三戒和尚踌躇片刻，自僧袍内取出一片蝉蜕，双手递出，叶晓宁拿起一看，青枣大小，除了颜色是金色的，和普通蝉蜕并无不同。
“不知这位女施主如何称呼？”
“在下叶晓宁。”
三戒和尚突然整理衣冠，躬身下拜，行了个大礼。敖烈猛地拉开叶晓宁，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
三戒和尚跪伏在地，言辞恳切：“我这双慧眼，能勘破世间虚妄，也能看清凡人的前世今生。叶施主，我看出来你是化外之人，你当是变数。”
叶晓宁如遭雷击，慌忙否认：“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又着急对敖烈解释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凡人，你别听他胡说。”
敖烈点头称是：“好，我不听。”
三戒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看不清楚叶施主的身上的变数，也不愿道破施主的秘密惹人厌烦，只是，”他直起身体，眼中已含泪意，“只是我有不得不相求之事。”
敖烈挡在叶晓宁身前，拒绝道：“你前世的师父是灵山之主，你又是佛教大能，身份尊贵，转世为凡人都能保留慧眼。你这般本领，有什么事需要叶姑娘相助？她只是一介凡人，能力有限，爱莫能助。”
叶晓宁从敖烈身后探出脑袋，不住点头。
三戒和尚再次请求道：“我知叶施主为难，只是念念回首，实无破局之法。想来是上天垂怜，让我在绝境前遇到叶施主，便是为难，我也只能求你一遭了。”
这话说的，委实让人难以一口拒绝。叶晓宁伸长脖子，不顾敖烈阻拦的手，问道：“你先说说看什么事。”
三戒和尚顿时喜上眉梢，飞快说道：“方才那枚蝉蜕，是我出生时含在口中的，与我的性命息息相关，今日想赠予叶施主。若他日叶施主发现蝉蜕化为齑粉，还望施主顺着齑粉，为我收敛尸骨。”
叶晓宁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剧情，知道取经人会在流沙河被吃，可取经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她脱口问出：“为何？”
三戒和尚思索片刻道：“从前有庄周梦蝶，在梦中化为蝴蝶度过一生。而我也多梦，梦中种种奇幻未解之事，不值细说。只是我也不过一介凡僧，心有执念，便是明知执念难为，少不得也想试一试。”
叶晓宁最厌烦谜语人，偏偏三戒和尚越说越云里雾里，听得叶晓宁一阵腻歪。
敖烈察觉出她的情绪，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他的执念，不应麻烦你。”
叶晓宁确实不想答应，因为她知道三戒和尚的结局是被沙悟净吃掉，是尸骨无存啊！只有一个骷髅头被沙悟净收藏起来，当项链挂在脖子上。
她怎么答应呢？
要她去跟下界为妖、吃人为生的卷帘大将抢人吗？
她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吗……
三戒和尚又道：“并非小僧强求叶施主相助，小僧身无长物，便是身死也不可惜。只是这双慧眼，我想留着。”
叶晓宁更凌乱了。
“你是让我在你死后，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叶晓宁震惊道。
三戒和尚点点头：“我有一种预感，多年后，我们还会见面，如果那时我还有慧眼，便是再好不过了。”
叶晓宁无语：“你的预感没有告诉你，别去西天取经吗？”
三戒和尚微微一笑，道：“预感告诉我了，可我还是得去。”
叶晓宁再次无语：“你不怕我拿了蝉蜕，转身就丢掉。”
三戒和尚笃定道：“我相信叶施主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叶晓宁：“……”
敖烈紧张地拉住叶晓宁：“你要答应他？”
叶晓宁为难地看了眼跪地不起的三戒和尚，纠结道：“这和尚太会磨人了。”
敖烈目露凶光，凛凛杀意扫向三戒和尚。
“我现在便杀了他，好叫你立时给他收尸，完成他的心愿。”
说罢，他抬手便要打向三戒和尚头顶心，叶晓宁连忙拦着。
“敖烈，你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了吗？他是个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请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