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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她想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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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冷不冷?”
少年顶着一张俊美无瑕的脸,眼神专注地盯着怀里的少女,温声问。
五线小县城的车站没有宜城那么好的条件,四面八方都是寒风凛凛。
周围人来来往往,都是即将回家与家人团聚过年的,个个大包小包拖着。
唯独这两个人,一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放在身侧,少年搂着被黑色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怀里的女孩被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晶莹剔透的杏眼露出外面,时不时眨巴一下。
那少年倒是衣着简单,一件藏青色的厚外套穿在身上,冷白的脖颈在低温中显出紫色的血管。
好似下一秒就要冻结成冰。
脸上面无表情,只在那一句询问中,气息微微软化。
“我不冷。”于织往他身边靠拢,带着闷闷的声音说。
在一阵淡淡的加拉白垒香气中,柔声细语说:“江蕴,你真的不后悔吗?”
放弃江家的一切,众叛亲离,远走他乡,只是为了跟她在一起。
回答她的,是落在额头上,轻轻的一个吻。
“不带你走,我才会后悔。”
江蕴垂下眼皮,凌厉矜贵的气势软化为眼底隐匿的疼惜。
八个小时前,他正式向家里公开了和于织的恋情。
欢聚一堂的氛围却瞬间降到冰点,江父更是当着于织的面放话。
“当个小玩意儿养大就算了,你还真要娶她吗?”
江老爷子也是盯着于织,面露不满。
一大家子不欢而散,江蕴当场与江父撕破脸,断了父子关系,收拾了行李直接带着于织离开江家。
这个他和于织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江蕴了解江父的手段,如果不离开宜城,过不了多久,江家就会派人来找他。
索性他直接带着于织跑到离宜城千里之外的灰塘。
江家的手暂时伸不到这么长。
于织自小就被江蕴养在身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眼下长途奔波这么久,眼皮早就困得直打架。
江蕴瞧着她半睡不睡的样子,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唇与唇相贴的瞬间,于织猛地睁开了眼睛。
胸腔中还在猛烈跳动的心脏提醒着她,那股还没消退的悸动。
她又梦见江蕴了。
于织熟练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湿痕。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五分。
点开消息提醒,上面只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银行卡余额提醒。
【尾号8828的余额为50569元】
昨天晚上,她在家喝多了酒,又随便往灰塘的慈善基金会里捐了十几万。
现在卡里就剩下这一点钱了。
于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没有对余额消耗殆尽的焦虑,反而是翘首以盼。
自从江蕴死后,她再也没有工作过,所有的生活开销花的是江蕴留下的财产。
她马上就要花完了,真的太好了。
于织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披着被子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屈起双膝抱着,把头靠在膝头缓缓闭上眼。
时隔两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跟梦中的江蕴见面。
早上八点半,宋嘉宁拎着早餐准时打开于织家的大门。
果不其然,于织还在睡觉。
细丝吊带的白色蕾丝睡裙包裹着一具姣好的身躯。
因主人蜷缩的睡姿,一侧的肩带滑到胳膊上,露出一大片洁白如雪的肌肤,一直延伸到被掩盖的深处。
像极了只被人娇惯养大的波斯猫。
这副美人睡容,宋嘉宁看了两年多也还是会被迷住。
要她说,于织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儿,给什么男人守寡,拿着老公的巨额遗产满世界潇洒才对!
每次于织为了她的亡夫暗自神伤时,那微红的眼尾、抿住的唇瓣和那股惹人怜爱的劲儿,看得宋嘉宁恨不得狠狠吻过去!
等宋嘉宁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摆好,于织才睁开眼睛,躺在沙发上放空。
宋嘉宁也不催她,继续把筷子和勺子摆在旁边,方便她拿到。
于织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够让所有接触她的人都心甘情愿伺候她。
于织走过来坐下,宋嘉宁递上汤勺,“今天的豆腐脑特别抢手,我买的是最后一份。”
于织舀了一勺,吹了一下送入口中,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去舀第二勺。
宋嘉宁看她状态不像昨天晚上那么糟糕,又继续扯话题闲聊。
“朱大爷他们家铺子那边靠近拆迁地,听说开发商要求他们也搬走,所以朱大爷明天就不在这边卖了。”
半碗豆腐脑下肚,于织从胃舒服到后背,漫不经心支起下巴。
“开发商给了他多少钱?”
宋嘉宁一听就知道她什么意思,连忙打消她的念头。
“我的祖宗,钱不是你这样糟蹋的!再说了,你一个人的钱比得过人家江氏集团吗?”
于织是灰塘少有的有钱人,尤其是她丈夫去世后,更是把钱当碎纸片撒着玩。
宋嘉宁刚回到灰塘时,想把自家的老房子从商铺那里赎回来,就是于织帮的忙。
本来房子的位置处在客流量大的中心地带,商铺那边不轻易签合同,想提高价钱。
没想到,宋嘉宁还在绞尽脑汁讨价还价时,于织直接大手一挥,把老房子周边的商铺全都买下来了。
事后,宋嘉宁想写一个欠款合同,慢慢还钱给她。
却被她一句话震撼住,“没事,我的钱越少,我越高兴。”
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大格局吗?
宋嘉宁为这一大笔钱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开始自发照顾于织的日常起居,现在也算是关系不错。
“江氏?”于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啊,就那个全球闻名的江氏,听说他们要在灰塘做一个古镇旅游区,那边拆迁款都给了,现在已经围起来了。”
宋嘉宁咬了一口油条,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于织很少出门,日常的三顿饭都是宋嘉宁做好了送回来或者点外卖。
对于灰塘这两年的变化,她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的。
她记忆里的灰塘还停留在江蕴活着的时候。
于织用力咽下最后一口豆腐脑,一边的小笼包一口没动。
“我吃饱了。”
宋嘉宁不解,“你就吃这么点?”
往常好歹吃几个小笼包,今天就一碗豆腐脑解决了。
难道是又想着那个前夫,食不下咽?
宋嘉宁胡乱猜着,嘴上又说着别的话题,“反正这两天,那个江氏集团估计要派人来这里实地考察,我听孙钰说的,他家的酒店已经被提前预定了,说是接待江家大人物的。”
在听到江家,于织的心不可避免一颤。
转而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何必自作多情。
江家人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找她,江蕴连遗体都被带走了,自己对他们而言,如蝼蚁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必要。
当初在医院走廊上,江家人对她恨之入骨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都是你害死我儿子!你怎么不去死?”
江母冲上来掐住她的手腕,死死瞪着她不放手。
江父也在一旁痛心疾首,“我早就说过,你会害死他,选了你,他不会有好下场!”
江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宣告:“你走吧,江蕴的遗体由我们江家带走。”
而她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江家人带着江蕴离开了灰塘,于织跪倒在家中失声痛哭。
在这个她和江蕴共同建立的家里,她真正意识到,她永远失去了他。
“于织,你……你怎么了?”
宋嘉宁小心翼翼地问,递出一张纸巾。
“我没事,是吃的太辣了。”于织接过纸巾擦了一下。
可是,买的是甜豆腐脑啊。
宋嘉宁视线落到已经被吃光的碗里,还剩下了一点碎的,白白嫩嫩的,一丝油花都没有。
见于织情绪不稳定,宋嘉宁主动提出,“要不我陪你去逛街吧?”
“你确定吗?”于织扯出开唇角问。
“怎么了?我闭店一天就行了。”
宋嘉宁用自家房子开了个影碟店,一楼是店面,二楼是住的房间。
“我声名在外,你不怕吗?”
宋嘉宁一时语塞。
于织漂亮年轻,在灰塘这边人尽皆知,她死了丈夫后,有不少给她说媒的,她通通都拒绝了。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又是这样的好条件,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平常她出现在大众眼里,那些闲言碎语和不怀好意的打量在所难免。
奇怪的是,言语冒犯或者行为举止不端的那些人,第二天总是会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给于织道歉。
尽管她本人不在,也都不打折扣地自我反省。
时间久了,就有人传,于织死去的丈夫回来了,怕自己漂亮老婆跟别人跑了,就日日夜夜守在这里,谁要是敢对于织不敬,夜里就会被收拾。
传言传多了,大家对于织敬而远之,更多是在背后议论纷纷,再不敢让于织听见,怕她跟她老公告状。
这些事,宋嘉宁也听过不少,可看见于织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心里还是特别不舒服。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多是非。
她叹了口气,说:“于织,我不在乎这些,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为自己考虑一下,试着向前走。”
如果于织死去的丈夫真的回来了,也不会忍心看到,她孤身一人遭受这些非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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