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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药箱 肃国公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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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神医逃走,京郊已没必要逗留,秦宴所有计划被打乱,只能准备返京。
秦宴捏着他留下的方子,若有所思。
想来,他早上那番故作拖延,并非刁难,而是在观察和算计逃跑时机。
秦宴除了头疼怎么跟李清溯交代之外,还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
方子末尾有一行小字,写着一句很奇怪的话:
‘肃国公的病我治不了’。
不是不能治,也不是不想治,而是治不了。
连病人的面都没见上,却如此笃定说治不了,为什么?
“爷,奴发现了一样东西。”
长今捧着药箱,眼睛紧紧盯住箱子某处,眼神有些奇怪。
长今和长令本来在小路两侧埋伏逃犯同党的,游神医夺马而逃动静太大,已惊动邻里,埋伏也就失去了意义。
他逃走时没有把笨重的药箱带上,只带走了惯用的那套针,长今在检查药箱时,有意外发现。
“什么?”
药箱内壁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纂刻了一个图纹。图纹很小,乍一看很像寻常云纹装饰。
“是牛王。”长今难得正经。
秦宴一时半会没领悟他的意思。
“奴和弟弟自小没有家,为了活下去,只得将自己卖出去。那买家养了我们三个月,嫌弃我们骨头小不中用,辗转将我们卖给黄沙地一个财主。后来,财主得罪权贵被打死,奴和弟弟没了着落,逃亡半年,才总算被爷您给买下。您可还记得,当时我们兄弟俩是在什么地方遇见您的?”
长今和长令出身边关,母亲是异国人,因此兄弟两人长相颇有些异域风情。
父亲死后,母亲跑了,长相异域的兄弟两人受尽冷眼,沦落为最末等的贱奴。
即便后来被秦宴买下,带回侯府成为风光的一等家奴,长今也改不了自称‘奴’的口癖。
秦宴凝眉,“牛王庙?”
“对,就是牛王庙。北地多有信奉牛王神者,常有祭祀,祭祀时,十里八乡会选最孔武有力的汉子扮演牛王座下英雄,请出牛王。这药箱里所刻的牛王傩相,奴小时候见过。”
长今迟疑了一下,“爷,这位游神医,不是出身南地吗?”
南地自然也有信奉牛王者,但每个地方风俗不同,祭祀方法不同,牛王形象也有所不同。
怎么偏偏他藏在药箱里的牛王刻印,就撞了北地的样呢?
秦宴脑子里有什么线索在模模糊糊掠过,却难以捕捉。
“箱子收好,这件事往后不许再提。”
证明游神医的身份对目前的他来说没有好处,只有麻烦。
“等长令回来,让他再往徽州一趟,想办法查清楚陆家这些年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往来。还有一事……”
秦宴捏着方子,眉头皱得很深。
长今等了许久没等到吩咐,不禁疑惑地看他一眼。
他眼神晦暗难明。
“顺便查一下,游神医这些年行迹有没有在徽州出现过。”
他总觉得‘治不了’这三个字,没那么简单。
重新套好马车,已经过了晌午。
陆水柔饿不得,但农家吃食简陋,就连馒头的味道都差些,她捏着小小一块慢慢地嚼,咽得辛苦了,便低下头缓口气。
“吃不下就放着吧,嘴里含块饴糖,等回城寻个酒楼再吃。”
秦宴马车里备有糕点,但糕点难免味道甜腻,陆水柔精神不佳,胃口也不好,反倒吃不下这些甜腻了,所以才啃馒头。
陆水柔其实不拘吃什么,但既然出门在外,自然是要听安排的。
“那我可以把馒头带到马车上吃吗?”
秦宴颇感意外:“你喜欢馒头?”
陆水柔垂眸赧然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馒头味道跟小时候娘亲做出来的窝窝头好像。”
母亲不擅下厨,偶尔兴起会下厨做一些南方少见的吃食,陆水柔吃过几次,或许是口味问题,她并不喜爱那味道,但如今那味道她想吃也吃不上。
所以很怀念。
“我想娘亲了。”她怅然,“娘亲曾经给我烙过一个饼子,里头有葱花,口味很独特,她说她家乡那边的人都爱吃,表哥,你吃过这种饼吗?”
秦宴思索道:“听起来像是中原以北的风味。你母亲不是徽州人吗?”
“不知道。”陆水柔摇头,“母亲从不多谈往事,我只知道母亲是带了许多嫁妆嫁过来的,族中已无亲眷,逢年过节,也只与父亲的族亲有往来。”
母亲的出身像是一个谜,而这个谜只有父亲知晓。
所以陆水柔拿不出任何的线索去追溯自己是不是母亲所生。
天边有乌云飘近,晴朗天色渐渐有阴雨之势。
“爷,看天色恐怕要下雨,咱们得快些回去了,不然山路难走。”
长今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走吧。”
秦宴跟来时一样,亲自扶着陆水柔上马车,但陆水柔身体却比来时更紧绷,甚至有些抗拒。
“表哥,”她抓着秦宴的袖袍,“路上有山吗?”
那场意外之后,陆水柔再没有阴雨天乘过马车。
上京时甚至是走水路的。
“没有。”
秦宴隔着袖袍握了握她的手,很快松开。
“马车不会翻,我在。”
说是这么说,陆水柔还是很紧张。
长今看着天色道:“表小姐,这天色雨还早着呢,您别担心。不过要是再晚些就难说了。”
也不知是不是倒霉,话音刚落,天空轰隆一声雷鸣。
“啊!”
陆水柔惊叫,身子没稳住,撞到秦宴身上。
长今咋舌,喃喃道,“不会吧,我是乌鸦嘴?”
陆水柔瑟瑟发抖,脑袋开始幻痛,“表哥,能不能不坐马车?”
“不能。”
秦宴扶住她,克制地避开更多的肢体接触,呼吸却重了一瞬。
“若是下雨,骑马比坐马车更危险,你身子还没痊愈,也受不住马上颠簸。”
陆水柔咬唇,浑身发颤。
秦宴察觉不太对劲,低头一看,被她咬得发白的唇上已泛出血丝。
“松口。”
那红太刺眼,刺得他下意识伸手将她的脸抬起,指腹压住她下颌,要借力迫她松开紧咬的牙齿。
松开是松开了,而陆水柔的战栗却更明显了。
“我,我可以留在这里过夜的。”
“不行,”秦宴断然拒绝,“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还在病中,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过夜。”
天边已没有雷声,但陆水柔仍在颤抖。
“表哥,我不想坐马车了。我,我走路可以吗?”
长今骇然。
走路?表小姐您可是瞎子啊!您怎么走路回去?
这不胡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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