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一滴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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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路德维希重重摔在潮湿的石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深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这只是禁地的第一层平台，上方是迷雾笼罩的断崖。
“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嘴里满是铁锈味。
魔力亲和度低下的身体太脆弱了，仅仅是十几米的坠落，就让他几乎散架。
“少主，您选的这块墓地，风景真不错。”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杀手“影蛇”顺着绳索滑下，轻盈地落在石台上。他手中的匕首泛着幽绿的毒光，在昏暗的禁地里像是一只毒蛇的眼。
路德维希撑着地面坐起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身边，尼禄正陷入深度昏迷，肩膀上的贯穿伤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大片石砖。
“叔父给了你多少钱？”路德维希喘着气问。
影蛇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死人不需要知道价码。”
“也是。”
路德维希垂下眼帘，手指在冰冷的石砖缝隙中摸索。
如果没记错，前世塞缪尔在一次酒后曾炫耀过，阿斯卡尼亚家族的禁地入口是一个精妙的杀阵。
第一层平台，被称为“贪婪者的祭坛”。
这里每一块石砖的排列，都对应着星辰的方位。
“影蛇，你听说过‘星辰陨落’吗？”路德维希突然开口。
杀手动作一滞，随即嗤笑：“少主，想靠讲故事拖延时间？太迟了。”
影蛇猛地前冲，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匕首直取路德维希的咽喉。
路德维希没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左手下方的第三块凸起石砖。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影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脚下的石砖突然下沉了几寸。
“不好——”
他想撤身，但已经晚了。
平台顶端的岩壁毫无征兆地裂开，三根刻满破魔符文的重力钢矛如闪电般坠落。
噗！噗！噗！
沉闷的□□贯穿声响起。
影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两根钢矛生生钉在了石台上。
一根穿透了胸膛，一根钉碎了脊椎。
鲜血顺着符文槽流进石台的纹路中，整个平台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路德维希看着被钉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的杀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影蛇面前。
杀手还没死透，嘴里不断喷出暗红色的血块，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
路德维希蹲下身，从影蛇的腰间搜出一个精致的皮革袋子。
那是叔父塞缪尔的私人储物袋。
他翻了翻，从里面取出一瓶流淌着金色流光的药剂。
三阶圣药——生命礼赞。
这是阿斯卡尼亚家族的秘藏，即便是在皇室，也是千金难求的救命药。
“谢谢你的礼物。”
路德维希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捡起影蛇掉落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血喷了一地。
影蛇的身体彻底僵硬。
路德维希擦掉脸上的血迹，身体因为透支力气而微微发抖。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血泊里的尼禄。
尼禄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如果再不救治，这个未来的灭世魔头就要死在这里了。
路德维希握着那瓶“生命礼赞”，眼神有些复杂。
这瓶药如果他自己喝下去，不仅能治好坠落的暗伤，甚至能强行提升他的体质，让他修炼魔法的道路顺畅许多。
而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禁地，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他看着药瓶，又看了看尼禄那张满是污垢和血迹的脸。
前世，尼禄就是带着这身伤，在阿斯卡尼亚的牢狱里熬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觉醒了最恐怖的魔族天赋。
那一夜，尼禄从地狱爬回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尼禄，算你运气好。”
路德维希低声呢喃。
他爬到尼禄身边，粗鲁地捏开少年的下颌，将整瓶金色的药液灌了进去。
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爆发。
尼禄肩膀上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
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路德维希脱力地坐在一旁，看着尼禄。
他现在的魔力感应依然是零，但他能感觉到，尼禄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这瓶圣药强行激活。
那是被诅咒的魔族血脉。
大约过了半刻钟，尼禄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抹刺眼的红光，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路德维希。
尼禄翻身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路德维希的脖子，将他重重按在石墙上。
路德维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没有挣扎。
“路德维希……”
尼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痊愈的肩膀，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空掉的金色药瓶。
他认得那东西。
那是阿斯卡尼亚家族的至宝，连那些自诩高贵的贵族子弟都没资格动用的圣药。
“你疯了吗？”尼禄的手指在收紧，眼神里满是荒谬和怀疑，“那是生命礼赞。你竟然把这种东西，喂给一个奴隶？”
路德维希被掐得脸色通红，但他却笑了。
“你……不是奴隶。”
尼禄的瞳孔缩了缩，手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半分：“你想玩什么新花样？想让我感激你，然后像狗一样为你卖命？”
他凑近路德维希的耳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收起你那恶心的伪善。你以前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路德维希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被钉死在旁边的影蛇。
“他……是塞缪尔派来的。”
“那又怎样？”
“他死了，但外面还有更多人。”路德维希盯着尼禄的眼睛，“尼禄，你现在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片禁地。”
尼禄冷笑：“你以为我怕死？”
“你不怕死，但你不想报仇吗？”
路德维希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松了那么一丁点。
“塞缪尔，莫里安，还有这整个腐朽的帝国……”路德维希直视着他，“杀了我，你只是个死在禁地里的无名奴隶。跟着我，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尼禄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路德维希，试图从这张熟悉的废柴脸上找出一丝演戏的痕迹。
但是没有。
路德维希的眼神清澈而疯狂，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赌徒神色。
尼禄缓缓松开了手。
路德维希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别以为我会信任你。”尼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阴冷，“只要你露出一点破绽，我会亲手撕碎你的喉咙。”
“随你便。”
路德维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晃着站起身。
他看向石台尽头的黑暗通道。
那里，才是禁地真正的核心。
“走吧，去拿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禁地深处。
尼禄跟在后面，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正在圣药的催化下蠢蠢欲动。
他看着路德维希瘦削的背影，心里那个原本清晰的复仇计划，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裂痕。
这个废物少主，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通道前方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铁链拖行声。
哗啦——哗啦——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扑面而来。
路德维希的脚步猛然停住，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小心。”
黑暗中，一对巨大的暗红色竖瞳缓缓睁开，锁定了两人。
禁地守护兽。
它被刚才杀手死亡的血气彻底激怒了。
尼禄下意识地挡在路德维希身前，从地上捡起那柄带血的匕首，脊背像猫科动物一样紧绷。
“这就是你要拿的东西？”尼禄头也不回地冷笑，“看来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只巨兽的腹部。
在那里，隐约可见一本书的轮廓，正被锁链缠绕在巨兽的皮肉里。
那是《虚空之书》。
他现在魔力为零，尼禄虽然伤愈，但也只是个没觉醒的少年。
面对足以媲美五阶法师的守护兽，这根本就是自杀。
但路德维希却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发黄的羊皮卷，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是前世他在审判所的档案库里，偶然看到的一则关于这只守护兽的弱点记录。
“尼禄，敢跟我赌一把吗？”
路德维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尼禄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匕首，声音冷冽如冰。
“你想怎么赌？”
“我要你……”路德维希盯着巨兽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跳进它的嘴里。”
尼禄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路德维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此时，守护兽已经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小山般的躯体带起一阵狂风，轰然扑向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