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宿敌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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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夹杂着硫磺味，从地平线尽头的漆黑裂缝中倒灌而出。
阿斯卡尼亚家族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有些残破。
路德维希坐在马背上，脸色依旧苍白。
强行吞噬“诸神黄昏”阵法的后遗症还在折磨着他的经脉，每呼吸一次，胸口的紫色眼球印记都隐隐作痛。
“主人，喝水。”
尼禄策马靠近，递过一个皮质水囊。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路德维希接过水囊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前方。
东境要塞，瓦尔登。
此时的要塞上方，不再是平日里的铁血灰，而是被一层浓郁到近乎刺眼的乳白色圣光覆盖。
那是帝国圣卫军的领域。
“停下！”
一声暴喝从要塞门前传来。
几十名身披银甲、手持十字重盾的圣骑士排成一线，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名骑士策马而出，盔甲上的圣光纹路闪烁着令人不适的亮度。
“阿斯卡尼亚家族？”骑士语气傲慢，透过面甲俯视着这支疲惫的队伍。
路德维希按住想要拔刀的尼禄，微微点头。
“路德维希·冯·阿斯卡尼亚，带队驰援。”
“等着。”
骑士冷哼一声，调转马头走向阵地后方。
片刻后，圣卫军的阵型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名骑着纯白独角兽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没有戴头盔，金色的长发被一根银丝带随意束在脑后，湛蓝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浑身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加百列。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路德维希只觉得脖颈处猛然一凉。
那是前世断头台留下的幻痛。
就是这个男人，用最温柔的语气宣读了他的死刑，然后亲手挥下了重剑。
路德维希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冷静。
现在的他，还不是这个八阶圣骑士的对手。
加百列停下坐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路德维希。
“你就是那个在演武场上闹出大动静的少主？”
加百列的声音很有磁性，却带着一种审判者特有的冷漠。
路德维希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微末伎俩，让圣骑士长见笑了。”
“伎俩？”
加百列轻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
嗡——
一股恐怖的圣光压制力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路德维希身后的私兵们顿时发出一阵闷哼，不少人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跪在地上痛苦地喘息。
尼禄身体猛地前倾，黑色的发丝下，一抹戾气破土而出。
路德维希伸手，重重地按在尼禄的肩膀上。
“圣骑士长这是什么意思？”
路德维希直视着加百列，识海中的《虚空之书》疯狂运转，将所有外泄的虚空魔力死死锁入重瞳深处。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脸色苍白、魔力微弱的落魄少主。
加百列盯着路德维希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威压。
“例行检查。深渊爆发之际，任何异端的气息都不能放过。”
他转过头，看向要塞侧翼的一片荒地。
“阿斯卡尼亚家族被分配在‘灰区’第三防线，那里是裂缝喷发最频繁的区域。有问题吗？”
跟在路德维希身后的老管家脸色大变。
“圣骑士长大人！灰区是必死之地，我们的士兵刚刚经历过内乱……”
“那是你们的问题。”
加百列打断了老管家的话，目光重新回到路德维希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家主大人，既然有胆量接管家族，想必也有胆量守住防线吧？”
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前世加百列就是这样，用所谓的“正义”将阿斯卡尼亚家族一步步推向深渊。
“没问题。”
路德维希开口，声音平静得惊人。
“我们会守住那里。”
加百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点头。
“很好。希望明天天亮时，我还能在阵亡名单外看到你的名字。”
他拨动缰绳，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加百列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鼻翼微微扇动，眉头紧锁。
“等等。”
路德维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加百列俯下身，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凑到了路德维希面前。
圣光的灼热感让路德维希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尼禄的手已经按在了影蛇匕首的柄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只要路德维希一个眼神，他就会不计后果地切断这个圣骑士的喉咙。
加百列死死盯着路德维希的眼睛。
那双紫金色的重瞳在圣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
“圣骑士长还有事？”
路德维希强压着喉头涌上的黑血，语气如常。
加百列沉默了很久，眼神在路德维希的重瞳和胸口反复扫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感在他心底升起，却又找不到明确的来源。
“路德维希·冯·阿斯卡尼亚。”
加百列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如刃。
“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该死的异端。”
他伸出手，戴着银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挑起路德维希的一缕金发。
“但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异端已经死在了断头台上。”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加百列冷哼一声，独角兽踏了踏前蹄。
“别让我抓到你的尾巴。在这个战场上，圣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地狱。”
圣卫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老管家颤抖着走上来。
“少主，灰区根本守不住的，加百列这是要我们死啊！”
路德维希看着加百列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紫金符文疯狂旋转。
“他想要我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转过头，看向尼禄。
尼禄正死死盯着圣卫军的营地，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收起来。”路德维希低声道。
“主人，我想杀了他。”尼禄的声音沙哑。
“会有那一天的。”
路德维希看向远方那道撕裂天空的漆黑缝隙。
“但现在，我们需要利用那道裂缝里的东西，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策马走向荒凉的灰区，背影在残阳下显得异常孤冷。
“传令下去，全军驻扎。今晚，我要亲自去裂缝边缘看看。”
深夜。
瓦尔登要塞的圣光灯火辉煌，而灰区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路德维希站在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前，感受着里面传出的狂暴能量。
《虚空之书》在识海中剧烈颤动，第三页的边缘开始泛起微光。
“原来如此……”
路德维希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裂缝。
一股漆黑的魔气顺着他的指尖钻入，却瞬间被虚空印记吞噬，化作了纯粹的养料。
“加百列以为这里是地狱，但他忘了。”
路德维希转过头，对着阴影中的尼禄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虚空，本就是地狱的祖宗。”
就在这时。
远处的圣卫军主营帐内，加百列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
镜中倒映出的，正是路德维希站在裂缝前的身影。
加百列看着路德维希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重瞳，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密信，随手扔进旁边的圣火盆里。
“通知敢死队，明早的诱饵任务，由阿斯卡尼亚家族负责。”
火焰舔舐着信纸，映亮了加百列那张圣洁却阴冷的脸。
“既然是异端，就该在为圣光尽忠后，彻底消失。”
而在裂缝边缘的路德维希，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要塞高处的指挥塔。
虚空之眼穿透了黑暗，隐约捕捉到了一抹充满恶意的视线。
路德维希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晶石，那是从叔父阵法中截留的本源碎片。
“尼禄，帮我做件事。”
“请主人吩咐。”
“去圣卫军的粮草营，把这个埋在最底下。”
路德维希将晶石递给尼禄，眼中紫光流转。
“加百列不是喜欢圣光吗？那我就让他看看，当圣光被深渊染黑时，他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尼禄接过晶石，身形瞬间融入阴影。
路德维希重新看向那道巨大的深渊裂缝。
命运的轨迹已经提前，但这一次，执刀的人是他。
就在他准备回营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吼——
一声震碎灵魂的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
一道巨大的漆黑身影，正缓缓从地底爬出。
路德维希瞳孔一缩。
“深渊领主？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
他猛地回头看向瓦尔登要塞。
要塞上的圣光大阵，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