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达尔》缝隙里

1、第 1 章

　　中国南方沿海地区的夏天常常阴晴不定，上一秒可以是是阴云密布，倾盆大雨，下一秒也可以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猛烈，阳光肆意地穿透大气层，向大地和生命展示它的辉煌。
　　一中笃行楼朝向最好，墙壁上的金属制五星红旗和火炬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连带着给楼道里奔跑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绒绒的微光。
　　“啊！嘉嘉。”周希桐从前门冲进教室，一掌拍在一张桌子上，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知道么？我瞅见3班那谁了。”
　　林嘉月被迫打断学习很不爽，啧的一声“你看见谁了？”
　　“就那个陈新啊！”周希桐晃着林嘉月的肩膀。
　　“真的！长得到底啥样啊。”林嘉月的眼睛一闪，被打断的怒火一扫而尽。
　　两人开始嘴贴耳的讲起了悄悄话，不知道说到了哪一句，她们一同转头看向后阳台一群男生中的一个后脑勺，嬉笑着说了几句，又低下头打闹起来。
　　李一杰推了推那个后脑勺本人的肩膀，嬉皮笑脸道“哎，阿汶，人家在看你呢。”
　　起哄声加剧了课间的喧闹，苏汶拿着羽毛球拍拍了拍几个人的膝盖，笑骂着，“你们又要乱讲些什么呢，一堆人在这，又不止我一个，怎么不说是在看你们自己？”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些没营养的话，闹哄哄的听不清讲的什么，直到有人说∶“刚刚我听见她们讲陈新呢。”静了一瞬，一堆人看向他，一声接着一声，像夏天深夜的蛙叫声，“谁啊？”
　　丁辉好似蔑视的看了那些男生一眼，“这人你们都没听说过，太孤陋寡闻了吧！”他喝了口饮料，继续道，“3班刚来的那个男的啊！听说帅的不得了，你们没发现这两天上咱们这层的人变多了吗？估计全是来看他的。”
　　“我看见了啊，还以为是来看阿汶的呢。”
　　“我也以为，这学期刚来，转校生啊？也不对啊，这一学期都没剩下几天了。”
　　“不是吧，我一哥们儿3班的，说是人家刚高一那会儿生病了还是咋的了，在家休息自学呢，反正不是转学来的。”
　　“这样啊！哎，那咱们也去看看呗。”
　　几个人一手两手的推着说这话的那男的，“你神人吧，咱一堆人去，跟黑社会约架一样，想被林主任抓着写检讨你就去呗。”
　　“干什么呢你们，我主要是想看看那男的长啥样，不都说帅死了吗，看看有没有咱阿汶帅啊！走呗，就看看。”这男的说着还鬼迷日眼地锤了锤江苏汶的肩膀。
　　他这么说，还真有几个人动了心思，“我觉得肯定帅不过苏汶，那就看看去。”计划着放学该怎么假装路过3班瞅一眼人家。
　　苏汶终于忍不了了，啧了一声，“人家马戏团的猴吗？别人长什么样又关我什么事。你们好无聊啊。”
　　“就是，咱汶哥天下第一帅行吧，管他什么陈旧陈新的。”李一杰揽住其中一个计划着“路过3班”的人的脖子，“走走走，下节体育，咱拿篮球，先去占球场。”
　　要不然说几乎每一个男生都有一个篮球梦呢，“篮球”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子，投掷在池塘里，围在一起的男生像散开的水花，各自到书架边和自己的座位上拿球和饭卡，江汶喝了口水，正准备和李一杰先去球场，刚出教室门就被叫住了，“苏汶，班主任叫你现在去办公室找她。”
　　“怎么了啊你，闯什么祸了，咱也没干嘛吧。”李一杰一脸疑惑的看向苏汶。
　　“我哪知道，你们先走吧。”
　　苏汶朝传话的女生点点头，又让拿着篮球等着他的同学先去球场，不用等他，就径自朝办公室走去。
　　路过3班时，他鬼使神差的朝窗户看了一眼，拉着窗帘呢，这下就算是真路过也看不着什么了。
　　…
　　“嗯，那你就把走读申请写一下，明天拿给我，住宿费这个星期内就可以退回给你了。”3班班主任带着温和的笑，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白净男生，“没办法，一开始没有给你不住宿的申请表，学费和住宿费是一起交的，比较麻烦一点……”
　　江汶打了报告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靠近办公室前门的办公桌前的高瘦男生，他一边往自己班主任办公桌走，一边因为对方身高打眼，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我知道了老师，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嗯，陈新啊，那你顺便帮我把这些防溺水承诺书拿给班长吧，让他发下去签字，今晚收齐了给我。”3班班主任说着递了一叠纸给陈新。
　　陈新刚接过准备转身走人，就听面前“呲”的一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睛一眨一抬头，看向面前的男生。
　　苏汶是真的没想到，刚刚还在讨论的人能就这么给遇上了，这运气用在考试押题上多好。他一听见“陈新”这个名字，脚就猛地一顿，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尤为明显、刺耳。
　　苏汶一转身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这么白啊。”等到人都走没影了，苏汶还在愣在原地当呆雁呢，3班班主任是他高一上学期的语文老师，见他一直待在自己身后不动，就调侃道∶“怎么了苏汶，想来我3班啊，欢迎啊！”
　　这时候苏汶才回过神来，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嘴角扬了扬，“贺老师，我班主任还在这呢，你公然挖墙脚的，那我多难办啊。”
　　“挖我一班的墙角，这可不好吧贺老师。”苏汶班主任黄老师朝他招了招手。
　　两个班的班主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了几句，就结束了话头。
　　这次苏汶被叫到办公室主要是因为他的防溺水承诺书没有填齐，还有班主任警告他这次期末考试极其重要，关乎到高二的分班，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认真复习什么的，但他都没怎么听进耳朵，脑子里总是一片雾蒙蒙的白色。
　　等苏汶走出了办公室，整个人突然被包裹在炽热的空气里，被猛烈的热气一冲，脑子里雾蒙蒙的白色才慢慢消散。他本想从旁边的楼梯下教学楼去操场，可不知道怎么的，脚却往更远的走廊另一旁的楼梯走去。当他再一次真正路过3班时，脚步不禁放的轻缓，眼睛不由自主的又往窗户扫了一眼，还是拉紧了深灰色的床帘。
　　他加快速度走下教学楼，冲向操场，整个人更加完整的暴露在阳光下，热气从四面八方往皮肤的每个毛孔里钻，脚底像踩在烧热的铁板上，不一会儿就渗出了汗。等他到了操场，额角的头发早已被浸湿，挂着晶莹的汗珠。
　　“阿汶，大黄找你干什么呢。”几个男生围上来八卦。
　　“忘了。”他丢下饭卡，运球朝球场罚球线走去，站定，起跳，投球，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入篮。
　　李一杰和丁辉对视一眼，笑嘻嘻的跑到苏汶身边，“阿汶今天手感可以啊，大黄是和你讲什么喜事了？”
　　“我都说了我忘记了。”他又走到三分线上，依旧是站定，起跳，投球，入篮。看来今天手感确实不错，脸上漫上喜色，笑着假装要用球砸他们，“你们是来八卦呢，还来打球来的。我是真被太阳晒忘了。”
　　“我去，那你不完了，万一是重要的事呢。”
　　“重要的事干嘛会找我一个人，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忘记。哎，不管了先。”苏汶又冲一边等待情报的几个男生说∶“站那干嘛呢，你们到底打不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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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场下来，几个男生直接回了教室，又有的去了羽毛球场，李一杰和丁辉还有苏汶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抱着球往小卖部走，三个人个人叽叽喳喳地聊天，不知道怎么的，又扯到了陈新身上，苏汶回想起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抹白色，连自己都没有意识的说：“我刚刚在办公室看见了他了。”
　　“真的啊，我去，你什么运气啊，我妹这两天就蹲在班门口，想偶遇他一次都难。我们这刚说完你就遇上了？”丁辉有些震惊的说，一拍掌，“你要不要考虑去买张彩票啊。”
　　“你怎么知道那是陈新啊，阿汶，你们也没见过。”
　　“在办公室老师喊他名字的时候，我刚好听见了。”
　　“这样啊，哎哎哎，所以长的什么样啊。”丁辉有些激动的说。
　　李一杰一看这丁辉锲而不舍的追问，就明白肯定有什么，推了推丁辉的肩膀，问道：“你干什么对人家这么好奇呢，没仇吧你们。”
　　丁辉好像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神色复杂，“不是说了我妹老是蹲他吗，还让我去和他交朋友呢，我就无语。”
　　苏汶和李一杰都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原来是丁慧啊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你暗恋人家呢哈哈哈。”
　　丁辉也笑了，一人给了他们俩一脚，“滚吧你们。”又说，“哎！阿汶，所以人到底长得怎么样啊，我看我妹都快被迷成失心疯了。”
　　“就记得挺白的，挺高挺瘦，别的也没看仔细。就这样了。”
　　“哎呦，不管他什么样了，反正我得敲打敲打我妹，万一这次期末考没有考好，她就完蛋了。”丁辉一拍脑门，当即决定一放学就拉着自家老妹回家学习。
　　苏汶忽然抬头望了望天，阳光刺得他有些张不开眼睛，用力闭了闭，眯着眼睛盯着一片云看了一会，觉得那片白云很眼熟，又转向看了看摇晃的叶子，脑子里回荡着陈新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