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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不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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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记你是佐家人。”
“已经三天了,还是连刀都拿不好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
瘦小的银发少年站在那里,看着漫园的落叶,还有那个傲然而立的长发女人。那画面依然清晰,就连那口气亦如故。
只是,不再对着他……
“你还是和原先一样,没有一点判断力。”女人眼睛直视月碎,一脸漠然。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能够如此接近却没有任何察觉的,没有几个人。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女人瞥了一眼呆立的佐枫,道:“我本以为你会和白浅来督捕我,没想到带来了这个没用的人。难道承相大人已经老糊涂了吗?”
没用的人……
空旷的医院,还有佐枫空白的大脑中回旋着这句话。他看向女人,甚至连手腕上的束带都无力取下。她……从未直视过自己,哪怕是十年后的今天。
月碎随意地在白色长袍上擦净了手,无辜道:“佐加蓝,现在可不是我督捕你哦,我只是佐大人的助手而已,也就是他的任务医师。”说话间,一双眼却是看向佐枫。
小子,难道你连刀都不敢拿了吗?
“哦?”女人冷冷地看了佐枫一眼,道:“佐家没有人了吗?虽然他是正氏,却还有旁支的人在,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把刑部职位交给了他?”
那眼神如一根长针猛地刺进内里。一阵莫名的剧痛感,佐枫微蹙眉,抽下了臂上的束带。
雪光耀眼,那细长的刀已是握在左手:“佐加蓝,随我回刑部。”
“你终于拿的稳刀了,”佐加蓝看了一眼半透明的刀锋,道,“只是,你现在想用佐家的白刃还差的远。”
语音未息,他已是消失在站立之处,一道白光袭向毫无所动的女人。
为什么那么绝情的离开,为什么毫不在乎地出现。为什么可以一直站在我的前方,为什么从未回头看看已经长大的我?
脑中反复盘旋的话语,还有那凌厉的雪锋,所有的所有。竹枝断折之声,竹管水流之声,甚至是落叶之声……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在冰雪刀锋之间……
却就在碰触的一瞬,佐枫猛地收回了半成力道。
单臂,亦是缠绕着白色的束带。
近在咫尺的脸,随风而动的银色长发,竟是丝毫没有因为刀气所变,反是眼中的讽刺愈加浓烈。
佐加蓝一只手捏住架在臂上的刀尖,微一用力,钪然而断:“我说过,你想用白刃,还差的太远。”
刀断的瞬间,他的坚定也被片片折断一般,竟是后退了数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嘴唇微动,却终究沉寂。
“也该让你见见什么叫白刃了。”
佐加蓝一把拉下束带,同样的长刀握在手中,却是寒光凛冽教人不能直视。没有任何响动,未等看清任何动作,佐枫的左肩已是噗哧一声一道血流猛然喷出。
瞬间的痛感,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银色短发发下,那张苍白的脸竟没有丝毫反应,仿似已经被摄去心魂,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白刃,本就该悄无声息,”佐加蓝提着刀,迈出了第一步,“你刚才所用只不过是孩子的玩耍。”话音未落,右腿又一道血流喷出,溅到了她的衣衫之上。
拧眉看着他,佐加蓝轻哼一声,手腕一翻,道:“真是丢脸呢,连刃的真正奥义都不明白,竟然还敢一脉相承佐家的荣耀。”
眼中冷光一闪,白刃赫然消失。
忽地,耀眼锋芒熄灭,黑色束带稳稳缠住了她横在佐枫面前的刀,顺着她脖颈一侧绕到了身后。
“佐加蓝前辈,”月碎已是握住她的握刀的手,“教育小孩不要太严厉。”虽是语气淡然,手心却已是冷汗,方才自己要不出手,难道她真的会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吗?
那无暇冰冷的脸,依旧如十年前离开时一样冷漠。
只是,月碎看向她的眼睛,浅淡的悲伤一闪而过……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微一闪躲,她站在了两人身侧,“永远那么爱管闲事。”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她终是自院中转瞬消失。
月碎看着她离去。
佐枫,你有没有看见那悲伤,还不等捕捉就片刻氤氲的悲伤……
伤口真的很深,深到他根本无法站在那里,可是……他竟是失血昏迷,却依旧像个倔强的孩子一样靠着墙不肯倒下。
真是对奇怪的姐弟。月碎不禁苦笑。
胸口微有隐痛,刚才挡住她的刀可是在没有化物的情况下,那一刻她只要微一用力,自己就会拉断手臂。悄悄擦去虎口的血迹,心头竟是一阵酸涩。
怎会不明白那十年相见的期盼,只是想再见自己曾经追随的人,才会这么努力吧?如果面前的不是佐加蓝,你也许不会输的这么惨……
忽地,手略一停顿。
“看看那官服,今天咱们碰上好货色了呢。”身后一个男人轻浅的笑声。
该死,自己竟然没有察觉有人,此时佐枫的已经昏迷,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打斗时保护他……月碎转身,见两个人抱臂站在竹枝上。腰间,赤红束带分外刺眼。
没有任何犹豫,她伸手将另一黑带扯下,抱起了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