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指尖酒水干 ...
-
指尖酒水干了,残留的黏腻感让人汗毛直竖,沈遇不动声色,扯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摊手:“临时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提前走,不喝一杯说不过去。”
孟建衡吃了一惊,给他台阶不要,沈遇搞什么,为拉投资不要脸了?这里没人会给他投资,都是看他笑话的.
周辞渊垂眼,有些不耐烦:“你不知道自己已经喝多了吗?”这破酒水都不好喝。
“……”这个语气和内容,沈遇居然听出一丝怨念和三分关心!
别人要么是直接发难,要么推波助澜,或者旁观看戏,情绪单一明确,但这个人,眼里有好几种意思,未知,需要警惕。
这个人在学校没有来往过,到底怎么得罪的?
沈遇没想起来,调整出慵懒的神情,上前半步,仿佛真醉了还硬撑:“再喝一杯没问题。不好辜负情谊。”
最后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得轻缓缠绵,几乎耳鬓厮磨,伸手是要去把酒拿回来的,但沈遇故意从周辞渊的手指上慢慢蹭过去。
热。
触碰后才知道这人温度有多高,沈遇牙齿一颤,抬起眼,没事喝点冬瓜汤吧。
嘶,凉。都穿外套了,手怎么还冷。周辞渊慢慢皱眉,侧首打量他,手指捏紧,很是不情愿,但又没什么办法的样子,叹气道:“知道了,我替你喝就是。”
周辞渊没有轻声说话的习惯,整个大厅都传遍了。
沈遇:“……”
周遭窃窃私语,大约是这两人有什么往事八卦,沈遇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一二。他被这个陌生人的弄得莫名其妙。
“没听说这俩人认识啊?”
“怎么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自己的印象加旁人的态度,已经说明真的没来往过。
“小孟惨了,把沈遇拖过来嘲笑,踢到铁板了。”
孟建衡脸唰白。
周辞渊恍若无人,一口把酒喝完。
仰头时绷出冷硬下颌线,喉结滚动,颈间青筋浮现,野性霸道。
这是个成熟的男人。
一秒过去就不像了,周辞渊像喝了毒药似的,脸上色彩缤纷,艰难点头,眼神示意:可以了吧。
侍应生依旧训练有素,任闲言碎语满天飞,目不斜视,拿托盘接走空杯子。
“……”沈遇深吸一口气,跟其他人客气告辞。
“等下。”
还是周辞渊。
沈遇装出好脸色,回头。
只见那在裤兜里摩挲好半天的左手终于拿出来了,但不是打火机,而是薄薄一张卡片。
“关于投资的事,打我电话。”
周遭又在嘀咕了,这次声音大了些。“看来真不认识,不然给名片干什么。”
沈遇生平头一回接到发烫的名片。
这是在手里烤了多久。
饶是镇定如他,眼角也不禁抽动,只好将完美社交表情挂在脸上,垂眸扫了眼名片。
姓名,周辞渊?
沈遇向孟建衡瞥去一眼,名字都不敢叫全吗?
闵风创投,项目总监?
“……”还真是负责项目的人啊。
沈遇彻底木然,点头离开。
周辞渊嘴角动了动,心情极度不美丽,但这次没叫人,还是行动十足追了上去。
沈遇的好颜色被功力稳在脸上,眼神就没那么好了。
旁观者寂静无声。
“你,你还没给我名片呢!”周辞渊有点着急。
“……”交换名片是礼节,沈遇竟然忘了,在周辞渊别扭的期待中,缓缓掏兜,给出去了,凛然如交出生死状。
关门时,沈遇余光下意识扫向里面,发现周辞渊是如愿以偿的表情,勾起嘴角把名片揣兜底,他也笑了一下,接着看见周辞渊背过身,低头把那角翘起来的地毯好好踩回去。
“……”
轻微声打破了静止咒,旁人慢半拍重新议论起来。
孟建衡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赶紧带着赔罪的心思,说:“还有两杯呢,我陪你喝。”
“嘁。”周辞渊白了他一眼,走回远处沙发坐下。
傅野红着樱桃嘴,闪如疾风尾随上去,正要八卦,被猛地起身的兄弟创飞。
周辞渊道:“九点了,我要走了。”
傅野捂着胸口,行。
陈寿星看出门道,诚惶诚恐迎过来:“我送你。”
“不用。”他喊侍应生,“把我礼物找出来。”
主角寿星莫名:“你已经送过了啊,在后台放着。”
“知道,我要带走。”周辞渊接过外套,大步往前,大声嘀咕,“你不配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想缓和关系的陈寿星:“……”
看戏意犹未尽的众人:“……”
慢一步的傅野也承受了一波目光,兄弟什么时候都得和兄弟站一条线,大声搞事道:“把我的也挑出来!”
场面比刚才还要尴尬数倍。
陈寿星按碎点心,愤恨恼怒。
车二一气之下泼了酒:“什么……”好险吞下后两字。
助理胡良山将自家老总接上车,照常自责了一顿。
“老板啊,你又喝多了,怎么会这样,都是我不好,我无能,我要是能喝就好了,我作为助理,应该挡在你前面的!”越想越要哭,快嚎啕出声时,被沈遇打手势暂停。
“你可歇会吧,那帮人是想让人喝酒吗?是想看我为借钱不得不喝酒赔笑呢。”沈遇系上安全带,放了首安静音乐。
胡良山又要哭了,摸脸,艰难下定决心道:“不然我去整容吧,整得比你好看,再替你挡酒。这才是顶级助理的专业修养。”
就是他是方正脸,不知道他要磨掉多少骨头才行。他不禁犯愁。
沈遇瞧他脸上又写了“先天下之忧而忧”,无奈道:“清醒点,我只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用不着你结草衔环。”
“咱可就是救命之恩啊。对了老板,老宅管家打电话来,你爷爷叫你回去吃饭。”
沈遇还没有吭声,胡良山自己先急了,道:“上次去,沈董事长骂了你一顿,这次叫你,肯定又要教训你。老板,要我说,咱别去了,等我练出三头六臂,再陪你回去。”
沈遇疲倦地闭上眼睛,深思那天为什么要突发奇想步行去上班,路上碰到走投无路要跳河的胡良山,怎么就不能报警,干什么头脑发热招进走投无路的沈家公司呢。
一次感同身受,终身被折磨。
“可以了可以了,换频道吧,汇报灯具销售业绩。”沈遇有气无力。
胡良山从善如流换上严肃神情,马不停蹄汇报工作。
灯具用了最新技术,十二种样式,销售活动显著,半年时间盈利超过五倍。扣掉广告费,抽成和各方货款,剩下的也是一笔可观数字。
可以喘口气了。
副驾驶上,年轻老总“嗯”了声。
私下里不用讲究,沈遇懒散歪坐着,翘起二郎腿,手中有搭没搭转动名片。剥开完美无瑕的脸,是个睡眠严重不足的虚弱打工人,趁坐车时间假寐。
胡良山嘴巴没停,沈遇很忙,不坐后面也是要和助理聊工作,两人都习惯这种强度了。
现在有三四个小项目需要做宣传,家装节也要开始,胡良山问后面几个月的重点,是卖那批欧式家具吗?那一套家具最低也要三十万,批量出货,能有大笔资金进账。
路边不时飘起柳絮。
沈遇睁开眼醒神,二月了啊。他问助理,知不知道闵风创投的周辞渊周总监。
胡良山自从跳河被救化身助理领工资后,兢兢业业,查了很多别家助理的工作要求,除了文档表格PPT以外,还广泛搜集八卦和小道消息,以免自家貌美单纯的老板被人坑蒙拐骗。
“啊,闵风的周总监,我知道他,有钱的投资人!”
沈遇觉得好笑:“投资人哪有没钱的,难道跟我一样似的。”
胡良山老实开车,讪笑了一下道:“他还很有名。眼光独到,手段果决,还有一点绝佳运气,虽然入行才短短两年,但已经选出七八个热门项目了。”
忽然,他表情又变得神秘兮兮,“传说这人很可怕,他第一个投资的项目,是一款公路游戏,大火,但是没多久,他把对方公司老总送进去了。项目就黄了,被竞争对手瓜分了市场。”
沈遇目光垂落,似是酒醉了醒神。
“后来就传出流言,说他第一个项目是吸了别人的火运,后来才这么旺的。”
“还有呢,一年前,他又投了个线下情感疗愈,现代人心灵创伤多,反正也挺火的,后来你猜怎么着,他把这个公司买了,把创始人踢出去了。啧啧啧,冷血残酷的男人。对了老板,你问他干什么?”
沈遇觉得好玩,笑了笑说:“他说要给我们投资。”
胡良山紧急把S弯拐正。
“真真真的啊?”
沈遇没说话,又靠回椅背里。
周辞渊把地毯踩回去的举动很少见,一下让他想起某个人。
现在想想,如果将周辞渊体型缩小一圈,再换上随意休闲衫,沈遇就记起来了。
两人在学校真的见过几次,印象最深的是军训结束的晚会上,他被无可奈何的班长拜托,上台参演节目,演奏扬琴拿了第一,第二名就是这个周辞渊。
弹琵琶。
名次出来后,这人不服,没吵没闹,在人群散光后把昂贵的琵琶砸了。
砸完发了半晌呆,脱下昂贵的外套,蹲地上把碎片一个个捡起来,包好扔到垃圾桶里。
沈遇在远处看了全过程,难得笑出来。
当时舍友还被吓得不轻,说这人眼神很可怕,心思重,必是记仇又睚眦必报的那种人,生怕这个神经病哪天买新琵琶来砸沈遇的手指。
沈遇没有多想,这样爱护学校环境卫生的学生,能有什么危险,只是脾气大了点而已。
事实也是,别说报复了,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时至今日见面,沈遇又觉得舍友没错,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毅力。
但是,就因为这个事怨恨到现在吗?
那名片上的暖热气息还没消似的,让沈遇加快转动速度,总觉得慢了,手指那里会被烫个洞出来。
他冷漠拿起车边的蓝莓果汁,试图缓和醉酒的不适。
“主推家用电器,外观设计如何。”
胡良山还在惊恐中,努力揣出助理的专业素养:“绝对好看。”
胃里还是难受,沈遇将名片捏出来,单手弹了一下,没注意这名片如此丝滑,没拿住掉下面去了,低头去找又不小心踩住,无奈笑道:“广告词不能用这两个字。”
胡良山紧锁眉头终于舒展开,也跟着笑起来。
迟钝的舌头终于尝到蓝莓甜味,沈遇眯了下眼睛。“我空手参加了一个人的生日会,需要补一个礼物送给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