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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沈遇顿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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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明天要去拜见周辞渊,沈遇有一点说不清的很遥远的烦恼,近的也有,天杀的,就是他不想见到周辞渊那忧郁的眼睛。
藏的东西太多了,难以承受。
宁愿周辞渊跟他有仇,直接报复他。
没有什么来往的校友,非要投沈家,还说无论什么项目都要投,太奇怪了。
胡良山盘完了业绩,很高兴,白日做梦:“活动过后,陈家不会破产吧,老板,要不咱把人买下来?”
“咳。”沈遇被呛回神,放下茶杯,自家员工一向敢想敢干,值得鼓励,敲桌面道,“陈家是知名企业,季度流水二十亿。这次活动,我们能卖三个亿已经是烧香的结果,到手利润千万,想买人家,你需要烧香多少支?请计算。”
胡良山:“老板我给你买饭去哈。给你加鸡腿。”他笑成贼兮兮的麻将块。
身为老板,伙食标准掌握在助理手里,嗯,很符合二道贩子的身份地位。沈遇随意往椅子上一靠,他穿了毛衣,不担心弄皱。
明天,明天。
见面说什么,带什么礼物去,又如何打消对方要投资的心思。
第三个问题让沈遇蓦地笑起来,苦日子过疯了吧,竟然要拒绝别人主动投钱,脑壳没病都想不出来。
一天天工作都快累死了,还有人给他出这样的难题。
周家宛如悬崖戈壁下的湍流,河里争相跃起肥美的鱼,他是空军三月的钓鱼佬,提着水桶和它遥遥相望,本来是看着眼馋的,谁知小公子跑过来,亲自给他搭好桥梁。
只要走过去。
他扪心自问,公司缺钱,他四处找钱,怎么就不能要周辞渊的钱?
怎么就不能呢?
好好合作,不骗人,不坑人,周家应该不会为难路泽生物……应该。
“呼。”沈遇仰头,拿书盖脸,“不想要周家的钱。”
在彻底绝境之前,希望能不要周家的钱。
可是明天怎么办,干脆别去了。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装病!万能的绝招!
意随心动,顿时咳了咳,觉得嗓子应该疼。
沈遇有点高兴,立刻到外面溜达一圈,卷了几包辣条回来。
“啊!!!”
一声痛苦惨叫,管家五步跨上二楼,一脚踹进少爷卧室:“怎么了?”
周辞渊在洗手间,双手捂脸,绝望嚎叫:“快,叫医生来!”
“好的好的!”管家扑过去,“给我看看,是划伤了还是怎么的?”
周辞渊露出湿润的眼睛,撕心裂肺:“我上火了!嘴巴起泡了!”
今天约好跟沈遇见面的啊。
王叔更紧张了,赶紧扶着人往外走:“这火疮可痛了,少爷,你放下来,我给你上点药。”
管家保姆医生围着周辞渊打转,鸡飞狗跳一早上,周辞渊气若游丝趴在沙发上,对着手机长吁短叹,偶尔黑屏,清晰照出他惨不忍睹的半张脸。
自从上次在睡梦中给人打电话后,周少爷就设置两分钟自动息屏了,生怕再有下次。此举保全了沈遇的睡眠,没保住自己的脸。
周辞渊看到就要嚎叫一声。
嚎得在厨房煮莲子汤的厨子心肝直颤,他第三次拿出这两日的菜单,确定没做能让人上火的饭菜。
约好十点钟,现在九点半,他要给人打电话取消见面,迟迟拨不出去。
换谁能轻易拨出去,他千辛万苦才成功的第一步,被两个火泡创飞了!
*
沈遇被鬼压床难受醒的,感觉有人念叨了他一晚上,起来收拾好到了路辰公司,眼皮还在跳。
他使劲咳了咳。
嗯?不疼。
听说老板要去跟人谈钱,胡良山特地准备了烟酒。
沈遇没要,将柜子里落灰茶叶拿了两盒出来,又觉得太敷衍,将窗台一盆景佛肚竹打包了,准备一起送过去。
他收拾得很慢,依稀想起梦中情景。
周辞渊怒吼:“呛着我的人了!”
周辞渊质问:“他是谁?”
周辞渊委屈:“你要他不要我?”
周辞渊埋怨:“都怪你不理我。”
周辞渊诚恳:“我在乎你的健康。”
周辞渊强调:“什么周少,叫我名字。”
周辞渊承诺:“你来就行,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投。”
周辞渊反抓住他的手,把他往怀里带。
……
有病吧!有没有专灭、专灭梦魇的灵药啊,沈总省省伙食费,愿意高价买两瓶。
呼!他昨晚应该洗个冷水澡的,说不定这会已经在医院了。
可惜昨天把辣条全吃了,还灌了几口烈酒,熬夜办公到三点,等到现在,嗓子也没能发炎。
九点半,沈遇再也拖延不下去,拿起手机。
周辞渊吃了两颗药,涂了三层药膏,灌了一碗莲子汤,一碗绿豆汤,要不是人拦着,他非得再喝壶绿茶。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火泡还变多变大了!
他颓然倒进沙发,放弃了。
管家搁旁边规劝:“少爷,别折腾自己,这火气一上来,得三天才能好呢!现在全发出来,是好事。”
“可别扎我心了。去给我准备个礼物,我要送人赔罪。”周辞渊每说一个字嘴就疼一下,仓惶拿起手机,深吸三口气。
这几天心情都是大起大落,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身体放松了,病毒反而趁虚而入。人生顺遂的周少爷回回在沈遇这不得志,再坚强也忍不住感叹,万般都是命。
“嘟嘟……”周辞渊一怔。
“喂?”
“周总监你好,我是沈遇。”沈遇闭眼隐忍,谁让他是总经理,涉及公司事务,就算对方是头猪,他也得挺身而出。
就是还不习惯叫名字,希望对方没那么敏感。
“!!!”真是沈遇。沈遇先给他打电话了!还有这等好事!回想往日种种,周辞渊心脏被温水包裹,好生体会了一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酸楚。
沈遇在电话里的声音好温柔啊。
沈遇拿开手机看了眼,对面怎么有很奇怪的声音。——呜咽,嗯唧,哼哼,很痛苦。
怎么了这是?
周辞渊太激动了,人在过于激动兴奋时候,会回到最纯粹年纪说婴语,没有实际意思,全是饱满情绪。
管家和保姆看到少爷突然在沙发上扭成麻花,还以为他又哪里不舒服,急忙涌过来,正要尖叫喊医生,周辞渊连忙“嘘嘘嘘”,让人别过来。
沈遇顿觉不妙,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周辞渊?你是不是有危险不能说话?”
嗯?周辞渊忘了激动,松开捂嘴的手,正要忍痛开口,沈遇已经下达指令:“你不方便就哼哼,三短一长,我来报警。”
“别别别!我没事!”周辞渊紧急叫停,痛苦道,“就是生病了。”
“……”
嗯?什么病这个动静?
还以为周家少爷被绑架了。
沈遇无奈坐下,揉脑袋,问他什么病。
上火嘴巴起水泡。可他说不出口,怕沈遇想象那个画面!周辞渊踌躇半天,小声说:“感冒,嗓子疼。”
嗓子疼?沈遇点了下桌面,恍然大悟,原来感冒才能嗓子疼。
周辞渊那么壮硕的体格,得吹多少风才会感冒?
“喂,怎么不说话了?”周辞渊不高兴。
“哦,我在想你看医生没。”沈遇随口胡说。
“看了,让我吃药休息。”关心是有感情的表现,看到两人近了一步,周辞渊满怀憧憬。
“那我改日再去拜访,你好好休息。”沈遇揉眉心,语气深沉。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周辞渊深深叹气,对电话那头道:“那你改日一定要来。”
“……”这人说话有点黏黏糊糊的。
沈遇咬牙应了,挂断后将手机扔到沙发缝里,拍掉鸡皮疙瘩,觉得有必要去庙里求张符。
如果不用去闵风,倒是可以去荣盛,提前和海总把合同定下来。复盘昨天数据,看今天要上的品,又处理了点事,还是提不起精神。
和海谦周旋,是很费心神的事,沈遇后悔昨晚熬夜了。
想起沈焕进公司也有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混的居然转正不了,还要走关系。他调出沈焕的周报,看得眉心直跳,左右也是闲着,遂把人叫上来。
从五楼到十二楼,沈焕抬头挺胸。
前些日子他老是被同事刁难,吃尽了苦头,眼看最后业绩垫底很难转正,那帮人更是肆无忌惮,反正不会再见面了嘛。
哼,做梦,等你们知道我是谁,看你们还敢这样。
家里人不让说,有二十几个应届生来实习,他不能例外。他听话没说,可是后来别人都开始欺负他了,没办法再忍。
在家里他已经和沈遇打过招呼,这几天也故意照着沈遇样子打扮,企图让别人从他两分相似面相上看出他俩有血缘关系。
他故意懂装作不懂,大声问一个靠边的同事:“沈总办公室在那是吗?”
沈遇看到人进来那一刻,脑门险些长出抬头纹。
“哥。”
“……在公司叫我沈总。”
“哦。”
“坐吧。”沈遇扫了眼电脑,直白道,“我看了你这几个月的工作成果,”
沈焕腰背挺直。
“那份有关两居室低价房的市场调研,谁教你的?”
沈焕脱口而出:“我自己……我看了网上教学写的。”
“首先,你没让你爸替你写,我很欣慰,但是也不能听你三叔的,你觉得他水平比你爸高吗?”
“……”沈焕他爸怕他妈,没敢帮忙作弊,他只好找小叔,小叔不正经归不正经,很喜欢凑热闹,两只鸭脖加奉承几句就能撺掇了。沈焕刻意改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
“你是实习生,做出的东西只有四十分那也很好,你要什么都会,直接当沈总得了。”
沈焕悄悄看沈遇脸色,跟自己差不多,很不好看。
这人话里意思苦口婆心,很有兄长对不成器弟弟的谆谆教诲,但就能说得让人牙痒。
明明没有阴阳怪气啊。
“要学也要找对人,倒数第一找倒数第三,你就打算进步两名吗?”
“……”
胡良山敲门进来:“老板,有人要送东西给你。”
沈遇以为是合作商送的,随便挥手让放茶几上,打算等人走后再拾掇沈焕。胡良山却挠头说放窗台比较好。
沈焕看到人抱着两盆绿植进来,像是栀子花,还有月季?听说送礼一般都送名贵的,送这些,沈家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再看哥的神情,他也很莫名。
胡良山道:“还有一盆树呢,太高了,我先放外面了。”
公司不缺绿植,为了风水,每家都会像模像样放两盆。谁这么奇葩送人……沈遇升起不好预感:“谁送的?”
“闵风创投,周总监。”
“……”
感谢现代物流,即使感冒在家,意志也能到别处彰显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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