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雨》虚无清

9、第九章 桌子上

　　桌子上摆满一盘盘码好的菜：薄切的肥牛卷蜷在冰碴上，毛肚切得整齐，虾滑团成圆润的丸子，嫩鸭血、金针菇、土豆片等等，层层叠叠摆满桌面。
　　火锅沸腾的声响萦绕耳边。
　　凌渊捏着长筷子，夹起一筷子肥牛，浸入翻滚的红汤里来回涮了几下。肉片转瞬由粉红转为深褐，卷缩起来。捞出来沥掉汤汁，送到泠云盘中。
　　然后又夹起一块放在自己的，已经调好的油碟里面。
　　泠云在调好的油碟里滚上一圈——蒜末、香油、少许香菜，裹满蘸料送到自己嘴里，牙齿轻轻一咬，肉汁瞬间在舌尖爆开，鲜、香、微辣一层层漫开。油脂温润地裹住舌尖，软嫩的肉质顺着咀嚼化开，麻香一点点从舌根漫上来，热乎的滋味铺满整个口腔，连喉咙都跟着暖融融的。
　　滚烫的火锅热气扑面而来，泠云舌尖还残留着麻辣鲜爽的灼感，喉咙微微发燥发烫。把手伸到侧边，握住冰凉饮料的瓶身，指尖先接住一阵沁人的凉意，快速的把瓶子，送到自己的嘴边，含着吸管快速喝。
　　冰凉的液体顺着舌根淌下去，一瞬间就压住口腔里灼烧的辣意，燥热像被潮水卷走，从咽喉一路凉到胸口。
　　气泡轻轻在舌尖炸开，甜润清爽漫遍整个口腔，方才吃火锅带来的浑身燥热稍稍平息，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变得畅快。
　　“好吃。”
　　“的确。”
　　对面的孟轩，已经又拿起长筷，往自己盘子里夹起来了。
　　泠云自己也拿起了长筷夹了起来。
　　凌渊也是。
　　接着是下毛肚。
　　他们各自夹起毛肚，遵循着七上八下，筷子提着肚片在锅里反复起落。
　　捞起时毛肚边缘微微卷曲，伴着酱料，一口咬下去脆爽咯吱作响。
　　......
　　锅里的汤汁不停冒泡，热气一缕缕升腾，熏得眼睫都蒙上一层朦胧水汽。
　　桌上碟子渐渐空了不少，所有人的脸颊被炉火烘得泛红。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了，锅里汤底还咕嘟着微弱的余响。一桌子人都刚停下筷子，鼻尖还萦绕着麻辣鲜香的味道。
　　纷纷伸手捞过面前的玻璃杯或塑料瓶，一根根吸管插进杯口，众人垂着眼，各自含住吸管。
　　房间里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吸吮声。
　　喝冰可乐的，冰可乐的气泡轻轻滋滋作响；抿着果茶的，吸管一下一下缓慢地吸着；还有仰了仰头，把吸管放在一边，大口地吸取饮料，消解刚刚火锅带来的燥热。
　　每个人都只顾着喝自己手里那一杯。
　　玻璃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落，滴落在桌面，方才热闹喧嚣的饭桌，此刻只剩一片轻轻嘬吸吸管的声响。
　　“真好吃，我们下次再来吧。”
　　孟轩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可以，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呢？”
　　泠云一边喝一边问。
　　“这一星期是不会再来了，下一星期？”
　　凌渊把杯子放下。
　　“那好吧。”
　　泠云听到凌渊的话，喝了一口饮料，然后看着凌渊说。
　　“那我们今天下午吃什么？”
　　“都行？”
　　两人一起看向凌渊。
　　“都行。”
　　“唉，跟你们说话真是费劲，搞了半天还是都行。”
　　孟轩看着这一个两个都说都行，然后露出一脸“你们在逗我吗？”的表情，然后大手一拍说。
　　“既然你们都说都行，那么就由我决定吧。”
　　“嗯，可以呀。”
　　泠云听到孟轩的声音，然后看了一下凌渊，心里想。
　　“反正如果不好吃，或者自己不太喜欢的话，可以找渊哥去阻止他。”
　　凌渊看到泠云看了自己一下，以及听到她回答的话，笑了一下。
　　然后回答：“可以，那就你决定吧。”
　　孟轩听到了之后，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然后又说了一下。
　　“那就这么决定了。”
　　“嗯嗯。”
　　泠云点了点头。
　　“嗯嗯。”
　　凌渊极其敷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