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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合作愉快 禁闭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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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很狭小。
四面都是冰冷的水泥墙，没有窗，头顶也没有灯。唯一的光来自铁门下方那道窄窄的缝隙，走廊里的灯光偶尔从那里漏进来，随着外面的人走过忽明忽暗。
空气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霉味，混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
里面只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窄床，没有被子和枕头，角落里有一个蹲便器。
每天只有送饭的时候，铁门才会打开。
锁舌转动的声音先从外面传来，随后是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饭盒和水从门下被推进来。
有时候狱警甚至不会等他抬头，东西放下，门便重新关上。
“哐——”
一声闷响。
然后又是黑暗。
起初，方秩还需要数着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
后来，他通过体感判断昼夜。
晚上冷的时候，水泥墙透着寒气，连骨头都像被浸在冷水里；白天热起来的时候，空气又闷得发沉，汗水贴在皮肤上，迟迟蒸发不了。
最难忍受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偶尔，隔着厚重的墙壁传来一声模糊的喊叫，或者远处铁门骤然合上的巨响。声音传进来时已经变得失真，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马克思说，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就算是犯人，也得找人说话。
方秩觉得自己被开除人籍了。
禁闭室的门在两周后的清晨打开。
方秩坐在墙角，抬头看了一眼门外背光的狱警，眯了眯眼。
“出来。”
方秩慢慢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两星期没有见到阳光，他脸色比进去时更白，身上的囚服也皱得不成样子。
狱警押着他往监舍走的时候，监区里的喧闹声安静下来。
方秩低着头进了监舍，发现那个大块头不在了。
换成了一个又黑又瘦，目光炯炯的年轻男人。
从上铺探出头，笑着和他打招呼:“嗨～”
一周之前，徐巷市。
周卫平听完黑猴子的汇报，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
“确定。”黑猴子说，“临川监狱，进去没几天就把人送进禁闭室了。”
周卫平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
“哪个监区？”
黑猴子神情复杂，“第六监区。”
周卫平猛地拍桌子，“这帮孙子是要弄死他！”
黑猴子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六监全是穷凶极恶的犯人，他一个科学家进去真没好。”
周卫平抬眼，托着下巴看着黑猴子。
“把你弄进去，你罩着他。”
黑猴子愣了一下。
“我？”
“对。”
“哥，我是Beta,进不去Omega监区啊。”
周卫平摆摆手。
“问题不大。”
黑猴子跳起来，“哥，我刚出来啊！”
周卫平拿起桌上的烟，塞到黑猴子嘴里，给他点燃，拍拍他的肩膀。
“不会让你待太久的，你就别让别人欺负他就行。到时候给你俩一块儿弄出来。你委屈委屈，等出来哥把东坪那条线给你。”
黑猴子眼珠子转了转。
“我听哥的。”
一周后，黑猴子以寻衅滋事，致人轻伤的名义被送进临川监狱。
黑猴子刚入狱，方秩正好结束禁闭。
晚上，黑猴子双腿挂在床栏上，大半个身子悬在下面，冲方秩吹了个口哨。
“哥们儿。”
方秩看他一眼，回了句“哥们儿。”
黑猴子压低声音。
“我叫黑猴子，老周派我来的。”
方秩刚要闭眼，听见这话精神了些。
“老周？”
“对啊，不放心你，派我来罩你。”
方秩笑了笑，“他费心了。”
“老周那人你知道，瞎操心。”黑猴子一个仰卧起身回到自己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会，他直接跳下来，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挠头，仔细端详方秩。
方秩被他看的奇怪，“干嘛。”
“你真是搞科学的？”
方秩点点头。
“看着不像。”
方秩把手枕在自己脑后，闭上眼。
“你看着倒像猴子。”
……
两个人就这么熟了起来。
黑猴子发现方秩并不需要他保护，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很多人看见方秩都绕道走。
不但不需要操心，劳动的时候，方秩还会替他做一些自自己不擅长的精细活。
方秩则觉得有黑猴子作伴舒服很多，黑猴子在监狱里有认识的人，擅长干在监狱外一样的工作——走私。
黑猴子时不时给方秩弄点零食吃，弄几本书看，有次还弄了个电话给老周他们报平安。
两个人每天集合，点名，劳动，再回监区。
也不称呼姓名，都叫对方“哥们儿。”
两个月过去，方秩在监狱里的日子竟然过得比外面还安稳。
这天方秩正帮黑猴子组装电子小零件，厂房的铁门被狱警打开。
“方秩，有人见你。”
方秩被带到会见室，不同于大多会见室隔着一层玻璃，这里更像一间普通的会客厅。
温馨的灯光，舒服的沙发，精致的茶点，并且没有给方秩戴手铐。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性Omega。
她穿着一身深色制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嘴角噙着一点温柔笑意。
方秩刚一走进会客厅，她便起身，几步走到方秩面前，向方秩伸出手。
“你好，方秩。”
方秩略过她的手。
“你是？”
女人落落大方，完全不在意方秩的失礼。
“我是司秦澜，丰江市副市长。”
方秩扬扬眉，“有何贵干？”
司秦澜不绕弯子，“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要和我合作，具体来说，让我借助你的影响力竞选市长。”
方秩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桌上的盘子上挑了块小糕点，尝了一口觉得难吃又放回去换了一块。
“可是我马上就可以获得这个月的劳动之星了，额外加30工分呢。”方秩嘟嘟囔囔地说。
司秦澜微微一笑，“我当上市长之后，可以推动赫斯提亚在丰江合法化。”
方秩吃的有点干，倒了杯茶。
“和我一个监舍的，叫何侯，跟我一起走。”
“没问题。”
方秩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再次走到司秦澜面前，伸出手，“司市长，合作愉快。”
司秦澜回握住方秩的手，“弗罗米修斯，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