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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他们还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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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起初以为赤井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毕竟赤井一向独立,想自己解决这件事也可以想象。
可观察了一阵子,他发现赤井压根没有在准备。
他的确有在调查乌丸,但那似乎跟清除暂时还搭不上边。
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在赤井面前,却依然总是会感觉不那么确定。
猎场归来之后赤井是有跟他小小闹过别扭的——因为苏格兰的事情。
如今他心态早已和当初大为不同,看赤井瞪他只觉得可爱。但赤井应当是被骤然反转的相处打击到了,忙忙碌碌收尾的这些日子里并不太愿意理他。
这让琴酒多少有些惆怅。
好不容易遇到让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伴侣,他早在恢复记忆之前就担心过是否失忆的自己对于对方才是更有魅力的那一个。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是原本的自己遇见赤井秀一会是怎样的发展,毕竟失忆之后的自己有着他现在早已失去的赤诚与规训。
可能在他感兴趣的那一刻他就会将赤井变成他的东西吧,他早就明白再坚韧的意志与自尊心都会在时光流逝间被磨平棱角,如果他真能对赤井一直执着下去,那禁锢其千年之后,怎样的坚强都会化为乌有。
赤井会习惯被驯服,最终成为他不再喜欢的样子,被他抛弃。
亦或者可能赤井就是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即便是完整的他也依然愿意在一开始就多考虑赤井的意愿而非只看他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无法去验证了,因为他就是以近乎空白的状态遇见了赤井并与其相爱,而恢复记忆之后,他的爱意也丝毫没有褪去,甚至因为漫长记忆中前所未有的悸动而显得格外珍贵。
这种心情让他觉得陌生,但他并不讨厌。
“我以为你会想找乌丸报仇。”一个一起度过的夜晚里,琴酒决定主动开口询问。
刚吸完血慵懒趴在床上的赤井侧过头看他,神色有些莫名。
“我当然想。”赤井说道,伸手管他要烟,光裸的脊背有着优美而充满诱惑的线条。
琴酒给他点了根烟,等待着他开口。
“他确实关了我父亲十几年,我很想杀他。”赤井重重地吸了一口,低声说道,“但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他并没有杀死我父亲,还够不上清除的标准。血族又没有坐牢这回事,也没有牢狱关得住血族。”
“我不想为了个人的复仇而去杀死一个吸血鬼,那是……不正当的。”赤井有些艰难地描述着,“我知道你也许不会理解,但这确实就是我没有动手的理由。”
“我会一直盯着他的,也会给他找点麻烦,如果找到他此前杀人的证据或者看到他后续有威胁到人类社会的意向,我会清除他的。”
琴酒垂眼,俯身从赤井的肩胛骨亲吻到腰窝。
乌丸做过太多可以用来定罪的事了,既然已经知道赤井在纠结什么,他有的是办法让赤井的复仇变得合理又合规。
至于现在,他更想对赤井做点别的。
——他更想与赤井一起做点别的。
在他们对乌丸动手之前,贝尔摩德想办法拿她现在的人类身份跟乌丸智久结了个婚。
琴酒没关注她是怎样跟乌丸说的,但那不重要,因为没过多久他就整理了乌丸的罪证递交给了猎人公会,并点名要求银色子弹去领这个清除任务。
赤井不负所托地完成了它。
乌丸的死讯并没有被第一时间公布,贝尔摩德幻化成乌丸的样子出现过几回,毕竟刚结婚就死老公这件事看上去未免过于可疑,他们这些血族又算不上多经得起调查。
琴酒和赤井都知道,过不了多久,组织和乌丸财团就会变成贝尔摩德的囊中之物,而那跟在琴酒手里区别也不算多大。
琴酒没兴趣等她太久。
赤井务武早已回英国去了,他看得出赤井也一定很想回去见见阔别已久的家人。
琴酒当然会陪他一起。
之前在邮轮上他只是临时离开一会儿,赤井就被掳走了,这给了琴酒充分的一直跟着赤井的理由。
况且赤井原本就没想过要把琴酒单独留在日本——不然他早就跟务武一班飞机回去了,他等这么久不就是因为琴酒需要把日本这边血族内部的事情梳理完毕。
但对于琴酒来说,处理白夜死后日本血族的后续只是顺便,作为始祖他认同自己有义务对此保持关注,可他真正在等待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贝尔摩德成为乌丸家主母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举办了一场晚宴,白井黎是她的重点邀请对象,琴酒和赤井自然也是。
伏特加也在,不过不是琴酒带去的,而是作为组织的血族被邀请的。自从琴酒和赤井正式交往,琴酒就那么常带着伏特加了。
“乌丸智久”只在最开场的时候单独出现致了个辞,之后便换回了贝尔摩德自己的形象。
毕竟这是她主办的宴会,宴会上出席的大部分都是血族,乌丸作为转化种并没有她这个纯血种受到关注。
不过宴会上最受关注的还是恢复始祖身份后的琴酒。
白夜当初虽然也是始祖,但他一向高高在上,不像琴酒这样会跟普通的血族交流。
赤井也是没想到琴酒这样的家伙居然会有留下平易近人这种印象的一天,他觉得有些好笑,却又难免有些苦恼。
他在跟一个始祖谈恋爱诶。
原本转化者的关系与那个制约就已经让他够被动了,结果琴酒甚至是个始祖,用威压的话甚至可以让他动都动不了一点。
虽说他已经决定去相信琴酒的真心,但毕竟现在的琴酒与他认识时不同,有着讲都讲不完的漫长记忆。
阅尽千帆之后,琴酒还会觉得他特别吗?
至少现在,琴酒看上去还没有想要跟他分开的意思。
恢复记忆后的琴酒对舞会显然比此前熟悉很多,他们在血族们灼灼目光的洗礼下跳完了第一支舞,贝尔摩德跟上一次一样走到赤井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又有话要对自己说吗?于是赤井与她一起踏入舞池,托她跟着节奏转了个圈,白金色长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明艳的光。
“还习惯吗?”音乐舒缓下来之后,她笑盈盈地开口问道,“他现在应该跟你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
你是他妈吗……赤井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还行。”他有点难讲,于是最终给出一个这样的回答。
“那就是不太习惯。”贝尔摩德挑眉,“你更喜欢哪一个?之前的他还是现在的?”
赤井沉默了片刻。
他倒没有把他此前和现在分开来看,这就是琴酒原本的样子,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他只是……
赤井望了一眼舞池外正盯着他们看的琴酒。
明明自琴酒恢复记忆以来他们从没有分开太远过,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产生了变化。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关系,没有什么距离是不能靠努力和真心去填补的,他总能踏平山海,拨云见日。
但——
“看起来我多余问了。”贝尔摩德轻笑出声,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舞曲结束之后,贝尔摩德与他一同离开舞池,将他推向琴酒那边。
琴酒似乎是遇到了其他来搭话的宾客,见他过来,顺手揽过他的腰肢,对那个宾客点了点头。
那家伙便自觉地退下了。
“他看起来有点眼熟。”赤井摸了摸下巴,“是之前邮轮上那个艾伯特?”
他记得是个做奢牌的。
“嗯。”琴酒点头,“去院子里转转?”
赤井眯起眼睛,有些怀疑地瞥了眼琴酒,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这场宴会是位于乌丸其中一座私宅,它有一个非常大的后院。
舞会刚开始没多久,所以来庭院呼吸新鲜空气的宾客寥寥无几,琴酒跟他在院子里散着步,揽在他后腰的右手一直没有放下。
“你不高兴。”他们在一棵老树下停下脚步,琴酒注视着他,低声说道。
赤井愣住,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否表现得有哪里失礼,让琴酒觉得他不开心了。
他没觉得自己不高兴,事实上最近发生太多好事了。——他得以与父亲重逢,查到并救出猎场里的人们,公会也因此增添了不少猎人,还清除了恶行累累的白夜家族的部分血族和乌丸,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日本的血族们都会非常安分……
琴酒恢复记忆和身份同样不是坏事,这意味着琴酒几乎能从任何困境中自我保护,不再会像之前那样受到其他始祖威压的束缚。
“是因为我吗?”琴酒伸手抚摸他的侧脸,那枚戒指还戴在他手上。
“我没有不高兴。”赤井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试图揭过这个话题。
却见琴酒收回手,后撤了半步单膝点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首饰盒,打开捧到他面前。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秀一。”
琴酒看得出赤井近来的低落,也知道这大概率来自于什么。
他同样有着相近的心情,他知道赤井爱着失忆后的他,也相信赤井不会因为他身份和记忆的恢复就变了心,但他依然会感觉到不确定,或者说,他依然需要些什么来确认。
他也需要告诉赤井自己依然爱着他,想要消除赤井心中盘桓不息的迷茫和担忧。
当初在深红号上,他们认识了在珠宝设计上非常有研究的艾伯特,他后来单独找了艾伯特聊定制这枚戒指的事,可就在他单独去谈这件事的时候,赤井被带走了。
这让他对这枚戒指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还好它足够惊艳,他一直留在日本等待的便是拿到它的这一刻。
他当然也可以去欧洲拿,可他没办法保证赤井愿意去欧洲时不先回英国见家人,所以日本是考虑下来更安全的选择。
他想要在去赤井家的时候有一个更可靠的身份,而在得到赤井家人的认可之后,他们就可以真正意义上地更进一步了。
他想了很远,但所有一切预想的达成,都需要赤井此刻点头才行。
赤井几乎愣住在原地。
眼中的酸涩让他用力眨着眼睛避免泪水落下,他没想到琴酒不但察觉了他的心情,还用这样的方式来试图消解他内心的苦闷。
而眼前俊美的面容上甚至还有几分忐忑,像是他真的有可能拒绝一样。
……他怎么可能拒绝。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一看就是特殊定制的戒指,轻轻亲吻了它。它看上去跟自己给琴酒的那枚有些相似,却无疑更加时尚和昂贵了几分。
“我愿意,阵。”他的声音轻却坚定,“替我戴上它吧。”
为他戴上戒指后,琴酒站起来拥抱了他。
“不许拿威压对付我。”赤井将头埋在琴酒肩上,闷声说道。
“当然。”琴酒将他拥得更紧了些,应声道。
“要告诉我你过去的事。”
“会慢慢跟你讲的,我也想听你以前的事。”琴酒轻笑,偏头去亲吻赤井的侧脸。
赤井耳根有些泛红,就这样安静地跟琴酒在树下呆了一会儿,终于又开口道。
“跟我一起回英国吧,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好。”琴酒等待这个邀请已经很久,自然不会拒绝。
“之后还要回日本做猎人吗?”琴酒问道,“还是留在英国?”
赤井想了想,“肯定还要继续做猎人的,但回不回日本可能要回家讨论下再做决定。”
“你有倾向吗?”赤井眨了眨眼,“可以优先考虑你的想法。”
琴酒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只要是跟赤井一起,他去哪里都可以。
在他漫长的过往中,他曾辗转过很多地方,日本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不论之后是去哪里,若是有赤井相陪,可能都不会再感到那样厌倦和无聊了。
他曾对作为猎人的赤井秀一充满兴趣,也曾将其视为自己狩猎的目标,可当他真的将其拥入怀中的时候,他知道他自己才是被那个被蛊惑了的猎物,心甘情愿地停留在猎人身边。
但没关系。
他所珍视的猎人有着一颗高洁的心,从不辜负他的信任,也从不轻视他的尊严。
这让他久违地想要感谢血族漫长的寿命。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等到终于遇见赤井秀一。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够在终于遇见赤井秀一之后,还能与其拥有长远的未来。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