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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死尸(2) 手术室的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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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安淮语,你真是中央特遣队出来的?”张磊跟安淮语并肩走在李剑身后,好奇地歪着脑袋,一脸稀奇地打量她。
医院走廊里一片狼藉。挂号处的玻璃窗被血污糊得严严实实,冰冷的长椅东倒西歪,纸张散落一地,走两步就能踩上一张。
李剑端着枪走在最前头,听见张磊发问,余光不由往后瞟向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嗯。”安淮语应了一声。
张磊倒吸一口凉气,视线晃了晃,先落在李剑那副宽厚壮实的后背上,随后又挪回来,把安淮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摸着下巴:“你是A级的异能者?我去,深藏不露啊。”
安淮语老老实实纠正:“目前是C。”
李剑脚步一顿,诧异地扭过头来:“C?”
中央特遣队的招录门槛,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C级?连门槛都够不着。
这种自相矛盾的说辞,谁会当真?
李剑在心里默默腹诽,可一想到秦言和陈守诚对安淮语的态度,再加上她那异能的特殊之处,他难得把平日里的嚣张劲儿收敛了几分。
秦言并没有透露太多关于安淮语的信息,只是闻见野让李剑多留意她一下。
张磊倒是沉不住气,抢先当了嘴替:“你别是唬人的吧?C级能进特遣队,我当场去给异变体挠痒痒!”
安淮语没有争辩,反而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李剑:“关于这座医院检测到的生命能量,是最近才突然出现的吗?”
话题拐得实在太急,李剑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嗯。”
“之前没检测到过?”
“之前只清剿过医院外围的异变体。可异变体是流动的,没法彻底清除干净,医院内部一直没深入过。”
突然冒出来的生命能量……
张磊在旁边补充:“我听鹤霖说,无人机探过的区域里,有人为留下的求救信号。”
就在门诊楼顶楼,用血画出来的触目惊心的血红SOS图案。
李剑把话题拉了回来:“先把情况排查一遍再说。”他挑了挑眉,看向安淮语,“你既然是特遣队的人,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证明证明。”
安淮语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随后开口:“在你们的印象里,特遣队的人都很强,而强者说的话,说服力自然也更高,对吧?”
张磊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李剑却勾起嘴角,坦然一笑:“这世道,强者才有话语权。”
安淮语没有反驳他的答案,反倒认真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证明了自己,你们也愿意听,对吧?”
张磊:“哈?”
安淮语没等两人接话,直截了当地说:“我建议先从顶层五楼开始搜。”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照楼下这种混乱程度,再加上目前没发现异变体来判断,幸存者多半被困在高楼层。不然他们早趁着安全跑出去了。”
“第二,求救标志画在顶楼,幸存者一般不会离求救地点太远。极大概率就困在顶层。”
李剑和张磊对视一眼,被她这番条理分明的分析噎得微微一滞。李剑沉吟片刻,开口:“上楼。”
话音落下,三人立刻行动。
安淮语和李剑朝楼梯口走去,张磊却拐向了电梯间。
他回头看向两人:“?”
“不是说上楼吗?坐电梯啊。”
安淮语头也不回:“提问,在电梯里撞上异变体袭击,存活概率是多少?”
张磊沉默。张磊扭头就走,老老实实跟上了二人。
……
五楼不算难爬,可楼梯间里残留着大片血迹。
其中一道血痕从楼上一直拖到下方,一级台阶接着一级,像是曾有人被一路从楼上拖了下去。四周的白墙上印着一只只猩红的五指血印。
一切都无声地控诉着曾经发生过的绝望,到头来却只剩下诡异的死寂。
更要命的是,刚进医院时只闻到淡淡血腥味和灰尘味,越往上走,血腥味就越浓,丝丝缕缕地顺着面罩钻进鼻腔,还夹着一股甜腻腻的腥气。
每爬一层,李剑就站在楼梯口推开沉重的门往里张望。走廊里昏暗一片,只有尽头窗户透进些许亮光。
中间没有采光窗,虽说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蒙着暗色阴影的长廊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上,仍让人隐隐发毛。
张磊皱着眉:“这味儿也太冲了……还有,这么安静,一只异变体都没有,是不是太奇怪了?”
如今整个宁威区都沦陷了,除了他们清出来的安全区域,别的地方多多少少都该有异变体。怎么可能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三人踏上五楼消防通道口,台阶上那道长长的血迹顺着半掩的门缝一直延伸进走廊深处,门后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李剑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紧接着,一股恶臭铺天盖地地涌出来,直直糊上三人的脸。哪怕隔着面罩,那股味道也熏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张磊只觉得胃在剧烈抽搐,肚子里翻江倒海,他一把死死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呕——!!”
李剑脸上的肌肉也因强忍而扭曲起来。
这绝不是单纯的血腥味。
安淮语皱起眉。她的耐受力一向不错,因此脸上没显出太明显的异样。她径直越过两人,迈步走进了走廊。
张磊扶着门框干呕了一阵,抬眼瞧见安淮语跟个没事人似的径直往里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一只手捂着面罩,另一只手朝她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你不觉得臭吗?”
安淮语的刘海遮住了蹙起的眉头,她顿了顿,闷闷地吐出一个字:“臭。”
干脆利落,显然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张磊这算是看明白了——安淮语不是闻不见臭,只是能忍,但她也明显不想多吸一口。毕竟一张嘴,那股味儿就能隔着面罩往里钻。
跟吃了屎没什么两样。
李剑强忍着恶心往走廊深处走。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层不像楼下那样分了好几个科室。安淮语走到一侧的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里面是新生儿观察室。
探视玻璃上糊满了血,分布得深一块浅一块。但透过几处还算清晰的地方,仍能大致看清里头的景象。
暖箱被撞得东倒西歪,里面的仪器翻的翻、倒的倒,地上散落着几块染成黑红色的裹布,血迹凝成一团,被随意丢在角落。
“……”安淮语不自觉地贴近玻璃,朝里面那片暗沉望去。
墙面、地面,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玻璃上映出她模糊不清的脸。
“这里是门诊楼,按常理新生儿观察室该设在住院部才对,怎么会在这儿?”她扭头看向两人。
李剑神色阴沉地盯着那间死气沉沉的观察室,强压下翻涌的恶心,开口道:
“几十年前灾难那会儿,医疗资源紧张,这医院是临时赶工建的。当时住院部还没完工,孕妇没地方安置,产科就临时挪到了门诊楼五层,后来一直没搬回去,这布局也就留下来了。”
张磊垂着眼,心情有些发闷。他趴在玻璃窗上,手指不自觉地半握成拳。
就在这时,耳边飘来一丝细微的声响。
是婴儿的啼哭。
三人神经骤然一紧。
那啼哭声细长又微弱,忽远忽近,仿佛贴着耳畔,又像是从深处飘来。几人四下张望,目光投向那条漆黑幽深的走廊。
走廊尽头,那啼哭声幽幽地荡过来……
里头漆黑一片,唯有墙根处的安全通道标识泛着森冷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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