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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擂台比武白七种孽17 他尚且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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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道:“无境宗主不妨说说。”无境道:“这是心魔时候的事情了。七宗围剿心魔的时候,曾有个名叫‘崔元’的隐士,大放异彩,成了响当当的人物。当时参加围剿的人,无人不识崔元。”白七心中一紧:“然后呢?”
无境道:“时间过去这么久,若是他修为破了金丹,早该扬名天下才是。如今看来,或许是死了。”
白七默然,他不信崔元会死。
他尚且活着,崔元又怎么会去死?
不管将要花多少时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两百年……只要他还活着,就要找到崔元。如果找遍人间,都找不到,那崔元一定在天上,若是如此,白七就潜心修炼,除非亲手杀他,否则不死不休。
白七伤好后,无境也来辞行了。
临别前,无境走出两步,又停下。他转头看向白七,道:“小兄弟,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白七道:“等我报了大仇,再来寻无境宗主。”无境闻言,叹气道:“既如此,希望你我能早日相见。”说罢,足尖一掠,飘然离去。
——
白七才发觉,寻仇的日子,是多么煎熬。从前,尚有无境与他说话,这会儿,却只能独自面对无尽的寂寞,还有天黑后的噩梦。离开小镇后,白七开始蒙面独行,除了酒葫芦,身上也时常带着一把剑,将自己伪装成侠客的模样。这跟两百年前的白七十分相似,只是,眼中光彩不复从前。
在寻找崔元的时间里,白七听闻狂澜宗有一项厉害法术,可以看破精心伪装的人。白七不是没有怀疑过崔元易容混迹。只是,这种法术颇多限制,多用于识破精怪伪装。对人,尤其是修为高强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学到这种法术,白七给自己精心准备了两副面皮,前去参加并通过新修士海选。待了两个月后,顺利成了内门修士,只是扬言可以看破静心伪装的修士,从始至终都没发现他一直戴着两张面皮。
白七深感失望,离了狂澜宗。
他一边流浪,一边寻找崔元。
这天,白七经过一座小镇,遇到一群红衣人,心中一惊,躲到了墙后。这些红衣人走进一家客栈,看样子,是打算住店。
经过调养,白七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一些高深的法术,与耗费灵力的功法还不能够使出来,虽不怕他们,却也不想因此惹麻烦。何况,他拼得九死一生才离开的天喜宗。
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白七正要离开,却见红衣人中有一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走上了楼梯。白七目光一凝,转过头,靠在墙上,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那个身影,即使只露出半个,白七也知道是谁——余秋水。
她看起来,瘦了一圈。
作为天喜宗少主,余秋水从不轻易离开天喜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来这里做什么?带着满腔疑问,白七跃上客栈,悄无声息落下。面对近在咫尺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见,只偷偷藏在檐上,直到暮色降下,月上中天。
白七心想:“我就看她一眼,只一眼,我便离开。”
想罢,白七揭开一片瓦。
余秋水还未歇下,烛火微弱。其他修士房中的烛火早就熄灭了,她还未歇息,是因为她要哄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她怀里的孩子,看起来方才足月。白七这才惊觉,他离开天喜宗,还没过去多久。以前,三年五载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如今却度日如年,煎熬无限。白七不觉红了眼眶。
他爱的人,他的孩子。
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见。
眼前一阵模糊,盈满的泪水化作一滴泪,落了下去,正落在孩子身上。白七见此,心中一惊,在余秋水抬头的同时,将瓦盖了回去,足尖一跃,悄无声息离开客栈。
在林木上奔了许久,白七彩停下来。他心中苦闷化为灵力,运转于掌心之间,双臂一振,四方林木为之摧折。
四处流浪这些时间,白七无时无刻都在思念。
夜里除了噩梦,偶尔,还会有轻快的时光。那是余秋水难得的温柔,也有余长安的调皮捣蛋。白七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上,泪水滚滚而落。
若知道现在会这么痛苦,倒不如,一开始就跟那和尚离开。可事情向来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除非大罗金仙颠倒乾坤,让光阴逆流。
白七痛苦已极,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这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地说:“好可怜啊……好可怜啊……我的朋友……我好担心你……”
白七心神一凝,猛然抬头,看到环绕四周的心魔之气,怒喝:“闭嘴!你这魔头,我不需要你可怜!不需要!滚开!”
心魔见他发怒,环绕而来,丝丝缕缕萦绕着他,像是讨好一般:“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离开天喜宗后……消失无踪……我好担心……我怕你死了……我见余秋水离了天喜宗……她似乎也在找你……我才跟着她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好开心……可你竟然这么对待老朋友……啊,我的心好痛……”
白七冷笑:“你这天杀的魔头,岂会知道心痛是何滋味。”
心魔道:“我就是知道,看到你受伤,我就是心痛……你应该防着薛林,他就像余天喜长满獠牙的一条狗,指谁咬谁。不过,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十二护法死伤过半,他们的‘龙游浅水’再也不成啦……”
白七闻言,心中一惊,十二护法修为仅在余天喜之下,谁又能杀得了他们?!
“是谁?”
心魔道:“是你的老朋友呀!”
白七道:“是你杀了他们?!”
心魔环绕着白七:“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你太抬举我了。我就连一只小猫小狗,也不能对付,何况那些护法高手。”
白七见心魔故意兜圈子,也不跟它废话,起身离开。心魔正欲跟来,白七冷声道:“别跟着我。”
心魔闻言,一下涌出,来到白七面前,急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崔元在哪里吗?”
白七闻言,脚步一顿,厉声道:“他在哪里?!”
心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白七喝道:“快说!”
心魔却故意兜起了圈子:“我就知道,你要找他。因为只有杀了他,你的痛苦才能彻底结束……若是能更快杀掉他,说不定,你还能跟妻儿团聚。那余长安真是可爱得紧,我见了也喜欢……”
白七见此,灵力凝聚掌中,随后击出。心魔被打散开来,随后丝丝缕缕重新凝聚,却比先前小了。心魔道:“别动手呀……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他究竟去了哪里……”说着,魔气散开,面前出现一幕绮丽的山景,林木耸立,竞相峥嵘,云雾缥缈,蔚为壮观。
视线猛然后拉,出现一个盘腿坐在青石上的道者。
此人,身穿一袭蓝色衣袍,乌发半扎。
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浑身都在颤抖,额头冷汗不止。随后,他敛息而定,似是发觉身后有什么正在窥看,猛然回头,目光正看向白七。
是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梁挺拔,目色如琥珀一般,自带温和高雅的气质,浅麦色的皮肤此时有些苍白,额头也布满冷汗。他胸口起伏,似乎在极力抑制着狂乱流窜的灵息。
虽然知道此人并不在这里,但白七再次见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随后,滔天恨意涌出。视线却越拉越远,片刻之后,才复返青石旁,只是离得甚远,依然可见那熟悉的挺拔的身影。
他在运转灵气,使用着极强的法术。
阵阵灵流环绕着他,雾气蒸腾间,青年已变了模样。从头到脚,无一似他。白衣翩飞,缓步走下青石,飘然远去。
到这里,便结束了。心魔对白七道:“怎么样……你找到他了吗……你看到他了吗……哈哈……”
白七惊诧片刻,随后滔天怒火涌出,大喝一声,一拳将旁边的树击倒。白七足尖一点,化为一道灵流急速远去。心魔见此,大惊道:“等等我!”说罢,也化作丝丝缕缕,以最快的速度去追白七。
心魔追至一处山林遍布的无人之地,终于看见了灵流爆发的白七。
他所释放出来的灵流,几乎穷尽!灵光迸裂间,震得山体也随之摇动,发出轰隆声响,惊得心魔也不敢轻易靠近。
白七暴喝道:“崔元!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混蛋崔元!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喝骂到最后,白七破了声,灵气也穷尽。
他从半空跌落下来,穿过林中树木,狠狠砸落地上,惊起一群躲在林中的飞鸟。心魔道:“你又破不开结界,何苦呢?万一灵力穷尽,他出来杀你怎么办?”
白七狠狠一掌击出,喝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心魔被他打散七七八八,见他攻来,正要躲开,却发现他已经使不出一点灵力,顿时有恃无恐。白七见此,抓起地上的石头朝心魔扔去,无一例外穿了过去。
白七喝骂:“你这该死的魔头!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罢,握拳在地上狠狠一砸。
心魔见他力竭,缓缓上前:“瞧瞧你,总是那么意气用事。本来装作不知道,或许还能等到他出来,杀了他也不迟。哎,如今他知道你发觉他的行踪,更加龟缩着,不敢出来,哎呀,不得了,怎么办呀?”
白七心中悔恨莫及,双手握拳狂砸地面,直砸得双拳出血。
心魔道:“你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可以帮你杀了他,只怕……你不愿意。”
白七道:“什么办法?你说!只要能杀了他,就算付出性命我也愿意!”
心魔道:“‘连血术’,将你尚未有自己意识的孩子献给我,休说是这小小结界,就算他是大罗金仙,我也能帮你杀了他。”
白七闻言,心中大惊,一掌击出“你做梦!你这魔头!我可以将我的性命给你,但其他……绝对不行!”
心魔缓缓飘起,对白七道:“没用的,你的性命对我来说,没有用。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无法夺占拥有自己意识的成人躯体,只有刚出世不久的孩子。还需要一个修为高强的人,帮我启动这‘连血术’,助我重生……”
白七心下了然,冷声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想要利用我。你做梦,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心魔道:“别急着拒绝我,我这是在帮你。我可以帮助你的孩子获得永生,这样,他也可以永远陪伴着你。杀了崔元后,孩子……你还会有的。你可以回到天喜宗,也可以继续修行。我的朋友,只有杀了崔元,你才能得到解脱,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助你脱离这苦海炼狱,否则,你将永生永世痛苦,永生永世……”
白七喝道:“闭嘴!”
心魔道:“你已经错过太多机会,受过太多苦难。我可怜的朋友,终止这一切吧,只有你,才能亲手终止这一切……”心魔说完,逐渐消散。
白七颓然倒下,无言望天。
夜里,一场大雨将白七淋成了落汤鸡。
当他再次到小镇的时候,天喜宗的修士还未离开,余秋水也还在客栈。心魔说得不错,如今只靠他一人,是无法杀死崔元的。可他对不起余秋水太多,又怎能再将他们的孩子献给心魔?可若不杀死崔元,他将永远不得安生,痛苦已将他折磨得面目全非,只有崔元死,方能结束。只有崔元死……只有崔元死!
经过漫长的思想斗争,也是因为想余秋水入骨,白七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溜进余秋水的卧房。余秋水已经睡着,但睡得不是很安稳,她眉头皱着。
白七再次红了眼眶,他缓缓上前,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婴孩。
他倒没有余长安刚出生时候那么丑,小脸白白净净,皮肤细腻,眉眼舒展,鼻梁小巧,嘴唇红润,很是可爱。
他的孩子……
他出生的时候,他都不在……
怎能将他献给心魔?
白七伸出手,正要抚摸他的脸颊,顿了顿,又收回来。
他不能……
白七转过头,看向余秋水,缓缓上前。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白七发现,在天喜宗的那段日子,才是他失去记忆之后,流浪的两百年里,唯一快乐的时光。
余天喜虽严厉,对他却好,就算他偷偷喝酒,也当作不知道,他宿醉不醒,便安安静静等他献茶。余秋水虽疾言厉色,少有温柔,却也是真心对他,余长安虽调皮捣蛋,却也知错能改。可惜,可惜回不去了……
忽然,外面惊雷响起。余秋水猛然睁眼,叫道:“七郎!”
白七闻言大惊,慌忙后退。余秋水转头看向床边的蒙面人,惊喝道:“谁?!”说罢,伸手在枕边一拔,拿出剑来。
白七纵身一跃,从窗户离开。
余秋水震惊之余,喝道:“放下我的孩子!”
没错。白七离开的时候,顺手抄起襁褓中的孩子,抱离了客栈……
很快,余秋水跟一群修士追了上来。白七只顾狼狈逃窜,看着这些逼近的修士,在他们贴近身前的时候,一掌击出,灵力暗出,将这些修士打落下去。余秋水挟剑而来,招式凌厉,直击要害,待要伸手夺回孩子,白七转身一避,拉开了距离。余秋水看着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蒙面人,脱口道:“白七!”
夜黑风高,什么也看不清。白七也不知道她如何猜到是自己,只知道不能久留了。他怀抱孩子转身离去,余秋水厉声道:“混蛋!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说罢,长剑脱手,向白七背心刺去。
她打不过白七,就会抛出手中的剑。
这本为用剑之人的大忌,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剑离手后,余秋水纵身追去,却见白七回身接过剑,将剑朝她扔了过来。
也不知是夜太黑,还是怎么回事,余秋水没有避开。白七见此,忙用‘移形换影’之术来到她面前,抬脚将剑一挑,落下地面。殊不知,这是余秋水故意为之。她当下更加确认这个人就是白七,喝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白七不再停留,飞速离去,很快甩开了余秋水,遁逃山林。
借着暗沉的天光,白七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他睡得正香,面色红润,兴许是余秋水带着他离开天喜宗已久,加上白七步履轻盈,并未吵醒他。白七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温热柔软,很有弹性。
他很乖,乖得不得了。
白七看着他,嘴角扬起,却是苦笑。
又是喜爱,又是垂怜,白七忍不住低头,想要亲一亲他的额头。这时,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暗处涌出,白七心中大惊,忙用披风遮住怀中的孩子,警惕地看向四周。心魔道:“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你做到了……我的朋友……你马上可以脱离苦海了……来吧,让我看看他……让我好好看看他,让我赋予他永生……让他永远陪伴着你……”白七嘴角笑容消失,目光逐渐变得麻木,将襁褓中的孩子缓缓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