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仙骄》寒风吹水

67、渠灵山余恨天探阵4 阵中枯骨。

　　岳铃道：“我跟我爹久居北方，对南方侠客也不是很了解。依我看，这位李大侠绝非平庸之辈，李静冥……这个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啊！他不会是……”

　　楚浩然道：“是什么？”

　　岳铃道：“是……”

　　话未说完，李静冥收了手，道：“醒了。”

　　楚浩然与岳铃上前，只见余恨天缓缓睁眼，有些木讷地盯着地面。楚浩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余大哥，你好些了吗？”

　　余恨天不动弹，眼泪却簌簌落了下来。

　　三人见此，心知他为寻余秋水而来，如今余秋水已死，给他带来沉重的打击，也不劝慰，任他哭够。过了好一阵，眼看余恨天再哭下去，非脱水不可，李静冥才提醒道：“余兄弟，你别哭了，余少主惨死于此，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看看有何破阵之法，离开此地，也好收敛余少主遗体。”

　　余恨天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也不搭理李静冥。楚浩然道：“余大哥，你精通阵法，肯定能破解这怪阵，对吗？”余恨天道：“我没有办法。”楚浩然道：“溟兄还伤着，虽然止住了血，但如此下去，恐怕伤口感染……”余恨天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办法。”

　　岳铃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办法？”

　　余恨天道：“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

　　岳铃道：“白救你了！”

　　余恨天道：“我没让你们救我。”

　　岳铃抱手道：“把他扔回去吧，看着心烦。”楚浩然忙抬手止住岳铃，但岳铃话已说出，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当下转头，走到一边去。楚浩然将余恨天扶了起来，道：“余大哥，你坐这边休息一下。”

　　余恨天双目黯然，沉浸在悲伤中，楚浩然也不再提破阵的事，扶余恨天坐下后，正要去岳铃那边，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楚浩然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此人与余恨天年纪相仿，被缚藤蔓之中，意识尚存。他勉强睁开眼，嘴唇嗫嚅。楚浩然靠近，只听他勉强吐出两个字：“救我……”

　　楚浩然道：“李大侠，这个人还有意识。”

　　李静冥闻言上前，对被缚在藤蔓中的人道：“孟少主，非是李某不愿救你，李某实在没有力气了，你先撑住罢。”

　　楚浩然道：“孟少主？他是……”

　　李静冥道：“狂澜宗少主，孟况。”

　　楚浩然闻言，将自己的衣摆抽了出来。孟况在留仙庄抓他的事情，他没忘记，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孟惑用雷火阵对付沈兰清之事，若不是他们疏于看管楚浩然，沈兰清只怕就此栽在孟惑手中。李静冥见楚浩然如此反应，挑眉道：“小兄弟，你与孟少主认识么？”楚浩然道：“不认识。李大侠，这些狂澜宗修士被缚在藤蔓之中，还能撑到几时？”

　　李静冥道：“算算时间，应该还能撑三五天。”

　　楚浩然道：“他们若是不能离开……”李静冥看向一墙之隔的天喜宗修士，道：“若是不能离开，便成为阵中枯骨。”

　　入夜。

　　岳铃从石壁上扯了些藤蔓下来，用御火术点燃，用作照明。楚浩然回到洞口将昏迷未醒的水穷溟搬过来，放在旁边。李静冥盘腿坐着，闭目打坐。

　　楚浩然用枝条拨了拨火，道：“如果来点烤山薯，就再好不过了。”

　　岳铃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楚浩然道：“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愁也过，乐也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活着。”

　　岳铃道：“没想到，你这人看起来浮皮潦草，粗枝大叶，竟还懂得这般道理。你说得对，若是再来点烤山薯，就再好不过了。”

　　楚浩然汗颜：“谢谢啊。我就当你夸我了……”

　　无言片刻，岳铃道：“你说，究竟是什么人在无尽宗山脚下设下这种厉害阵法？”楚浩然随口道：“要么是地仙，要么是魔。”岳铃道：“世人皆知的地仙，无尽宗主算一个，但无尽宗主不会在门前挖坑，至于心魔，都弱成孤魂野鬼了……”

　　一直打坐的李静冥睁开眼睛，道：“还有一种可能。”

　　楚浩然与岳铃转头。

　　李静冥道：“心魔虽无实体，但魔力仍在，不同于天生的魔头，与后天献祭。心魔更邪，也更擅长蛊惑人心，它可以与强大的修道中人合作，设下血阵。”楚浩然专心听着李静冥说话，听他说到‘天生魔头’的时候，心中一惊，又见他转头看来，暗道：“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玄武咒术抑制灵力，也遮盖魔气，应该不会……”

　　李静冥收回目光，继续道：“血阵一旦设下，要想去除，可以说是难上加难，在远古时候，便有关于血阵的记载，或者叫‘血牢’更合适。自古以来，还未有记载在册，从血阵逃脱的，这是古老的祭祀之阵，祭品是活人，血阵吸食活人精血，转化修为给设阵之人，是提升修为与突破瓶颈的邪术。”

　　说罢，他目光转向坐在石壁下的余恨天。

　　余恨天靠在石壁上，低着头，不知是在哭，还是哭累，睡着了，藤蔓即将燃尽，发出‘噼啪’爆裂声。

　　李静冥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的微弱火苗，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种阵是有一个主阵，控制其余三个副阵。”说着，又摇摇头，“不对，应该是六个阵……”

　　最后的火光熄灭下去，洞中陷入一片黑暗。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声音：“是五个阵。”

　　李静冥从腰间抽出折扇，‘唰’的一声展开，将藤蔓扔进火中，扇了扇，洞中重新明亮起来。李静冥道：“五个阵么？那应该有两个主阵吧？”

　　余恨天道：“是一个主阵，四个副阵。”

　　楚浩然转头看去，见余恨天缓缓伸手，揉了揉脖颈，抬起头，眼圈犹是红的，还有些发肿，但眼神沉静许多。

　　余恨天从地上起身，朝天喜宗修士所在的地方走去，边走边道：“既然是阵，那一定就设有阵眼，阵眼掌管整个阵的运作，若能毁掉阵眼，说不定可以逃出生天。”

　　四人重新进入遍布枯骨的山洞，余恨天在山洞中寻找摸索，楚浩然用火把照亮他寻找的地方，李静冥与岳铃则注意着这些在暗处游动的藤蔓，防止邪物发起攻击。

　　岳铃走在最后，目光被暗处一件发出红光的东西吸引，上前拨开藤蔓，拿出来，是一把细长的剑。剑身比寻常的剑还要细些，剑珥处镶嵌一枚红色宝石，在暗夜中发出红色的光泽。岳铃将宝石上的灰尘擦了擦，这枚宝石顿时明亮了许多。岳铃拿在手中，忍不住道：“好漂亮的红宝石！”

　　闻言，正在寻找阵眼的三人转过头来。余恨天目光一凝，厉声道：“这是我阿娘的剑，还给我！”

　　不等他走近，岳铃将剑拔了出来，听得余恨天之言，忙将剑合上，递还给他：“既是你阿娘的东西，我还给你。”岳铃这些天也在其他修士身上见过这样的剑，只是那些剑都如腐朽的铁剑一般，丝毫看不出是上等武器的样子，上面镶嵌的宝石也都黯然失色，只有这一把焕然如新，剑珥处镶嵌的宝石也熠熠夺目。

　　然而，余恨天却在她拔出剑的一瞬，愣住了。岳铃见此，将剑递在他面前道：“你接呀！我只是看看，不会拿你东西的。”

　　余恨天缓缓转过头，看向藤蔓中的枯骨，颤声道：“阿娘……”

　　只是，藤蔓中已是枯骨一具，人死多时，又如何能再回答他？

　　楚浩然震惊地看向岳铃，又看向她手中的剑。岳铃将剑塞给他：“楚公子，你快拿去还给他，我只是看看而已……”楚浩然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剑，道：“这是天喜宗的剑，剑上镶嵌的，是鹤血石，鹤血石有增长剑气的作用，剑灵气与使用者同气相连，同生同死，若使用者身殒，镶嵌鹤血石之剑将永不出鞘……”

　　岳铃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余恨天是惊讶余秋水这把剑还能出鞘。岳铃喜道：“余少主是不是还活着？”说着，转头看向李静冥。李静冥摇了摇头，望向旁边枯骨，道：“虽然不知余少主的佩剑为何还能使用，但余少主——确实不在了。”

　　余恨天看着阵中枯骨，泪水再次涌出。

　　岳铃见此，又悔又急，推了推楚浩然，示意他还剑。楚浩然忙上前将剑递出，道：“余大哥，保管好你阿娘的剑吧。”余恨天接过剑，横在手中，用力一拔，竟然纹丝不动。李静冥道：“鹤血石，竟然重新认了主。”

　　话音刚落，鹤血石中涌出阵阵灵气。丝丝缕缕飘浮起来，构成了一幅幅走马观花般的画面。李静冥展颜道：“原来如此。鹤血石忠于使用者，但若是使用者弃了剑，鹤血石便要重新择主。余少主心知自己不能活着离开，于是弃了剑，并将记忆封存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