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甜甜圈》红雨春山

13、没有不理会的义务 学校小

　　学校小卖铺里，鱼小玲精挑细选。
　　小卖铺里没有宠物食品的，货架上售卖的火腿肠含盐量太高了。
　　她不确定小猫是不是乳糖不耐受，能不能直接喝酸奶，在牛奶堆里挑挑拣拣。
　　“小胖妮，那个花生奶卖得好。”
　　小卖铺的店长是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有女生生理期突然来了，忘记带钱，老奶奶还将卫生巾送给女生用。
　　几个调皮的男生经常顺走前台上的大大泡泡糖，老奶奶也是乐呵呵的。

　　盐阜二中的小卖铺是一对母子开的。
　　有时是那四十来岁的男人看店，有时是老奶奶看店。
　　鱼小玲对老奶奶的印象很好，她不会大声对自己说话，不会凶她。
　　“老奶奶，这里有羊奶吗？”鱼小玲问。
　　老奶奶思索着，在清单上找了找，随即摇头。
　　“没有啊，胖妮，你想喝那个啊？”
　　见老奶奶在名单上写要进货羊奶，鱼小玲担心小卖铺进羊奶后销量不好，连忙摇摇头。
　　“我就问问。”
　　老奶奶点头，“好，好。”

　　鱼小玲在货架底下选了几个含盐量低的火腿肠，还有免煮鸡胸肉。
　　又选了个酸奶罐罐，就算小猫不喝奶，这个盖子很大，可以铺在地上当猫碗。
　　还在四处寻找小猫能吃的东西时，鱼小玲看到货架上的舒化奶。
　　舒化奶在理论上不会引发乳糖不耐受。
　　舒化奶的位置有点高，鱼小玲虽然胖，但身高也才刚刚160cm，根本够不着。
　　老奶奶在外面吃着玉米，没注意到屋里窘迫的鱼小玲。
　　鱼小玲也不好意思跳起来，她害怕自己的体重会让小卖铺“地震”起来。
　　她只能把胳膊努力伸到最长，手撑着第二层货架边缘。
　　“要这个？”
　　一双大有力的胳膊掠过她粗粗的胳膊出现在鱼小玲眼前。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舒化奶，在鱼小玲面前晃了晃。

　　“啊......”
　　鱼小玲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
　　一抬头，撞上陈嘉树明晃晃的笑脸。
　　陈嘉树把舒化奶递给鱼小玲，嘴角勾起淡淡一抹弧度。

　　“谢谢。”
　　她接过舒化奶，走到结账处。
　　鱼小玲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结账台，从兜里拿出灰色的钱包。
　　“火腿肠、牛肉粒、酸奶、牛奶，这是你的下午茶吗？”
　　陈嘉树走在一边，他没买任何东西。
　　鱼小玲咬着唇没说话，看到老奶奶不锈钢盆里的三根玉米才出声说，“奶奶，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是啊，我不太饿，这些玉米我也吃不下了，你和这个小帅哥一起吃了吧。”老奶奶推了推眼镜，把东西装好。
　　“十三块，找你两块。”
　　鱼小玲和陈嘉树都摆手不要，但是老奶奶太热情了，说什么他们不吃就要丢掉，丢掉就是浪费。
　　两人没办法，一人拿着一个玉米。
　　陈嘉树边啃玉米边走，鱼小玲看着陈嘉树啃玉米的样子想到一个吃玉米小猫的表情包，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陈嘉树的五官卓越，就算吃东西也好看。
　　他吃完把玉米芯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纸巾擦嘴。
　　鱼小玲说没什么，带着东西走向后操场。

　　“这也是个操场吗？这地方我都没来过。”
　　陈嘉树跟在鱼小玲后面说。
　　鱼小玲笑着把玉米也放在塑料袋里，“二中确实不小，有时间可以多逛逛。”

　　草丛边，那只小猫还没有走，在土地里舔着毛发，见到来人警惕地竖起耳朵。
　　“小猫咪，别怕。”鱼小玲忙安抚道。
　　陈嘉树这才注意到这只在草丛中奄奄一息的小猫，他轻轻拉住鱼小玲的胳膊。
　　“它太害怕了，不会出来的。”
　　鱼小玲愁眉苦脸，“我知道，它警惕心太高了，可是它受伤了，怎么让小猫过来呢？”
　　陈嘉树思考一番，“先把吃的放台阶上，然后我们离远些看看小猫过不过来。”

　　两个人一起把塑料袋的食物取出来，鱼小玲打开酸奶盖，在盖子里倒上舒化奶，陈嘉树把火腿肠掰开揉碎成小渣渣放在酸奶上面。
　　“陈同学火腿肠可以弄碎些，不然会卡到小猫的喉咙。”

　　“好，我知道了。”
　　两人一阵忙活，把食物放好。
　　小猫依旧不动弹，鱼小玲的声音带着祈求。
　　“小猫咪，你吃一点好不好......”
　　陈嘉树就这样看着瘸腿的独眼小猫，都说高位置会同情下位者，强者会怜悯弱者。
　　放在他身上，却淡淡的。
　　尘技术嘴上说的好听，内心却没有波澜，反而有些不理解。
　　鱼小玲为什么会对丑陋弱小的生灵有这么强的同情心。。
　　“小猫吃点东西吧，不吃会饿的肚子受不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看着小猫。

　　鱼小玲还是蹲在前面，眼里雾蒙蒙的，似乎对猫咪有些心疼。

　　过了很久，独眼小猫终于起身了。
　　它的后腿被人恶劣地折到了前面，走起路来慢悠悠的。
　　鱼小玲看得心里揪心，手紧紧攥成拳头，看着小猫用艰难的步伐一步步走来。
　　它没有竖起尾巴，也许是被人为伤害过，始终带着警惕。

　　小猫吃了火腿肠，尾巴依旧低垂。

　　“它的眼睛......和腿怎么了？”陈嘉树低头问蹲着的鱼小玲。
　　“我也不知道，上午看见的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二中的。”
　　“要不要告诉老师？”
　　鱼小玲想了想，随即摇摇头，“二中规矩很多，不让养宠物，高一的时候石玉养的小仓鼠就被教导主任没收了，小仓鼠后来都被饿死了。”
　　二中对宠物的包容性不强，告诉老师它只会被丢在外面，让小猫咪自生自灭。
　　对于鱼小玲的话陈嘉树了然于心。
　　二中的校规繁琐复杂，他对此早已了解，老师们也很古板。

　　“不能把猫放在这里不管，这里人烟虽少，避免不了有人会到这里来。”
　　“......我知道。”
　　鱼小玲当然知道，她是住校生，要是想把猫带回去还要经过家里人的同意。
　　陈嘉树是走读生。
　　她还没有那么厚脸皮，能对陈嘉树说，“你是走读生，你来帮忙养它吧。”

　　鱼小玲还知道，宠物治疗费是成千上万的，
　　这种受过伤的小猫也不一定会轻易让人“收养”。

　　鱼小玲没说只言片语，像是看出鱼小玲的想法，陈嘉树在旁开口说：
　　“这只小猫我爱莫能助，我家里人对猫毛过敏。”
　　他在内心感慨鱼小玲太善良，这样丑陋的流浪猫也敢招惹。

　　鱼小玲也没想到陈嘉树能看穿自己的想法，扣了扣自己的手指。
　　她不想道德绑架陈嘉树的。
　　“不、不关你的事情的，谢谢你来陪我，我自己想办法。”

　　这只小猫本就是鱼小玲发现的，她没有告诉老师的想法，她只是想问问爸妈能不能同意自己养宠物......
　　鱼小玲已经做好了快刀斩乱麻的准备。
　　打算周末就把这只猫抱回家，父母很爱自己，也一定会爱屋及乌爱这只小可怜吧？
　　陈嘉树虽不喜毛茸茸，但听鱼小玲说“想办法”，还是微微蹙眉。
　　他的桃花眼眯起，自嘲一番。

　　他没交过朋友，哪怕在稷中，他都很冷漠。
　　可面前这个热心的胖女孩，这么有同理心。
　　不如，就帮一把好了。

　　“这话不对了小鱼同桌，怎么不关我的事情了？”
　　“既然看到了，就没有不管的义务。”

　　“啊......”
　　他愿意帮忙！
　　鱼小玲觉得陈嘉树好善良哦。

　　江博海还私下吐槽说陈嘉树很冷漠，帮陈嘉树解围好几次都不拿他当朋友。
　　鱼小玲觉得是陈嘉树太礼貌、太懂方寸了。
　　知道人是不好相处的，所以时刻保持距离，不越界。

　　鱼小玲也愣住，没想到陈嘉树会说这句话，会帮她。
　　“真的，太感谢你了，陈同学。”
　　鱼小玲感动得声音哽咽。
　　陈嘉树觉得鱼小玲快哭出来了，觉得好笑的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真心实意地点头，问：“你知道小猫怎么进来的吗？你要怎么把猫抱出去？”

　　开学第一天时，鱼小玲就逛过学校的每个角落。
　　高高的围栏，人根本不可能溜进来，小猫却能进来。
　　也许是有小孩子在围栏外面打闹，把小猫从上面丢进来。
　　鱼小玲不知道小猫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把小猫带出去。
　　总归如果离校那天抱着猫回家太可疑了。

　　“我不清楚，离校那天，我肯定会亲自把小猫带出去。”
　　鱼小玲看着吃得正香的小猫，心里软软。
　　陈嘉树“哦”一声说：“小猫不会被其他同学发现吗？”
　　“应该不会，不知道它进来多久了，它看起来很机灵。”
　　“机灵点总归是好的。”

　　陈嘉树说完沉思一瞬，不知在想着什么。
　　鱼小玲这么为猫着想，对生老病死早已看淡的陈嘉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这个胖女孩对小猫这一条生命的尊重，他的心里动容了。
　　他的心里动容了，第一次这么关心一条生命。
　　外貌协会的人很多，占99％，而陈嘉树，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