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甜甜圈》红雨春山

11、公主与骑士 江博海

　　江博海疑惑挠头：“为什么不好啊，叫哥多酷！”
　　陈嘉树转着笔说：“女生和男生不一样，男生喜欢哥、爸的叫法，女生不一定喜欢。”
　　“就是女生，活泼有活泼的叫法，文静有文静的叫法，这种外号听着就不符合鱼同学。”
　　有人为她的外号正词，鱼小玲的心里好受了些。
　　江博海显然没往心里去，坚持自己的想法，说男性化的词就是力量的象征，是夸赞。
　　两人争执不休。
　　鱼小玲摇头又点头，不知帮谁。

　　还没等三个人继续东聊西扯，袁春晓进来了。
　　她怒冲冲地把后排的江博海拽到他原本的位置上。
　　“你小子，第二排不想坐了是不是，不想坐我给你安排个VIP座位，让你坐在讲台旁边。”
　　“啊？”江博海忙求饶，“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晨读不乱跑了。”
　　一整个晨读下来，大家都在背书，只有江博海在接受思想教育。
　　晨读结束前十分钟。
　　石玉站起来，手里拿着语文课本，她大声说：“齐读《琵琶行》。”
　　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在一起，因为灭绝师太在场，格外响亮。
　　学生们齐声朗读完一遍，袁春晓鼓了鼓掌。
　　石玉得意洋洋，站起来准备继续领读下一篇，袁春晓打断了她。
　　“谁想的主意？”
　　高二（17）班的背书声音声音嘹亮，每次学生会检查晨读时都是高分。
　　但偏偏整体成绩并不怎么样，常年垫底。
　　石玉抢答，“胡老师和我们一起想的。”
　　李美燕也投过求夸的目光，胡华老师是多么用心的人。
　　这个时间，学生会是来检查早读情况的。
　　齐读的声音可比埋头背那些枯燥不知名科目公式的声音响亮多了，每次都是“优”。
　　袁春晓皱了眉头，狠狠用教杆敲了讲台。
　　“画蛇添足，以后取消齐读。”
　　“那我们的朗读分怎么办？”
　　石玉站着大声反驳。
　　“能怎么办？不要这个朗读分，你们是给学生会背的书还是给自己背的书！”
　　石玉第一次被班主任这样羞辱，眼里蓄了泪水。
　　正巧在这时，学生会人员来检查晨读的情况。
　　每个学生会成员的胳膊上戴着红色的学生会的袖标。
　　三个人在门外听着鸦雀无声的（17）班有些意外，一男两女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早读是让你们齐读混声音大的？火箭班齐读吗，这么一个榜样班，你们去门口看看他们读的什么，你们又读的什么？”
　　袁春晓注意到门外的三个人，厉声质问：“过来，我问问你们，是怎么评的朗读声音？”
　　“往年有这种形式主义的评比吗，早读时间本就可贵，学生背得口渴喝口水，读累了的时候你们来了，声音小了算中还是差？”
　　领头的男生慌得本子都掉在了地上，不敢上前说话。
　　“还比声音大小，哪个班人多嗓音大就是优了，那（8）班一个班才39个人，他们的成绩是不是一直是差？公平吗？”
　　三名学生会人员都像鹌鹑一样，纷纷向袁老师鞠躬道歉，说她们考虑不周，以后会整改。
　　“整改？取消这种形式主义。学生不读我们高年级当老师的自然会罚。”
　　“高一新生你们可以适量管管，让他们吃点苦头没有关系，都快要高考了还搞这种形式主义，你们学生会都多闲。”
　　“是，是，袁老师我们知道了，待会就跟会长说取消这种巡逻。”
　　铃声响起，早读结束，袁春晓才停止训话，骂咧咧回办公室了。

　　石玉被袁春晓这样一骂，趴到课桌上枕着胳膊哭了起来，李美燕骂着袁春晓拍着她的胳膊安慰。
　　陈嘉树也从书桌掏出一瓶矿泉水喝水，“还挺有威严。”
　　来二中第一天，他用杯子打过水。
　　喝不习惯学校饮水机的水。
　　反正他是走读生，学校也有小卖铺，索性天天带矿泉水来学校。
　　“是有点吓人。”
　　不知为什么，鱼小玲想改变自己了。
　　她不想让陈嘉树觉得自己是懦弱的人。
　　她虽然很胖很丑，但她可以很勇敢很勇敢。
　　即使表现得丑陋也是不要紧的，她不想再当那个弱小被欺负也不会还手的人了。
　　鱼小玲主动打开话题匣子。
　　陈嘉树虽然意外，但是很尊重每个人，谁向他打招呼都会礼貌回应。
　　鱼小玲说：“在贵族高中的老师，也会像袁春晓这样吗？”

　　一时间，陈嘉树陷入回忆。
　　想到在稷城高中的生活时，突然咧嘴一笑，“当然不是，老师不管我们，课下时间还会和我们打羽毛球。”
　　羡慕了。
　　稷城高中的学生都没有学业压力。
　　父母肯出钱送孩子读贵族高中，就肯定知道那里的开放课堂的学习了。
　　陈嘉树笑着说，在哪读书都一样。
　　未来的篇章都是靠自己谱写。
　　鱼小玲被陈嘉树的笑容慌了神。
　　他笑起来没有酒窝，疏离中却有一种亲近感。
　　仿佛只要靠近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瞬间，鱼小玲想要靠近陈嘉树的心猛然快速跳动。
　　说不上什么感觉，鱼小玲透过窗户看到自己脸上的肥肉，捏了捏，拉回了现实。
　　到底在想什么，陈嘉树不缺钱不缺容貌的天之骄子。
　　自己呢？
　　一个180斤的胖子，体重都赶上别人的身高了。
　　她还好意思幻想陈嘉树，她真的配吗？
　　一天下来，鱼小玲觉得自己想的很对，她不配。
　　每次一下课，陈嘉树的位置上总是围了很多人。
　　因为不自在，她总是离开座位去外面待着，上课才回来。

　　李美燕和石玉形影不离。
　　石玉哭的美瞳滑落了出来，因为班主任不让带镜子进班。
　　她只能去隔壁班找其他女生借镜子，戴好美瞳之后还镜子再回班。
　　“陈嘉树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你是什么星座的啊，我可以让陶白白给你占卜。”
　　虽说袁春晓不强制交手机，可有些学生也养成了交手机的习惯。
　　戴安娜负责看管。
　　看到身后被围着的转校生，
　　她显然对陈嘉树不感兴趣，把手机放好之后回到位置上，转身回头看了鱼小玲一眼
　　她依旧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发呆。

　　江博海晃着凳子，凳子前面翘起两个板凳腿，脚踩在桌子脚上，后面的同学敢怒不敢言。
　　“班长，你也不管管？”
　　“下课时间，自由活动，我管什么。”
　　戴安娜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江博海笑嘻嘻地凑过来，“陈嘉树同学都跟个吉祥物一样被围起来了，已经快一整天了，班长，你不得帮帮新同学让他感受家的温暖？”
　　戴安娜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李美燕殷勤地把巧克力放在陈嘉树的课桌上。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的小青梅都被挤出去了也不去看看。”
　　“啊，我都没注意，怪不得每次下课逮不到她。”
　　戴安娜以“热情互助友爱同学”为要求，让江博海劝阻围观新同学这个行为。
　　江博海无奈走过去，把众女生挤了出去，“让一让，让一让，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来，脚杆抬一抬~”
　　“你干嘛啊，江博海。”
　　李美燕被挤在一边没好气质问。
　　“这我兄弟，你们围在这里看猴呢？”
　　江博海把胳膊搭在陈嘉树肩膀上，动作亲昵。
　　李美燕刚想说“恶不恶心”，又怕被陈嘉树误会，没有说出来。
　　那些女生虽觉得陈嘉树很帅，但自己的举动也不淑女。
　　何况大姐头李美燕和石玉两个人都没上前对话，她们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啊新同学我们打扰你了。”
　　“对啊，sorry。”
　　女孩们道歉之后纷纷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各做各的事。
　　陈嘉树礼貌勾起满分微笑，笑容如春风拂面，朝坐在江博海看一眼。
　　但似乎，这个眼神并没有温度，很假的笑容。

　　虽然江博海的眼神中没有算计，但是他性格太跳脱，和他没有话题度，不适合深交。
　　“这算啥，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哈。”
　　江博海热情地说，陈嘉树颔首没说话。
　　婉拒了。

　　陈嘉树感觉和鱼小玲当朋友时蛮放松的，她很适合倾听，算是个同频共振的人。
　　至于其他朋友吗？
　　他并不需要。

　　新来的转校生因为出众的颜值和气质被女生评为“校草”。
　　他本人并不知情，但看到女生们的眼神时，也知道那是爱慕的眼神。
　　对此，他的态度依旧是嘴角挂着微笑，从没有深交过一个人。
　　只偶尔和同桌说说话，算是交流。
　　谁都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是个大冰块，和他说话能冻死人。

　　江博海在高一虽然经常参加体育活动，经常出校参加比赛，赢了很多奖。
　　一开始，也只是被评为阳光体育生。
　　经过石玉的加工传播后，江博海私下被人称作“校霸”。
　　校草和校霸也是在二中凑齐了。
　　高中生活也刚刚开始。

　　鱼小玲这周末回了家。
　　爸妈给鱼小玲烧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爸妈，江阿姨怎么样啦？”
　　“小感冒。”妈妈笑着，往鱼小玲碗里夹了块排骨。
　　“宝贝小鱼，这周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
　　鱼小玲絮絮叨叨说着，爸妈捧着脸认真倾听，从不打断。
　　她从换班主任的事情聊到新同桌。
　　“我的新同桌可好看了。”
　　“多好看呀？有你妈妈喜欢的港城明星好看吗？”
　　爸妈全程笑眯眯地听着宝贝闺女讲话，没有任何不耐烦。
　　二老这辈子对女儿没什么大愿望。
　　不求女儿样样争第一，只要女儿开心健康过完一辈子就好。
　　“自然是妈妈喜欢的偶像最好看！”
　　鱼小玲的爸妈上了年纪，因为鱼小玲之前生病而白了些头发。
　　妈妈也很美，瓜子脸，脸上有着些许皱纹，笑起来依稀可辨出曾经的美人风骨。
　　“就你嘴甜，妈妈喜欢的偶像也老喽。”
　　妈妈感叹着岁月不饶人，鱼小玲放下碗给妈妈捏肩捶背。
　　“妈妈才不老，妈妈最美了。”
　　爸爸也在一边帮腔，“就是，我都是老头子了，咱俩出门你这么年轻貌美。”
　　“别人都怀疑我是不是包养情人了。”
　　“孩子面前别瞎说。”妈妈朝爸爸的肩膀轻轻锤了锤，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鱼小玲回去继续吃排骨，这是她的最爱。
　　“江博海那小子呢？放假还找他玩吗？”
　　林雅芝问鱼小玲。
　　鱼小玲舔了舔唇边的排骨酱料。
　　“我好久没和他一起玩了。”
　　“那不成，我和她妈妈可是好朋友，你多和博海接触接触，有她妈妈教导呀，他一定是个好孩子。”
　　鱼小玲不说话，埋头扒饭。
　　父母们不会懂，人都会变的。谁都不例外。
　　包括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情谊。

　　曾说要保护公主一辈子当她永远的骑士，也许只是一个玩笑话罢了。
　　因为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他说“你是公主，我就是保护你的骑士。”

　　曾经的鱼小玲对美好童话深信不疑。
　　她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
　　但得到那些，都是建立在她有别人喜欢的外貌上的。
　　现在一无所有了，也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了。

　　夜晚，鱼小玲躺在久违的床上，枕着软绵绵的枕头，很快睡着了。

　　梦中自己跟在江博海身后，他却往前走得越来越快。
　　自己走得越来越慢，被丢下了，只能仰望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