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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现在起,他是她的食 你爹娘没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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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直入寒水南岸大营。
奚姜偎在他怀里,整张脸埋进宽厚温热的大氅中,幽蓝眸底清亮无比。
太舒服了。
这男人周身精气被热血一激,隔着衣料渡过来,驱散俘虏营里沾染的数日污浊。
奚姜贪婪嗅闻着灵气,强忍住想要一口咬穿他脖颈的冲动。
她向来只靠吸食天地草木的精华修炼,从未真正开过荤。眼下这副刚熬过天劫的身子太过虚弱,若是猛然吸食纯阳精血,非但吸收不了,反而容易遭到反噬。
更何况,这种世间罕见的极品灵药,若是像没开智的野兽般急吼吼地一口咬死,岂非暴殄天物?
好东西,就该圈在自己的地盘里。先借着他周身散发的灵气温养经脉,等养肥了这副身子,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吸他的血。
打定主意,奚姜收起尖牙,愈发乖顺地贴紧了他。
君明夷忽地感到腰间收紧。过河后他便替她解了绑,可她双臂勒着他的腰,越抱越紧。
她大抵是吓着了,又或是夜风刺骨。
君明夷眉头微动,并未出言训斥,只替她挡去大半风雪。
不多时,连绵的火光点亮雪夜,寒水南岸的玄甲连营如铁甲巨兽般匍匐于旷野。
战马在中军主帐前勒停。
君明夷翻身下马,单手将马背上的少女抱了下来。
帐帘掀开,暖意扑面而来,君明夷将她放在榻上。
“将军!”
帐外快步迈入两人,齐齐单膝跪地行了军礼。
左侧之人着文士青衫,外罩轻甲,是参谋沈柏鱼。右侧之人背着药箱,眉眼干练,乃军医宋惟。
君明夷抬手示意起。
宋惟瞥见他掌心的血迹,上前打开药箱:“听说将军遇刺,到底怎么回事?”
君明夷伸出手任他包扎,淡声道:“羯人下作,在指甲里藏了遇血即溶的软筋散。若非这位姑娘出言示警,今日确有一场硬仗。”
两人闻言,目光扫向榻上的奚姜。
奚姜以为要让她说点什么,懵懵懂懂地坐起身来。
这一动,大氅滑落,露出半截莹白圆润的香肩。
沈柏鱼和宋惟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君明夷眸光微沉。他上前一步,拎起大氅将她裹住:“你且歇着。”
见他转身要走,奚姜赶紧抓住他的袖口,“将军去哪儿?”
两位亲信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
放眼大魏,谁不知将军是何等人物?
十五岁承袭侯爵,长姐是当今中宫。这等贵极权极的高门嫡子,却常年镇守边关,治军严明如铁,行事如霜雪般不染尘埃。
以将军那最厌人触碰的脾性,这少女怕是下一刻就要被扔出帐外。
沈柏鱼和宋惟屏住呼吸,只等雷霆之怒降下。
然而,年轻的将军只是停住了脚步。
他皱眉打量榻上的少女,从始至终,他并未全心信任她。
这少女看似天真懵懂,偏又时时透着媚态。究竟是深山异族未开化、不拘礼数,还是羯人为了图谋更深,故意将其教养成这副模样,好顺理成章地爬上主将床榻刺探军机?
身系三军生死,他不能赌。
君明夷拂下她的手,面容冷峻清明。
“就在这儿等着。”
他不再看她,带着沈柏鱼和宋惟大步踏出主帐。
......
偏帐内,烛火通明,照亮巨大沙盘。
沙盘上,寒水横亘两军之间。北岸是羯族连营,南岸则是中原大军。而在交战区边缘的雍、凉两城,已被代表羯军的红旗围困。
羯王正是拿这两城百姓的命做筹码,逼迫中原主将放下兵刃,单骑过河赴宴。
君明夷站在沙盘前,沉声问:“雍、凉两城的百姓,可安置妥当了?”
沈柏鱼面容一肃,拱手道:“将军放心。借着您今日赴宴和谈拖延的半日,最后一批百姓已赶在天黑前,全数由暗道撤入玉门关内。如今对岸两城,只剩空壳。”
“很好,”君明夷冷笑:“羯王以为拿百姓做筹码就能逼我低头,那我便教他何为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指尖点向敌军王帐的位置:“借这几日大雪掩护,前军一万五千铁骑已暗中移至上游隘口。我本就打算寻机翻脸,今夜羯人送上藏毒的把柄,倒让翻脸更名正言顺。”
他目光微沉,杀意尽显:“传令前军,明日拂晓破冰渡河,攻占北岸大营!”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和,热血沸腾。
军机议定,宋惟迟疑一瞬,还是没忍住开口:“将军,那主帐里的宿雪部少女……您打算如何处置?若是细作,留在您身边实在太险。不如明日开战前,属下派人将她送往大后方看管?”
沈柏鱼也点头附和:“此女容色太盛,又举止异于常人,确需防备。”
“不必送走。”
两人皆是一愣。
“大军拔营在即,后方亦不太平。她知晓我今夜遇刺是假,若真是细作,半路逃脱传递军机,后果不堪设想。与其放在别处生事,不如留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若是试探出她只是个可怜人,战事平息后,带回京城安顿,就当全了她今夜之恩。”
沈柏鱼与宋惟对视一眼,虽觉得自家主将对这女俘宽容了些,但这番计划却也无可挑剔,便不再多言。
“去安排吧。”
两人领命退下,君明夷也大步走回主帐。
刚一掀帘,当场愣住。
奚姜穿着他的丝质内衫,坐在厚软的兽皮氍毹上。那衣裳对她而言实在太大,领口松垮地歪落半边,衣摆堪堪堆在腿根,两条纤直白腻的腿,就这么敞在炭火光晕里。
更荒唐的是她整张脸埋进他平日枕卧的软絮引枕,鼻尖轻耸,贪婪吸嗅。
君明夷只觉额角跳动,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奚姜闻声抬头。
她双眼水润迷离,连脸颊都泛着一层酡红。
面对男人的质问,她不仅不怕,反而将下巴舒坦地搁在引枕上,“好香啊。”
君明夷耳根轰地烧透了。
这异族女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引枕从她怀里夺下,扔到一旁,“你爹娘没教过你男女大防,不知何为避嫌?”
奚姜不满地蹙起眉,仰头看着面若冰霜的年轻将军,对他的愤怒似懂非懂,闻一下怎么了?
“起来。”
她慢吞吞从地毯上站起来。宽大的袍摆随着动作晃荡,引得君明夷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盯着帐顶。
“将军真小气。”奚姜爬上床榻,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双幽蓝的眼睛,“我没爹娘”
君明夷默然片刻。
想来也是,宿雪部全族被屠,她的父母多半已死于羯人刀下。那些训诫中原闺秀的大道理,对一个自幼长于深山,如今又举目无亲的孤女而言,确实毫无意义。
他敛了怒容,语气却仍冷硬:“等战事告捷,我会设法救出你族人,届时你可随她们回去。”
“不要!”
“你非要跟我?”
“对。”
君明夷冷笑,“跟着我干什么?”
她不傻,自然不能说“想吸你气血修行”。
她未化形时,最爱蹲在树杈子上,看部落里的痴男怨女在林中幽会。看多了,自然也摸清了人类的规矩。
只要男人说几句“生生世世”、“死生契阔”的酸话,女人便会晕头转向,乖乖抱一起打滚。
换做她跟将军,也是一个理罢。况且,她不排斥跟将军抱一起打滚。
她眼珠一转,学着山里汉子的模样,信誓旦旦道:“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往后我的心,我的人,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将军,你便从了我吧。”
君明夷眉梢抽搐一下,无言地看了她半晌,眼中那点仅剩的怜悯消散殆尽:
“若再耍滑头,今晚就丢你出去。”
见这招不管用,奚姜撇了撇嘴,“跟着你,有肉吃啊。”
你这身纯阳精气这么补,不跟着你,她上哪儿找这么极品的饭票?
君明夷审视着她。
这小滑头口中虽没半句真话,可这副理直气壮的赖皮相,反倒比刚才那番虚伪情话更让他放不下心。
若真是羯人精心培养的细作,这般以退为进的“天真”,未免太深不可测。
罢了,先放在眼皮子底下,若真让他发现端倪,那就丢给军情处,他们有的是办法掏出实情。
君明夷转身走到另一侧胡床边,和衣坐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将军,上床来嘛。”
“不想被赶走就闭嘴。”
奚姜不敢再多言。
……
寅时三刻。
画角声撕破将明未明的天色。
君明夷倏地睁眼,眸中已无半点疲态。
帐外脚步杂乱,一万五千前军正在集结,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他起身,取过兵器架上的玄铁重甲,利落扣上护心镜与束腰。
榻上的奚姜被吵醒,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君明夷戴上兜鍪,拿起案上的长剑。临出帐前,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待在帐里,哪也不许去。我会让人给你送吃食。”
奚姜打了个哈欠,“将军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君明夷无情无绪地瞧她一眼,走进漫天风雪与震天战鼓声中。
很快,大军开拔。
人衔枚,马裹蹄,一万五千玄甲铁骑气势汹汹趟过冰封的寒水。
中军主帐内,彻底安静下来。
刚渡过天劫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奚姜昏天黑地睡了一整日,连外头风雪几时停的都不知道。
直到戌时末,地龙里的炭火渐渐黯了,帐内昏暗一片。
奚姜耳尖微动,幽蓝眸子倏然睁开。
风里有味道。
一股她昨夜在俘虏营里闻到吐的……属于羯族人特有的羊膻与劣酒味。
而且正顺着下风口,如潜行的群狼般,逼近大本营。
帐外偶尔走过的巡逻卫兵毫无察觉。以人类的五感,根本闻不到风雪掩盖下的杀机。
奚姜慢吞吞从被窝里坐起。
羯王那老狐狸,为何在这个时辰派兵过来?
按理说将军此刻在前线正打得胶着。这群蛮夷不在正面战场拼命,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后方来?
是君明夷打了败仗?还是羯族人被逼得狗急跳墙,绕道来端粮草大营?
她懒得去细究这些凡人的战术博弈。她只知道,麻烦找上门了。
区区凡人兵刃确实杀不死她,但这副刚渡过天劫的虚弱身子,若被千军万马踩过去,少说也要疼上好几天。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君明夷的营帐,是她刚圈好的地盘。
奚姜舔了舔尖牙。真烦,这群散发着恶臭的蛮夷,来砸她饭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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