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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谷丰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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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主,他们走了。”
“嗯,知道了。”于奉脸色憔悴,伸手揉着额头,面前的书桌摆着未写完的文书。
见他还站着不动,有些奇怪地问:“还有事?”
“令主,他们……”
“长河,”于奉的脸色冷了下来,打断他的话“你在提木院十多年,真的从来没发现赵家的端倪吗?”
许长河心中慌乱,急忙跪下:“令主,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没有上报过有人失踪。”
于奉冷冷的看着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怎么跪下了?”有人诧异的说道,“我是不是不该进来?”
“怎么会,这两日辛苦你了,”于奉缓和下神色,仍旧冷然的说道“出去吧,让人把赵家所有的人骨都挖出来。”
许长河不敢抬头,小声说了声是。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周身浸着醒神的药香,她递出一个木盒,赫然是沈清宴从血水里摸出来那个:“这是你给我的蛊虫。”
又把另外一个盒子打开:“这是那几个孩子吐出来的子蛊,尸体里的虫子我挖不出来,但多半也是这个。”
“阿丽,这是什么蛊?”
“控心蛊,”阿丽缓缓说道“这种蛊虫十分难养,从它破壳到能使用,都只能在活人身上。我只在古籍里见过,从未见人真正饲养过。”
几人不知道于奉根本没放弃怀疑她们,还在急匆匆的赶路。
“这镇子好热闹啊,”这几天天天都是荒无人烟的沙地,乍一见人多,雁远归那那都稀奇。
池明溪不悦的抖抖衣服,飘下来一圈圈的尘土,脸色不虞的开口:“先开间客栈休息一天,明日再出发。”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池明溪在镇中最大的一间客栈开了三间房,扔一句“你们先吃饭”,径直上楼去。
雁远归双手一摊,兴奋道:“先点菜。”
见宋观之有些迟疑的想要上去,拉住他:“观之,快看看明溪喜欢吃什么,等会儿她下来就能直接吃了。”
宋观之没有挣扎的余地,被迫坐在桌前。
很快,面前的桌子摆了一大堆美食,几人还点了一壶店小二特别推荐的米酒,据说这是谷丰镇的特酿。
几人风尘仆仆,动作极快的将满桌的食物一扫而光,惹来旁边的人频频打量。
“不会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吧,狼吞虎咽的。”
“额,”说话的人没想到瞎嘀咕也能被听见,在三双恶狠狠的目光下,惧怕的往后挪了一点,“小二,结账。”
心满意足的吃完,雁远归才发现周围已经没人了:“人呢?”
宋观之尝试用筷子捏起盘子上的一点碎叶子,不急不缓的说:“被我们吓走了。”
“啊,”三双恶狠狠的眼睛变成三个呆瓜,还有一双水汪汪不明所以。
顶着四双眼睛,把碎叶子送进嘴里,冷静的嗯了一声。
门口变得吵嚷,进来一群愁眉苦脸的少年,穿着深红色的衣服,绣着统一的纹路。
他们看着刚刚嫌弃他们的小二,热情的迎了上去。
“靠,师父这个小二,看人下菜碟,”沈清宴咬牙切齿道:“这是那个门派?”
亓酌白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错。”
李渡舟看了两眼,认了出来:“看服饰,应该是观火堂的,此地离他们确实不远。”
“这么多人,他们干嘛呢?”
“许是下山执行任务吧,”李渡舟解释道“每年门派会给门内的弟子发布不同的任务,有江湖的也有朝廷的,若是完成,会有不少的赏金。”
“原来还能这样。”雁远归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通音谷没有任务?”
雁远归摇头:“住在谷中的都是内门弟子,不会轻易让他们出谷。”
所以她也从来没见过还要专门出谷做任务的。
不过人家出来做任务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亓酌白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吧,好好睡一觉,明日还要赶路。”
几人赞同的点头离开,没看见有人看了他们一眼。
“丁师兄,你怎么了,那几人有什么问题吗?”
丁宣回神,不太确定道:“不知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看着一群少年没精神的吃饭,丁宣在心里叹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安慰道:“大家先好好吃饭,明日再细查,若还没有结果,再上报门内。”
“是。”恹恹儿的应和声。
雁远归和沈清宴一路打听到谷丰镇最大药堂,送她呆在里面,独自去逛首饰铺子。
可怜她钱在摩兰镇把本就不多的钱花掉了大半,就算看见了喜欢的东西也不敢买。
“走,跟我回家。”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别动我孩子,孩子。”凄厉的女声带着声声祈求,混着小孩子尖锐的哭泣声,却没有多少人围观。
那女子哭得不成样子,指甲黝黑,露出来的肌肤布满大大小小伤痕,却牢牢把干干净净的孩子护在怀里。
雁远归走过去站在旁边,摆弄摊位上的小玩意儿,随口问道:“店家,这女子是怎么了?”
店家是位年轻的女子,用十分可怜的语气道:“ 她疯了。她叫楚嘉,两年多前,她与一个外乡的男的情投意合。却不想那男的是个骗子,与她珠胎暗结之后,便把她抛弃了,只剩她与那一岁多的孩子。”
“哪那两位老人是?”
“她父母,可怜这楚老板就得了这一个女儿,跟宝贝似的看大,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店老板有些唏嘘“可见,这人挣再多钱,儿女不争气也没用。”
“哦,”雁远归若有所思的点头,“那这个楚嘉姑娘是跟着她父母住吗?”
“最开始是的,后来架不住她用各种办法跑出去,楚老板他们就没再强行把她关在家里,只是偶尔照顾那小女孩,”店家轻叹一声“这不,今天又被她给发现了,疯病就犯了。”
雁远归掏出两文钱放在摊位上,拿起一个拨浪鼓,客气的道谢:“多谢店家。”
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才朝着那对母女走去。
楚家夫妻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导,女子仍旧凄厉的哭泣,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雁远归绕到楚嘉身后,一手刀极快的下去,把人敲晕,顺势拢进怀里;一手晃着拨浪鼓,安慰那小孩。
“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楚老板骤然一惊,急忙把孩子抢过来抱在怀里。
楚夫人下意识的去推雁远归,被她单手挡住:“我有个医术很好的朋友,或许可以帮你女儿看看。”
“不用了,我们自己的女儿,我们自己有办法。”
看着两人满脸的警惕,周围原本路过的人都隐隐靠近。
雁远归有些无奈,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那朋友在草济药堂,您跟我一起带着令媛去看看,绝不收您分文。”
楚老板还是不信,这样的手段,这两人他不知见过了多少,断不可能再相信:“我看你年纪轻轻,竟也干些骗人钱财的勾当。”
“草济药堂是古风镇最大的药堂,这我总不至于骗您,”雁远归开始放大话,“我那朋友可是师从宋神医的,宋山神医可是天下名医榜排名第二的神医,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看看又不收钱。”
楚夫人不知道什么是天下名医榜,但是宋山这个名字她是听过的:“老爷是不是都去看看,都已经这样了?不怕再试一次?”
楚老板内心摇摆不定,这两年几次三番的希望,砸了多少钱,耗费多少心血,都没有用。
现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说她有办法,要他怎么信?
怀中的孩子已经没哭了,开心的玩着拨浪鼓,楚老板一咬牙:“也罢,乡亲们都在这里,也不怕你动什么手脚。”
雁远归松了口气,在周围人震惊的眼神中,把楚嘉打横抱起,朝着草济药堂走去。
楚夫人亦步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的脸。
“清宴,给她看看,”雁远归喊了一嗓子,把楚嘉抱到内堂去。
楚老板与草济堂也是老熟人了,店里的小二熟练的把帷幕拉起来,隔绝外边的窃窃私语。
楚老板当没听见这些,这两年多,他什么话都听过了。
沈清宴跟在后面进来,一边坐下,一边震惊道:“你从哪儿救回来的人?”
这才多长时间,就遇见不平的事了?
楚老板不可置信:“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师从宋山神医的朋友?”
“对啊,”雁远归撒谎不打草搞“你看她如此年轻,却拜在宋神医门下,足可见她医术有多高超。”
沈清宴把脉的思绪断了一瞬,忍不住默默叹口气,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爹爹老是一见她就叹气了。
楚老板不再说话,转头去看楚夫人怀里的小孩子,小孩子哭累了,手里握着拨浪鼓,睡得正香。
过了好大一会儿,雁远归轻咳一声问道:“怎么样?”
沈清宴看了她一眼,转头问楚老板:“令媛近些年是不是受过什么大的打击?”